12、03 捡到一只大黑猫（2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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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捡到一只大黑猫（21-25）
（二十一）
“走吧。”玄风换了条路，青石板阶梯直通观门。
于静正想叩门时，玄风一把把门推开。
“里面没人吗？”于静往里面看去。
“应该有。”
玄风说完迈步往里走，于静也跟着。
馆内的设施尽显古朴，地板上也无落叶灰尘。
她随着玄风来到后院，一间小屋上炊烟袅袅升起，同时传来的，是炒菜的香味，和玄风平时做给她的饭菜味道很像。
玄风：“来得正好。”
说完他绕到小屋的另一边，走进去。
于静越过玄风的背影看到一个年纪与人形态的玄风差不多的男子，他身着道袍正在往灶炉里添柴。
听到动静，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
“师兄。”玄风喊他。
那男子淡然一笑：“回来了。”
他说完，又注意到玄风身后的于静，于是问：“这位是？”
于静听到后，犹豫一瞬，最终还是踏进这间小屋。
“这位是...”玄风斟酌用词，“这位是我受伤后在山下照顾我的人。”
“她叫于静。”他说完，又对于静介绍：“这是我师兄，知真。”
男子笑得更深一些，朝于静作揖，“多谢缘主照顾我家师弟。”
听到这话，于静心情微妙，等反应过来后，也学着知真的样子对他作揖。
“没有没有，师兄客气了。”
“叫我知真就行。”知真笑着，看向灶台上已经切好的蔬菜，“既然来了，一起用完饭再走吧。”
他说完俯下身去往里添柴，于静看向玄风，见他没有要去帮忙的迹象，于是对他说：“玄风。”
“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
她请求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了解到更多关于玄风的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玄风的脸崩得有些紧，她以为自己提了一个僭越的要求，正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不能的话也没事时，她听到玄风对她说了声好。
玄风带着她走过道观每一处，她仔细看着记着。
道观并不算大，格局简单，半小时不到玄风就带她走完。
全程的沉默让于静心里的担忧无限放大，人在紧张或者说害怕时，总是会想办法找点其他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问出一个听上去有点奇怪的问题。
“你之前说在冬天你都要在火边睡，是睡在知真刚刚做饭的屋子里吗？”
“是也不是。”玄风回她，“刚来时是睡在里面。”
他看向远处不知道哪里，接着说：“后来能在房间里休息后，师父和师兄在冬夜都会为我烧一盆炭火。”
于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排关着门的房间，看上去像是睡觉起居的静室。
此时，知真来到前院，让玄风帮忙端菜。
玄风先是搬了张木桌到前院，饭菜上桌后，知真玄风并未动筷，而是进到馆内的牌位前站定
生怕自己坏了礼仪的于静纠结了一下，慢半拍地跟着走进去。
这时的知真和玄风已经敬好香，正要往外走，撞见刚进来的于静，知真朝她点头示意后先走了出去。
“我需要敬香吗？”于静看着玄风，有些不确定地问。
玄风没说话，抽出三炷香为她点燃。
于静接过后，一下犯了难，她鼓起勇气问玄风：“有什么要求吗？”
“随意就好。”玄风答，“行完礼后，将香插在香炉里。”
“哦。”于静应一声，但也不敢像玄风说的那样随心所欲，而是态度虔诚地行礼。
（二十二）
于静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慢，慢到其他两人都吃完后她都还在吃。
知真的手艺和玄风的差不多，只是在调味上有着细小的差别。
等她终于放下碗筷，等候在一旁的玄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
她想帮忙却被知真叫住。
就这么一打岔，已经看不见玄风的身影。
她只好重新坐在凳子上，小心谨慎地开口：“知真，有什么事吗？”
知真依旧笑得和善：“缘主，知真是想问一下我师弟玄风在山下的情况。”
“哦。”她点点头，“你想问什么呢？”
“缘主。”知真眼神澄澈，“玄风最近在山下还有没有被雷劈过？”
“没...没有。”脑海中闪现出烧焦毛发的触感让她短暂地回到那个雨后的夜晚。
“那就好。”知真舒展地吐了一口气。
“知真。”她犹豫地开口。
“玄风为什么会被雷劈？”她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可以从知真这里得到。
闻言，知真看向馆内的神像牌位。
“万物有灵，众生皆需顺应天命。”他说话语调轻且慢，让于静不由自主地悬起一颗心，静待下文。
“现如今，世间灵气稀缺，动物本不会幻化成人。”他收回视线，看着于静，“师父带他回来时，他还是只小猫，或许是在我们修行时耳濡目染，炼出了灵气。”
“师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想着一只动物能炼出灵气实属不易，就随他去了。”
“后来，他就越长越大，年岁也比寻常猫活得更久。”
“突然一天，我们师兄弟发现一直睡在灶房的小猫变成了一个少年。”
于静结合前言，问：“所以，玄风现在相当于是逆天而行，而雷劈则是天道在纠正错误。”
“缘主聪慧。”知真仍然笑着。
“每一次都那么严重吗？”
她没有问得很详细，但她想，知真作为玄风的师兄应该见过很多次被雷劈过后的玄风，大概也清楚自己说的严重是怎样的一副情形。
知真轻点一下头：“次次如此。”
这个回答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怔愣地问：“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吗？”
知真的笑容更深一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答案，于静皱了下眉又很快低下头。
“玄风应该是属于这里的。”她轻声开口，语气落寞。
知真没有否定，只回答：“归属之地应由自己选择。”
“玄风自来到道观，从不与他人过分亲近。”他语气认真：“这是第一次玄风身边出现我们师门之外的人。”
话刚说完，就见洗好碗筷的玄风回到前院。
知真站起身来，对玄风说：“既忙完，就送缘主回去吧。”
玄风点头后，他朝于静又作一个揖，转身离开。
（二十三）
下山的路上，玄风依旧握住她的手腕，两人依旧保持沉默。
于静的大脑负荷快要接近极限，一边狂记路线，一边又在思索知真刚刚对她说过的话。
估摸着时间，她最终还是开口问玄风。
“一定要回山上吗？”她的言外之意明显。
“不回山上我去哪呢？”玄风反问道，没停下脚步。
这话让于静看到点曙光，她语气放轻松一点。
“可以跟我回去。”她说出在心中想了很多遍的答案，紧接着给出理由：“这几个月你应该也习惯在我那的生活了吧？”
“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于静想，哪怕是玄风不愿意做一只宠物，她就帮他弄一个身份，当一个人类，然后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他想干嘛就干嘛。
此时，他们走到那条岔路出口，玄风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与她面对面。
“于静。”那双绿色的眼睛离她很近，“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我知道。”于静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用意，只顺着回答。
“可你终归到底还是一只猫啊。”她忙着补充，“你明明已经习惯和我一起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联想到刚刚知真提到的天命，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忙开口：“你本来是只猫，但上天却在众多猫里选择了你，让你能够变成人形，这是不是一种预示？”
绿色眼睛波澜无惊地看着不知所言的她，然后缓慢地闭上。
“于静。”他轻声开口，“去养只平常的猫吧。”
“不，不行。”于静慌了神，她抓住玄风的双臂，急切地开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知真刚刚都告诉我了，兴许你以后再也不会被雷劈了......”
她的恳求没有换来对方的同意，玄风将双臂从她手中挣脱。
他垂眸，不再看她的脸。
“从这里出去，你就能回去了。”玄风没有回答她。
见于静不肯，又要再说什么，他提高些音量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这一声让于静止住了动作，有些失神地看向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话音量不大，但却让几个月前的那颗巨石，终于在她心里落地。
她茫然不知所措，想要在逆流里抓住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
“回去吧。”玄风说着，拉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前一步。
咫尺的距离，于静看向身后，再也不见小麦色皮肤的那人。
四周人声嘈杂，石板阶梯上满是前往山腰寺庙祈福的游客。
她站在护栏边上，失了力就要跌落在地，路过的大妈眼疾手快扶她一把。
“小姑娘你是不是爬山爬累了。”她说着，上下打量一遍于静后，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掏出一瓶没喝过的矿泉水。
“喝点水啦，今天天气热得很，别中暑了。”
于静忍住心里的情绪，道过谢后接过那瓶矿泉水。等她补充好水分，大妈又在她身旁待了一会确定她没事后才继续前行。
四月，温暖和煦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耀在她身上，可她却丧失感知，行尸走肉般下了山。
（二十四）
于静回到家，就如刚到省会那段日子一样，在单位和公寓两点一线地度日。
只是推开门，猫爬架或者在沙发上再也没有一只黑色的猫。
对何珍和张晓月，她给出的原因是开门时，猫跑了出去，再也没有找回来。
张晓月得知后，上网恶补了好多寻猫妙招，一条接一条地转发给于静。
“我看这个视频说可以拿猫的玩具给小区里的狸花猫闻，再给点食物它就会帮你把它给揍回来……”
张晓月在视频画面里看上去比猫主人还要着急。
“于静。”
“于静！”
很大的一声喊，于静回过神来，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你还好吗？”张晓月问她，“我刚刚跟你说的方法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于静微微一怔点了下头。
“哦，那你记得明天看看你楼下有没有……”
“不找了。”她开口打断张晓月的话。
“为什么？”张晓月不解地问，“洋芋不是你的第一只猫吗？”
“嗯。”她应一声，接着回答：“他不喜欢这里。”
张晓月的脸上看上去更为不解，可对面于静的怅然若失又是那么的明显，她最终将要说的话咽回肚里，只简单地“哦”了一声。
知道洋芋存在的人都知道了洋芋走了，他们在和于静的对话中都避免提到这只通人性的黑猫。
她以为她会习惯也会忘怀。
只是，难得的雷雨天会扰得她恐慌不已。
而关于黑猫的一切，于静始终没能下定决心丢掉。
她像刻舟求剑的人一样固执，就好像只要还保留着玄风存在过的痕迹，她就能等到他的归来。
何珍在快要放长假的前一个周末，又拎来一袋补给物资。
“你姨妈托我给你带的蜂蜜，给你放冰箱了，睡觉前记得喝一杯。”她说着打开冰箱把蜂蜜往里放。
葛优躺的于静连连应好。
“又不做饭吃？”何珍走出客厅。
她坐直点身子，干笑两声：“妈，你就别难为我了，我工作日都在食堂吃阿姨做的大锅饭，只有周末两天放纵下。”
何珍摇摇头，掏出手机。
于静看见后忍不住问她：“你也要吃外卖？”
何珍没好气地回：“我买菜。”
“哟。”于静打趣道，“老妈，原来你这么新潮呢？”
“怎么？”何珍瞥她一眼，“就只能你们年轻人用？”
“没有。”她拉长音调，忙顺着话夸：“老妈也年轻。”
何珍笑一声后，不再理她，开始选菜。
等她放下手机时，看一眼完全躺在沙发上的于静，有些无奈地开口。
“等会吃完饭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于静一下警觉起来，歪着上半身艰难地坐了起来。
“不会是相亲吧？”
回应她的，首先是何珍不怎么明显的白眼。
“不是。”何珍说，“去了就知道了。”
（二十五）
虽然何珍已经正面回应了她的猜测，但保险起见，于静还是从衣柜里挑了那件款式难以描述的工装。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穿这件外套去上班。
简单捯饬了一遍，她和何珍一起出了门。
何珍带她走出地铁口后才打开手机看导航。
于静环顾四周，是一个她没来过的片区。
她挽着何珍的手臂，时不时朝她手机屏幕看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何珍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往前一摊。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于静把头伸过去……
“妈。”于静有些无奈地说，“你少买点潮玩意，这防窥屏对你眼睛不好。”
“真看不到？”何珍有些惊喜地说，“看来这广告没骗我。”
于静叹一口气，好奇彻底消散，顺从地跟着。
经过一家宠物医院时，何珍停下脚步，于静抬头看一眼招牌，有些纳闷地问：“来这干嘛？”
何珍简单回：“来领猫。”
“什么？”于静呆站在原地，何珍没有理会，从包里掏出个口罩戴上后径直走了进去。
导诊台的小姐姐看见何珍，连忙迎上来。
“请问是何女士吧，我是和您联系的小莉，您女儿有来吗？”小莉笑容洋溢地问。
何珍点点头，看向身后的于静：“她就是我女儿。”
“猫在哪？”何珍问她。
“猫还在隔离间，我带你们过去。”
小莉说完走在前面带路，她推开一间房门，此起彼伏的喵喵叫声扑面而来。
隔离间的住院笼里几乎每一间都住着一只猫。
她走到其中一间，蹲下身来：“它在这。”
何珍站在门边没进去，她对身旁的于静说：“去看看吧。”
脑子一片空白的于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笼子前的。
她俯下身去，看到笼子里的一只小猫，似乎才三个月大，通体黑色，只有鼻子是粉红的。
小黑猫缩在笼子一角，警惕地看向笼外。
“这只猫是附近大学里的，有学生发现它左手受伤好不容易抓到才送来我们医院的。”
小莉说着把笼子门打开。
“要不要摸摸看？”小莉问她，“他很亲人的，今天应该是人多了有点害怕。”
于静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莉回头看一眼何珍，何珍朝她点点头。
“试试吧？”小莉又问她一遍。
看着眼前这只黑色的小猫，她的脑海突然闪过很多刻意不去回忆的画面，可是它们都太快，一个也来不及抓住。
她麻木地伸手过去，先是试探性地点一下小黑猫的头顶。小黑猫感知到了她的触碰，伸长了脖子要去够停留在上方的手指。
手指向下，轻轻挠了一下他的下巴，只一下，小黑猫又向前伸脑袋，手指动作停止时，小猫又用侧脸去蹭她的手指。
小莉没有说谎，这真的是一只很亲人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3 捡到一只大黑猫（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