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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我好想你 在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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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言英这栋华丽而冰冷的别墅里，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傅郁怀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种子，土地贫瘠却还要努力生长。
最初的乖巧是一种本能，一种在陌生和恶意环境中求生的铠甲。
他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减少呼吸的幅度，放轻脚步，甚至吃饭时都尽量避免发出咀嚼的声音。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足够“不碍事”，哥哥那双偶尔会扫过他的、淡漠的眼睛，总会停留片刻。
哪怕只是确认他是否还“完好无损”地存在也是好的。
这卑微的期盼，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他记得哥哥所有的习惯和偏好，像背诵圣经一样刻在脑子里。
傅斯年不喜欢吃葱，他就偷偷练习用筷子把菜里的葱段一点点挑出来，练到又快又准，幻想着有一天能帮哥哥做这件事。
傅斯年喝咖啡只加一点点奶，不加糖，他就记住了那个牌子，那个比例，仿佛记住这些，就握住了一把通往哥哥世界的钥匙。
他开始做一些极其细微、近乎自虐的“讨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一次，傅斯年回来取一份忘带的文件，匆匆上楼。傅郁怀正坐在一楼的客厅角落看书——那是李言英为了装点门面买来的精装名著，厚重得像砖头，他根本看不懂，但捧着它能让他看起来有点事做，不那么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看到哥哥下楼时，西装外套的袖口沾了一点灰尘，可能是刚才在书房蹭到的。那一小点灰色，在傅斯年熨帖完美的衣着上显得格外刺眼。傅郁怀的心跳骤然加速。
傅郁怀把这点灰色当做一个可以靠近哥哥，甚至能“帮”到哥哥的机会！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却又渴望亲近的小鹿，小心翼翼地靠近傅斯年。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手帕——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苏童以前用过的那种柔软棉布手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过去的温暖气息。
“哥哥……”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的袖子……脏了。”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伸出手，想去拂掉那点灰尘。
傅斯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那眼神里什么也不带，却让人如坠冰窖。
傅斯年低头看了半晌。
然后，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傅郁怀的手。“不用。”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傅斯年甚至没有自己动手去拍掉灰尘，就那么带着那点碍眼的灰，径直走向门口，仿佛那点瑕疵，和傅郁怀一样毫无影响。
傅郁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捏着那块柔软的手帕。
手帕上残留的、他幻想中的母亲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他看着哥哥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感觉那扇关上的门，不是隔开了空间，而是碾碎了他小心翼翼捧出的、全部的世界。
那块手帕，被他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没有哭，只觉得很累，很冷。
原来，乖巧和讨好，换不来哥哥的关注。
那次之后，傅郁怀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座孤岛，漂浮在名为“傅家”的冰冷海洋上。
李言英的刁难变本加厉，从言语的讥讽发展到偶尔“不经意”的推搡，或者“忘记”给他留饭。他都默默承受，仿佛失去了所有感觉。
但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
委屈和不解，像不断沉积的淤泥，渐渐堵塞了他原本单纯的心。
为什么？这个问题日夜煎熬着他。
是因为他不够优秀吗？可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虽然李言英从不关心，傅江宇也只是淡淡一句“不错”。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反复回想，找不到任何一件足以让哥哥如此厌弃他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指向了那场大火，指向了死去的母亲苏童。
为什么会这样？
这股无法向任何人宣泄的怨气，开始在他心底扭曲、发酵。
恰在此时，编程世界向他敞开了大门。那些冰冷的代码和逻辑，成了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他沉迷于那种在虚拟世界里无所不能的感觉，这极大地补偿了他在现实中的无力感。
很自然地，他将这种能力用在了傅斯年身上。起初，他只是想“看看”。看看哥哥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过得怎么样。
他轻易地获取了傅斯年的行程表。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告、拍摄、采访，他才直观地感受到哥哥有多忙，忙到可能真的“没空”理会他。
这让他心里那点怨恨，稍微松动了一丝，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失落取代——即使再忙，抽出一秒钟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开始抓取网络上所有关于傅斯年的信息。他看到哥哥在镜头前光彩夺目，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看到他和各色俊男美女合作，举止得体，偶尔还会有一些引发粉丝尖叫的“亲密”互动。
看到他获得奖项，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掌声和赞美。
这些画面，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哥哥的世界，如此丰富多彩，如此喧嚣热闹。
而他，却被隔绝在外，像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一场盛大的宴会，能感受到那份光和热，却永远无法触及。
监控，从最初的“了解”，逐渐变成了他病态的精神食粮和情感投射。
他会在深夜，反复观看狗仔偷拍到的傅斯年下班视频。看着哥哥摘下明星面具后，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和心疼。
“哥哥也很累啊，”他会这样想，“如果我在他身边，至少可以给他倒杯水，放好洗澡水……”
傅郁怀一开始只想让哥哥注意到他罢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因为他梦到哥哥和自己抵死缠绵。
醒来时傅郁怀难得的红了脸。
他看到傅斯年和某个女星传绯闻，会立刻动用所有技术手段去分析那些照片和报道，寻找是炒作的证据。
当他确认只是媒体捕风捉影时，会长长地松一口气，仿佛守护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甚至会偷偷登录粉丝后援会的账号，用匿名的身份，去反击那些他认为对哥哥不利的言论。
他在网络世界里，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特殊的身份——一个最了解傅斯年、最“忠诚”于傅斯年的隐形守护者。
他混进粉丝群，一步步成为傅斯年粉丝中有重量的存在。
他像追星的少女一样打榜充钱。傅江宇什么亏待他经济方面倒是大方，从来没有缺过钱。
这种“守护”，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他知道哥哥今天内衣裤穿的是什么颜色，知道哥哥最近在看什么书，知道哥哥和经纪人Sunny姐因为工作安排发生了争执……
他知道得越多，那种“我才是离哥哥最近的人”的错觉就越强烈。这种错觉，像毒品一样，让他从被反复折磨的现实中脱离出来得到一丝安宁。
然而，幻觉终究是幻觉。
有一天，他通过一个隐蔽的交通监控摄像头，看到傅斯年的车在深夜驶向他常住的高级公寓。车子在楼下停住，助理黎涛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身影——不是傅斯年，而是他的姐姐傅斯瑾。傅斯瑾似乎喝醉了，脚步虚浮，傅斯年随后下车，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姐姐身上，然后半扶半抱地，极其耐心地将她护送进了公寓楼。
那一刻，傅郁怀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
哥哥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的。他会对斯瑾姐姐展现出保护和温柔。原来，哥哥的心里是有温情的，只是那份温情，从来不肯分给他一丝一毫。
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为什么这么好的对待斯瑾姐姐？
监控带来的虚幻满足感，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他不仅没有被“看见”，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事实。
他不想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