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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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5-20）
（十五）
元旦这天过去后，一人一猫又回归平常，各不打扰。
就在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了这只猫的存在。
春节将至，回家那天，她站在玄关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着。
“我买了很多肉和菜，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空调我已经教过你要怎么用了，你想吹热风的时候就开着……”
“电视我也教你怎么使用了，你想看就打开看……”
“你一只猫在家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我回来……”
“你要是有事找我，就对着这个说话，就像之前我不在家那样……”
……
玄风站在她面前，带着一点困惑听她讲完。
“你不打算回来了吗？”玄风突然问她。
“没有啊。”她急道，又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像是在回忆。
“之前师父走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说了很多话。”
这话又让于静产生了比较丰富的联想，条件反射下，她执起玄风垂在身侧的双手放在两人之间。
“不会的。”她说得笃定且认真，“我一定会回来的。”
玄风点点头，轻巧地挣脱手上的束缚。
“知道了。”玄风说。
“那…”于静把手插回口袋，眼神犹豫，“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话有点抖。
那双绿色的眼睛望过来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躲开。
“知道了。”玄风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在你回来前，我不会走。”
得到他的回复，于静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她其实并不放心，高铁穿过一个又一个隧洞，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让她加载不出监控画面，好不容易加载出来画面也不会动。
等高铁快要停下时，她终于见到了连续的实时画面。
人形态的玄风正坐在沙发上，有声音伴随着画面通过蓝牙耳机传到耳中，好像是什么动画片。
还没等来得及看清电视上的画面，沙发上的人突然转过头正正地看向于静的方向。
玄风走到玄关，俯下身来，那张小麦色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你在里面吗？”玄风问。
于静笑了一声，回答道：“我不在里面。”
她解释道：“但我能通过它看到你。”
画面中的玄风点点头，看上去一知半解。
“你到家了吗？”玄风又问她。
“刚下车。”于静说，“等我妈妈来接我。”
“好。”
“于静！”
玄风刚说完，于静就听见不远处何珍的声音，她忙看向声音的方向，何珍正朝她走来。
担心被何珍看到手机里的画面不好解释，她连忙对着麦克风说：“先不说了，我妈妈来了。”
她说完迅速清掉后台，何珍这会已经走到她面前。
“刚刚跟谁视频呢？”何珍不经意般问，“笑这么开心？”
“有吗？”于静用问题回答问题。
何珍一副“我懒得说你”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趁于静还在想着应对理由时，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往停车场走去。
“妈。”于静反应过来，忙追上去。
“我自己推就好了。”她在何珍身后笑着说。
（十六）
今年的新年和以往一样，她和何珍一起去外婆家过。
在外婆家的新年很热闹，一大伙人围在两张方桌拼成的一张大桌上吃饭，小辈们吃饭时也不消停在四周叽叽喳喳的。
按照习俗，她给每个小辈都报了个红包。
一个还算熟的姨妈忍不住拉起她的手开始拉家常。
先是问她在省会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工作怎么样。
于静如实一一回答，只是谈到工作，姨妈唉叹一声忍不住拍一下在她手心的于静的手背。
“你要是回来工作就好了。”她有些遗憾地说，“你妈妈这么些年真不容易，静啊，要是这边有合适的工作，考虑回来陪陪你妈吧……”
“姨妈，我……”
“好咯，你跟娃娃说那么多干嘛？”听了大半的外婆忍不住开口。
“哎哟，妈，我就是觉得小妹这些年太辛苦了……”
“娃娃有自己的想法，你管那么多干嘛……”
主人公因外婆的加入一下就退出了话题，于静笑着耐心地等着姨妈和外婆的对话结束后，打了声招呼走到屋外。
外婆的家在山上，门口是一条向下的水泥路。
路的尽头有一颗大树，她搬了根矮凳就坐在树下，呼吸之间，白色的热气向上飘去。
一条很细的月牙藏在薄云里。
她打开监控画面，客厅没有开灯，但在夜视功能下，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只是没有看见猫，也没有看见人。
她一下慌了神，忙转动监控器的方向，四处查看。
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她忙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
“洋芋。”
监控软件里画面既没有动，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开门声音传出来的同时，于静还没来得及反应。
“你在里面吗？”
这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手机屏幕，玄风的脸近在眼前。
“在。”她喃喃一声，又怕玄风听不清，所以提高些音量又说了一句。
“在。”
声音的突然提高，让玄风轻微地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常。
“在干嘛？”玄风带着一点笑问她。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玄风的笑，她愣一下的同时，还在庆幸玄风看不到自己的傻样。
“你还在吗？”没有得到回复的玄风又问她一遍。
“在。”她开口的同时，热气在她眼前团成一团又很快散去。
“在发呆。”
“发呆？”玄风重复一遍，问她：“人是不是无聊的时候才会发呆。”
“不是。”她摇了一下头又立马止住，“有很多种情况都会发呆。”
玄风在屏幕里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不似动作那么明朗，像是在试图理解于静的话。
联想到这，她的心情一下明媚起来。
“玄风。”她喊他一声，“马上要放烟花了你怕不怕？”
（十七）
闻言，玄风有些无奈，但语气认真地回她。
“我不怕烟花声。”
“那就好。”于静晃晃脚，抬头看着天空，“我们一起看烟花吧。”
虽然以现在他俩的情况是无法实现这一行为的，但玄风仍然点了一下头。
她看着天空，画面里玄风看向没拉窗帘的阳台。
两人没再说话，默契地等待着。
最开始发出声响的，是于静这边的鞭炮声。
就像是串了引线，第一捆鞭炮还没炸完，四面八方收到号召，噼里啪啦的声音带着咻咻声充斥在山间。
本来已经困得快要睡觉的小辈听到动静，也拿着在集市上买的仙女棒、冲天炮玩了起来。
于静提前将监控的喇叭声音调低，她对着麦克风问玄风：“吵吗？”
玄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吵。”
他说完半个身子走出画面外，镜头晃了晃。
于静还没想出来玄风在干嘛时，镜头的晃动已经停了下来，正对着阳台。
不比政策宽松的乡下，禁烟花的省会只有少部分人顶风作案，不知道躲在哪偷偷地放。
“能看到吗？”玄风还是只有一半身子入镜，将阳台完整露出来。
“能。”
*
从外婆家回来后，于静在家里总感觉少了什么。
在第六次走神发呆被何珍抓包后，于静忙对何珍美言几句才去厨房端菜。
放下碗筷后，她再一次对着餐桌神游天外时。
何珍忍无可忍地轻咳一声。
没反应。
何珍忍无可忍地再轻咳一声。
还是没反应。
何珍敲一下于静面前的桌面。
于静茫然地抬头。
“要不你回去吧？”何珍说。
听到这句，于静双眼顿时清明起来，又觉得不合适，支支吾吾地说：“我…回去干嘛？假期还有三天呢。”
何珍瞥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于静咽了口空气问她：“我什么心思？”
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一遍，于静只觉得有些发毛。
“想你的猫了吧？”何珍开门见山地说。
“我…”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嘴巴都张了一半却没有说出后续。
“今晚收拾行李，明天回去吧。”何珍补充道，“天天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烦得很。”
何珍说完，也不等她回复，起身收拾起碗筷。
（十八）
站在公寓大门口时，于静还有些恍惚。
打开房门的同时，她听到自己卧室的房门也被打开。
玄风从她房间走出，脸上还有点惊讶。
“才过了七个晚上，你怎么回来了？”
意识到这是玄风计算时间的方法，她很不合时宜地低头笑了一下，在抬起头时又回复如常。
“想回来就回来了。”
她换好鞋，行李箱就放在玄关，直接走进客厅躺在沙发上的同时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看见她的动作，玄风重新进去她的卧室又很快出来。
暖风驱赶掉路途的烦躁让她开始放松起来。
玄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点也没碰到她。
这样的场景，让她又想到玄风刚到家时，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
将整张脸埋入毛茸茸的柔软腹部，抱着黑猫从头摸到尾的感觉似乎就要在记忆长河里遗失。
想到这，她轻笑一下，发出一点声音。
沙发那头的人听到后，很快看向她。
“洋芋。”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能不能让我再抱你一次？”
话一说完，她便将自己的眼睛全部闭上，就快要睡过去。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靠近。
等感觉传递，就当她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她猛地睁开眼，困意也被驱赶掉大半。
玄风俯下身，将躺在沙发上的于静全部圈在身下。
他的手肘撑在沙发上，于静没有感受到太多他的重量。
她眨巴几下眼睛，有点惊喜，又懊恼自己没有把话说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埋在她肩头上方的玄风起身坐在沙发边上，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这样吗？”玄风问她。
她其实想说不是，但鬼使神差间却突然点了一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玄风笑了一下。
“那就好。”
（十九）
不比其他地方，省会的天气从三月开始迅速回温。
这段日子，尽管玄风没有主动提过，但她还是揣揣不安。
终于，在四月的某一天里，天气晴朗，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片阴云。在下班回来的路上，于静甚至还看到有人穿上了短袖。
她有些忐忑地回到公寓，门打开的同时，她闻到熟悉的饭菜香。
在餐桌旁坐下时，玄风的表现仍如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这让她心里宽慰不少。
吃完饭后，她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着玄风最近正在看的一部都市题材的电视剧。
有淡橙色的夕阳照进客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空调了。
厨房里的水声止住后，玄风也坐在沙发上。
于静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不知道此刻电视里的男女主正在为什么争吵。
“于静。”过了一会，她才听到玄风开口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
“什么？”她回他，却没侧过头看他。
“天气热起来了。”玄风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她听得不太清楚。
“嗯。”于静点一下头，不知所言地附和道：“确实热起来了。”
“于静。”玄风又叫她的名字，只是这一次不如第一次顺畅。
“怎么了？”于静看他一眼又很快避开，带着答案问问题。
很轻的一声叹息，玄风说：“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我要回去了。”
“对哈！”她终于看向玄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她压着心里的苦涩说，强撑起一个笑容：“谢谢你啊。”
“给我做了这么久的饭菜，打扫了那么久的卫生。”
玄风没说话，只看着她的脸。
男女主争吵的背景音转变为动情的片尾曲，于静很突兀地将视线重新转向屏幕。
“你什么时候走？”于静把下巴埋进外套的领子里，说话闷闷的。
玄风也将视线移向电视屏幕，回答：“后天吧。”
他补充道：“那天天气会很好。”
她知道事情已无回旋的余地，只好点点头。
理智告诉她就到此为止吧，可情感却在告诉她不行，不行……
在这样的拉扯下，她产生一点晕眩感。苦苦挣扎结束之后，情感最终占据上风。
她扯了下玄风黑色卫衣的袖口，这是她网购给玄风衣服中的一件。
玄风侧过头看向她，等她开口。
“玄风。”她语气诚恳，还带着一点祈求。
“能不能让我看一看你之前生活的地方。”
她抿一下嘴，接着说：“这样我会放心一点。”
绿色的眼睛上下晃动一下，随后，她听到玄风的回答。
“好。”
（二十）
玄风离开这天，为了方便，于静租了辆车。
跟着玄风的指引，他们在一座山前停下。
于静知道这个地方，山上有一座寺庙。近年来，因寺庙斋饭美味，在网友自来水的推荐下，已成为外地旅行者到省会旅游必打卡的一处景点。
车不能开上山，只能停在景区停车场。
“你住这座庙里吗？”于静下车后问他。
“不是。”玄风回答，“另一座。”
于静点点头，不再多问。
这次出来，在于静的提议下，玄风隐去绿色的眼睛，看上去和人别无二致。
她跟在玄风身后，刚开始还是前往寺庙的主步道，随后在某处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径。
随着他们的深入，路上杂草多起来，差点就要把路都完全遮挡。
越往里走于静心里就越是发怵，要不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她捡回来的一只猫，她都以为自己是被拐了。
正这么想着时，身前的人却停下了脚步，于静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于静喘气问他。
玄风回过头来有好几秒的沉默，像是在犹豫。
正当于静要追问时，小麦色的手臂横在她面前。
“把手给我。”玄风说。
于静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什么？”
“手给我。”这话他说得有些快，意识到这一点后，玄风将视线偏向一侧。
“这里被布了阵法，要是迷路了你会走不出去的。”
这话经大脑加工，于静思维发散，幻视多个影视、小说作品里关于“迷路”和“走不出去”的悲惨结局。
原本只是想陪玄风回一趟老家，却没想到此行居然这么凶险。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很快朝那只小麦色的手臂伸出手去。
玄风比她更快，还没等她抓住，他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没再说话，她也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向前走去。
于静动作隐蔽地四处张望，心里却没忍住默默吐槽。
怎么这这条路上的景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找标识物了。
玄风时不时地回头看她，每当这个时候，她又不得不将视线收回，当做无事发生。
就这么过了几个来回，玄风停下脚步。
于静趁他没回头，忙又把四周多看几眼，牢记在心。
“怎么了？”于静在他回头的瞬间问。
原本用以伪装的黑色眼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沉静的绿色眼睛。
这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于静，像是在发呆。
“玄风？”
被叫到人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转移话题问她：“累吗？”
于静摇摇头。
玄风看见后，继续向前。
四周杂草开始变少时，路也变得更为宽阔。
等走完一个坡道，玄风再一次停下脚步，于静走上前去，停在他的身侧，
一座道观屹立在此山顶端，屋檐之上，云雾似乎触手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