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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止浪息 上课啊亲爱 ...

  •   “那些你要是不会我看你不是十七岁,是白痴。”祝斐玉想拍拍他脑袋看里面装的什么,“你住宿那一年怎么过的?晏弦终那孩子也没教你?”
      楚云天心说住宿的时候他就那点衣服哪至于分,晏弦终除了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是搞不定的月假带回家和周末他妈来;至于现在,他不会过日子没关系,但凡他和齐传铮说自己被亲妈嫌弃了,那人能让自己搬去替他看家然后什么都一应俱全包括管家阿姨司机。
      毕竟他们男生宿舍基本没东西,除了衣服鞋子和书,吃的都翻不出来几样。
      祝斐玉略给他整理了一下,就到走的时间了;出门前她极轻的抱了下这个儿子,本说让他乖乖在家等着,楚云天却拎起了外套。
      “我同您一起去,就当我热心民众。”
      ———
      齐传铮睡醒才发现没有打铃。
      “什么情况,”他坐起来,“宋子吟……晏弦终?”
      晏弦终已经醒了,朝里靠墙看小说;见齐传铮起来,他也撑起来:“今天台风放假。”
      “我真是跟谁都能一张床,”齐传铮睡蒙了有点晕,“宋子吟还没醒?”
      “让他睡呗,”晏弦终又躺回去,“我理解为什么楚云天要来你宿舍睡觉了。没有其他人打呼噜、床还软,旁边有个暖和的;虽然对我来说有点热,但你别说,楚云天真的会喜欢和你睡一起。”
      “我家里给配的东西能一样吗,”齐传铮探下去摸床边的水,灌了一大口,“这就是钱的感觉。我不介意你经常来睡觉,但我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晏弦终就笑,又怕吵醒宋子吟:“楚云天来你不嫌暧昧。”
      齐传铮无言,半晌憋出来一句“他那么瘦能一样吗”,但是确实不得不说,楚云天睡旁边他感觉自己睡眠质量都好了太多。
      “他醒了没,”齐传铮点开手机发信息,“……他说他妈妈回家了他去抗洪了??”
      “你才看见啊,”晏弦终懒洋洋的枕着胳膊看着齐传铮,“下午风停了估计我们也要扫学校,你要补觉现在补。”
      “我上厕所。”齐传铮翻下床,“我找点东西吃。”
      “在家有阿姨在这有楚云天带,”晏弦终笑着摇头,“齐大少爷少吃一顿早饭真是委屈了。”
      “你少损我,”齐传铮小声,“躺回去,别给宋子吟吵醒。”
      他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也不大睡得着了,但室内这个昏暗的氛围这个末日的感觉、让他犯困是真的。回来后他给晏弦终拨到床外边,自己靠墙随便开始看小说:“还有一个星期实践了,楚云天他妈妈回来带训的吧。”
      “祝长官啊,”晏弦终想了一下,“对。不过除了他进医院她回来,上次她回家还是去年。搞得楚云天现在看见她都陌生,估计忘了楚君泽那事她回来过吧。”
      齐传铮懒得说楚云天的记性,孩子学习感觉全靠聪明。
      在台风天有种风暴之前的平静,还真是别致的体验。
      “实践,”齐传铮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这不就军训吗?”
      “可我们不是站军姿晒太阳啊,”晏弦终轻声,“要不楚云天劝你慎重呢。”
      他俩随便说点话能畅聊一个晚自习,一个早上的时间也没很长;窗外天昏地暗风雨如摧,齐传铮看了几页书又开始困,没睡一会晏弦终推他,说下午了吃点东西去扫学校。
      “台风走了?”齐传铮坐起来,“还是暂时走了。”
      “暂时的,”宋子吟也起来了,在喷阻隔剂,“不过估计没有什么很大的风了。”
      吹了一晚上一早上要是再不停,那蓬城该吹没了。
      “我这学上的有点意思,”齐传铮抓过衣服,“五分钟,我洗漱一下就走。”
      “穿私服,”宋子吟提醒他,“穿耐脏的。”
      校园里被吹的一片狼藉,有些人在扶树重新扎木棍、有些人在扫把水扫进池塘、有些人在低洼处摞沙袋……按早上扫学校分配的包干区各班级处理相应地带,下午如果溃堤可能还有一轮,护校河不一定拦得住。
      “没有走读生?”齐传铮环顾了一圈,“除了月假前一天,我难得看见大家全都没穿校服啊。”
      “我和你说楚云天那边才是前线,”晏弦终搭在他肩上,“军部都来接管了,社区都开始疏散民众了……只是一高中地势还算高。你们宿舍在四楼,不知道三楼以下的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上搬了。”
      齐传铮这才意识到这台风刮的多严重:“那复课得这两三天过去?”
      “嗯啊,”晏弦终点头,“沈老师叫我们去领扫把,走了走了。收拾完都去五楼教室里挤一挤,我们还第一次去南区呢……”
      台风眼过境的短暂平静里校园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齐传铮握着扫帚看向学校门口,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抗洪两个字的重量。
      搁之前他一直以为,天灾人祸离自己如此遥远。
      折断的香樟树枝横亘在通往教学楼的小径上,翠绿的叶子沾满泥水、断裂处露出苍白的木质;低洼处积水成潭,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哪个班级的试卷,墨迹在雨水里洇开,像一幅未完成的写意画。
      “先清主干道。”宋子吟已经挽起裤腿,赤脚踩进及踝深的水里,“教导处刚通知,两小时内可能有第二□□雨。”
      晏弦终弯腰从水里捞起一本湿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甩了甩水:“楚云天现在该跟他妈妈去了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体育老师举着扩音器奔跑:“所有A级以上男alpha,立刻到图书馆集合!地下室进水了!”
      三人对视一眼,放好扫帚向图书馆跑去。
      图书馆地下室的景象让齐传铮倒吸一口冷气。雨水从通风管道倒灌而入、在台阶上形成一道浑浊的瀑布。二十几个学生排成长龙,正将一箱箱图书往楼上传递。纸张泡水后特有的酸腐气味弄的散不开,教务主任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声音嘶哑。
      “文学类图书优先……特别是特藏室的线装书!”
      “他都五十岁老头了还下水,”齐传铮敬佩不已,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寒颤;晏弦终紧跟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一个书箱。水下的能见度几乎为零,齐传铮的脚撞到什么硬物,疼得他龇牙咧嘴。
      “当心点,”晏弦终在哗哗水声中还跟他开玩笑,“你这要是负伤,不敢想楚云天会不会拆了我。”
      “闭嘴干活。”齐传铮咬牙,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微微泛黄的书页上,“不是说晚上才下雨吗?”
      传递到第三箱时,宋子吟突然拉住他们:“等等,这个箱子在动。”
      三人仔细看去,木箱的缝隙里果然有细微的动静。晏弦终撬开箱盖,一窝湿透的小猫蜷缩在《莎士比亚全集》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通风管道里野猫生的崽。”宋子吟轻轻把小猫捞出来塞进怀里,“母猫可能被吓跑了。”
      齐传铮看着那些颤抖的小生命,突然想起去年他在河边树洞里救出的一窝雏鸟。
      那时候家里说野鸟养活了就放,他却看着那麻雀、生出些许怜惜。
      “给我两只。”他伸手,略显笨拙地接过小猫,感受到它们心脏在掌心里急促跳动,“总不能白当一回救书英雄。”
      ———
      楚云天跟着祝斐玉出门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是天昏地暗。
      祝斐玉在联络、通讯:“南区第三师呢?不惜一切代价,做好人员搜救与转移工作,使用冲锋舟、无人机、无人艇等装备,深入洪水围困区域,转移受灾群众,对失联人员进行拉网式搜救;医疗急救与防疫随时准备好,设立临时医疗点,对溺水、受伤人员现场急救并后送。同时开展防疫消杀工作,防止灾后疫情发生。对,这些是应急响应与生命救援……”
      “工程部队,封堵管涌、加固堤坝,这是控制险情的首要任务。我不管你们使用沙袋还是装配式围井什么技术,给我快速修复加固受损堤防,做好基础设施恢复;”
      “二团,你们的任务是确保生命通道畅通:清理主干道上的倒伏树木和杂物,进行道路清淤,恢复交通,保障救援力量和物资进入。六分部和消防、电力部门对接,恢复关键设施,抢修中断的国防光缆、配合地方恢复供电和供水等生命线系统。”
      “后勤保障维持好社会秩序,在受灾区域巡逻、疏导交通,协助排查安全隐患,稳定社会秩序,让群众心里踏实;负责物资投送与分发的向孤岛区域徒步运送或利用装备投送饮用水、食品、药品等紧急救援物资。临时安置点应急帐篷有没有搭置好?净水和防疫物资有没有配好?第一时间为转移群众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当下的联合组织,军地协同机制已经十分高效;抢险救灾不是军队的独角戏,从多次演练和实战来看,已经形成了军地联动、专常兼备的应急响应模式。通过建立联合指挥部,可以实现预警信息共享、装备器材互补、通信保障通畅、救援力量科学统筹,确保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
      而现代救援高度重视科技装备的应用则更提升了效能。例如,使用无人机进行侦察定位和抛投救援设备、利用北斗终端发送短报文通信、通过巡堤定位系统实时上报险情等,这些都极大地提升了救援的精准度和效率。
      “看什么,”祝斐玉进了工作状态就连儿子一起训,“听说你要明年进军部,我说了危险你不听,这么想来我身边那你先提前适应一下我工作。我也不给你当志愿者,你就编入第三师缺人的顶上去,我管不到细枝末节但我会过问你干的如何。”
      楚云天无话,颇感觉她像孩子赌气说不念书了太苦了就把孩子带去起早带晚上一天工、回家再问是不是还是读书好;但确实天天坐教室里对他来说没意思,那些东西他看一眼就会了,上课除了做完题看正确率就是百无聊赖听齐传铮胡闹。
      那他还不如做点什么,毕竟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
      譬如像祝斐玉一样,站上联合组织需要的地方,做些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盯上她了;得有人替她分担目光,否则劳苦功高、有朝一日保不齐会不会兔死狗烹。
      毕竟,那可是布下畅销要将祝斐玉折戟的联合组织;楚云天也知道,她效命的,是她自己。
      ———
      图书抢救持续到下午一点。当最后一箱特藏文献安全转移,所有人都瘫坐在图书馆大堂的地板上。后勤处送来的盒饭已经凉透,但饿极了的学生们依然吃得狼吞虎咽。
      齐传铮靠在大理石柱上,看着怀里睡着的小猫。这小东西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胸口,在他的短袖上蹭出一块深色水渍。
      “要不要上交给沈老师,”他也不会照顾这玩意,“估计是要放生。”
      “看不出来啊,”晏弦终用胳膊碰碰他,“还挺有爱心。”
      “闭嘴。”齐传铮低头,手指极轻地掠过小猫耳尖,“要不是我没穿衬衫,它得抓坏我俩扣子。”
      哪那么尖的爪子,真的是。
      窗外乌云再次聚拢,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风开始呼啸,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比早晨更加猛烈。
      “第二轮要来了。”宋子吟望向窗外,“护校河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三十公分了。”
      “还来???”齐传铮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蓬城又不沿海怎么……”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浑身湿透的年级主任冲进来:“所有学生立即转移到五楼!南区教学楼开始进水了!”
      人群骚动起来。齐传铮站起身,小心翼翼把小猫塞进口袋,只露出一个透气的小口。在他身边,一个女生正拼命擦拭刚从水里救出来的相册——那是校史馆的老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这座校园的往昔。
      黑白影像在指尖下渐渐清晰:上个世纪的洪水里,前辈们同样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传递图书;几十年前年台风过后,师生共同扶起倒伏的树木……
      这学校还真是源远流长。
      “走吧。”晏弦终拉他,“甭看了,历史等着我们续写呢。”
      “那我可就要篡改了。”齐传铮点头,“宋子吟呢。”
      通往南区的连廊已经成了风口,雨水几乎是横着拍打过来。齐传铮眯起眼,看见护校河的河水正在操场上蔓延,篮球架下面坐的已经不再露在水面。
      五楼教室挤得水泄不通。没有电,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老师们在走廊上来回奔波,清点人数,分发所剩无几的饮用水。
      “s级Alpha呢?不要和omgea挤一起,到beta这边来……”
      齐传铮在窗边找到一块空地,小心的在墙角坐下。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见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几处低洼地带已经完全被水淹没。
      “楚云天会在哪儿?”他喃喃,“他还真跟他妈上前线?”
      晏弦终靠坐在他身边,拧着湿透的衣角:“军部接管了堤坝,他应该在最安全的位置。”
      但他们都清楚,楚云天从来不会选择“安全的位置”。那个瘦削的少年有着超乎常人的固执,就像他明知自己体力不支,依然会在实践跑到虚脱。
      风雨声越来越大,整栋楼都在微微震颤。齐传铮感到脚底传来震动——是楼下积水撞击墙壁产生的共鸣。他趁着老师没注意打开手机,最后一次确认信号格:完全空白。
      ……他就上个学怎么上末世来了??
      “各位同学请注意。”教导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哑声,试图维持秩序的平静,“根据最新气象预报,我们还将共同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但我向各位保证——建校百年来,一高中从未在任何一场自然灾害中放弃过任何一个学生。”
      一体机在随便放着新闻直播,外面的广播似乎是为了让受灾民众听见可以向哪求助,居然在这时候放歌。黑暗中不知谁先开始跟唱,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声音,渐渐汇成流淌的河。
      齐传铮感到掌心小猫轻微的蠕动,肩头靠着兄弟未干的发丝、看见窗外肆虐的暴雨中教学楼顶停下的直升机顶军旗依然在风雨中顽强飘扬。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成长,就是在滔天洪水中,依然能听见内心不屈的节拍。
      如果载入史册,联合组织一定会这么慷慨总结吧。
      齐传铮轻轻摊开手,让小猫探出头来;小家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雨水包围的世界,湛蓝的眼睛映着应急灯微弱的光,像暴风雨中不曾熄灭的星。
      还是得把这玩意交给老师。
      但沈老师好像点完人就去领物资了。
      夜还很长,洪水还在上涨;但在这个拥挤的教室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每个人心中扎根——那是比台风更坚韧、比洪水更浩荡的力量。
      它好像前所未有的出人意料,又如此教人怀念。
      毕竟哪有来这上几个月学这事那事层出不穷搞得好像念完半年就不念了似的赶着生事啊!
      他真服了他真的是想来上学的啊!
      没招了。
      许多年后回想起这一日,楚云天会说幸好当时晏弦终伴着齐传铮、毕竟这人哪吃过这样的苦;而齐传铮则会感念,幸好他们谁都没看见楚云天满身泥泞的模样、毕竟这人是宁可死都不愿意教熟悉的人瞧见自己多么狼狈的。
      虽然为联合组织是他光荣,但也正是他更宁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离去,所以才有了后来他所有人都没看见的时刻离开、又在自身有一定荣耀之后才接去副官。
      齐传铮也不明白这人是怎样的心理,但楚云天坚持的事,他从来不追问。
      ———
      再见到楚云天就是复课了。
      好像生活回到了正轨,又好像没有。
      因为还有一个星期不到,实践来了。
      而这个星期晏弦终和宋子吟是易感期该来就来,楚云天和齐传铮不知道咋回事一个几天了都在易感期前征兆一个毫无动静。
      “你到底什么时候易感期,”晏弦终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感觉你总在易感期。”
      “演的。”楚云天恹恹的,“我哪那么多易感期。”
      齐传铮照样上课睡觉,不过这个月他好好学习了、早上睡两节课还知道听两节课。
      “高中数学为什么没有焚决,”他边记笔记边嘀咕,“你们真会圆锥曲线啊?”
      楚云天懒得搭理他,扫了一眼拿起红笔摁开在他草稿纸上写了个题号:“你这题对的?”
      对个毛。
      “嘶,”齐传铮重新算了一下,“下课你教我吧。这题好像五分钟之前讲过了。”
      “没讲。”楚云天把过程草草几笔写给他,“1-3是一个知识点,4-7是一个知识点……这题还没讲到。我就说你上课别抢着做题听听老师怎么讲,这个月底书差不多就讲完了下个月开拓展,基础就你那三脚猫我看你咋办。”
      齐传铮听他骂,这次月考其实自己已经开始有点不确定了,果然宋子吟说的很难一点不假。可惜他没来得及实施那个拼好分计划,不过就算真来估计期中考得露馅。
      一堂课上完谁都头昏脑胀,齐传铮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而楚云天居然枕着胳膊在闭眼休息。
      “下节课还是数学,”他也趴桌上打了个哈欠,“我睡觉你就踹我?”
      楚云天没理他,倒在桌子下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脚。
      “不是现在,”齐传铮笑了,“现在你不也困。”
      “谁上课不困。”楚云天略睁开眼些,声音懒懒的,“下午体育课,你记得去拿器材。”
      齐传铮:……
      他都快忘了久违的体育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风止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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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才发现居然可以设置公告。 不要吵架,好好看文,不要在无关的地方随意提及。 段评功能已开,大家畅所欲言。 还会补充,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