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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鬼”重新出现 ...

  •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沈寻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林烁的腿还打着石膏,沈寻半扶半抱地把人塞进副驾,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车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得不像话。

      “不回队里?”林烁看着导航偏离了消防大队的方向,挑眉问。

      沈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任务收尾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这情况……回宿舍不方便。”

      林烁没戳穿他,只是靠着椅背,看着沈寻紧绷的侧脸笑了笑。

      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门口的岗哨敬了个礼,沈寻点头示意,径直把车开了进去。

      这里就是缉毒大队。

      林烁跟着沈寻下车,目光扫过四周——训练场上还留着队员训练的痕迹,办公楼的窗户亮着灯,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和消防大队截然不同的、紧绷的肃杀气。

      “进来。”沈寻推开门,把林烁扶进去,顺手开了灯。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军绿色包裹,书桌上摆着一个褪色的橘子味硬糖铁盒,是十年前的款式。

      林烁的目光落在铁盒上,脚步顿住了。

      沈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耳根微微泛红:“一直没扔。”

      “你还留着。”林烁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沈寻扶着他坐在床边,转身去倒水,“太晚了,队里宿舍锁了门,你今晚先凑合一晚。”

      林烁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寻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后背的伤疤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线条紧绷,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这十年,沈寻就是靠着这副身躯,在不见天日的暗流里摸爬滚打,守着一方平安。

      沈寻端着水回来,看见林烁盯着自己的后背发呆,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想把衣服拉上。

      “别动。”林烁伸手,指尖轻轻触到那道狰狞的疤痕,声音哑得厉害,“什么时候弄的?”

      沈寻的身体僵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瞒他:“三年前,抓捕‘老鬼’的同伙时,被砍刀劈的。”

      林烁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早就知道缉毒警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沈寻是抱着这样一身伤痕,在刀尖上舔血。

      “疼吗?”林烁问。

      沈寻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早不疼了。”

      他低头,看着林烁打着石膏的腿,眼底的愧疚翻涌:“这次是我不好,没顾上你。”

      “说什么傻话。”林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是消防员,救人是本能。”

      沈寻没说话,只是俯身,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林烁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十年,沈寻憋着太多的苦,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身不由己。他是缉毒大队雷厉风行的沈队,是能扛下所有危险的硬汉,可在他面前,终究还是那个会红着眼眶,说要护他平安的少年。

      “沈立行。”林烁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沈寻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林烁,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承诺:“好。”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橘子糖铁盒上,映出细碎的光。

      宿舍里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烁靠在床头,看着沈寻忙前忙后地给他铺床、找毯子,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十年的等待,终究是等来了这一刻。

      没有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没有身不由己的分离,只有他和他,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沈寻铺好床,转身看着靠在床头的林烁,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睡吧。”他低声说,“我守着你。”

      林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还凝着细碎的柔光,透过宿舍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屋内的静谧晕染得愈发绵长。林烁靠在床头,腿上的石膏被沈寻细心地垫了软垫,暖意顺着布料一点点渗进来,连带着心底的寒凉都被驱散大半。他闭着眼,耳畔是沈寻轻缓的呼吸声,那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他的浅眠。

      这是十年里最安稳的一夜。没有火场的浓烟滚滚,没有救援时的惊心动魄,也没有隔着山海的牵肠挂肚;没有缉毒一线的刀光剑影,没有卧底潜伏的步步惊心,更没有身不由己的刻意疏离。只有彼此的气息交织在小小的宿舍里,温热的,踏实的,是盼了无数个日夜才等来的相守。

      林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其实并未睡熟。方才沈寻额头抵在他肩头时,那细微的颤抖还刻在心底,那个在人前雷厉风行、能扛下刀山火海的沈队,卸下所有防备后,不过是个藏了太多委屈的少年。他想起书桌上那个褪色的橘子味硬糖铁盒,那是十年前两人分开时,他塞给沈寻的东西。彼时年少,消防集训队的日子枯燥又艰苦,橘子糖是最廉价的甜,他总省着给沈寻,说甜能解乏,沈寻当时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以后换他买给林烁,一买就是一辈子。

      可这一辈子,偏偏隔了十年的漫长光阴。沈寻突然转去缉毒大队,音讯全无,他疯了一样打听,只得到一句“任务特殊,不便联系”。后来他成了消防大队的骨干,每次出任务都拼尽全力,既是职责所在,也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少些对沈寻的牵挂与担忧。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喧嚣的街头,或许是在任务交接的现场,却从没想过,会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腿受了伤,沈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

      “还没睡?”沈寻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烁的额头,确认温度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方才林烁闭着眼,睫毛却一直不安分地颤动,他便知这人没睡着。

      林烁睁开眼,目光撞进沈寻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月光落在沈寻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褪去了白日里的肃杀与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柔和。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睡不着,在想十年前的事。”

      沈寻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握住他未受伤的手,掌心的薄茧摩挲着他的指尖,那是常年握枪、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温暖。“想什么?”他低声问,眼底泛起几分追忆,“是想集训队后山的那片草地,还是想你偷偷藏起来的橘子糖?”

      “都想。”林烁笑了笑,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想那时候你总替我受罚,想你说要护我一辈子,想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我有多慌。”说到最后,声音里多了几分酸涩。那时候他刚结束球队训练,却被告知沈寻转学了,没有留下地址,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发了疯似的找,找遍了两人去过的所有地方,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从那天起,他便多了一份牵挂,每次看到缉毒相关的新闻,都心惊胆战,生怕会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拼命训练,让自己变得更强,既能在火场里护住更多人,也能在未来某一天,有能力护住沈寻。

      沈寻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满是愧疚,握紧林烁的手又重了几分:“让你受委屈了。那时候任务紧急,老鬼的团伙刚有线索,我必须潜伏进去,不能有任何牵绊,连和你告别的资格都没有。”老鬼是缉毒大队追查了多年的毒枭,心狠手辣,手上沾了无数缉毒警的鲜血,三年前那次抓捕,他虽然重创了老鬼的团伙,却还是让对方的核心成员跑了几个,这三年来,他一直没放弃追查,一直想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知道。”林烁抬手,轻轻抚上沈寻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底的红血丝,这些年的奔波与劳累,都刻在了他的眉眼间,“我不怪你,只是心疼你。”心疼他孤身一人在暗流里摸爬滚打,心疼他满身伤痕却无人诉说,心疼他明明思念成疾,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沈寻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底的情绪翻涌,俯身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与消毒水的余味。“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老鬼的余党还没清完,但我不会再一个人扛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

      林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底满是温柔:“好,我们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月光愈发皎洁,屋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沈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目光一直落在林烁的脸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些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警惕,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可此刻,看着身边的人,心底的紧绷终于缓缓卸下,连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抬手,轻轻拂去林烁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从青涩少年到沉稳硬汉,支撑他走过无数险境的,从来都是心底那份未曾改变的牵挂。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绝不会再放手,往后余生,护林烁周全,便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书桌上的橘子糖铁盒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藏着十年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染上几分暗沉,原本柔和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窗外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林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沈寻瞬间清醒过来,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伸手轻轻按住林烁的腿,低声安抚:“别怕,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烁的眉头渐渐舒展,重新陷入沉睡。

      沈寻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下意识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生怕惊扰了林烁,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才按下接听键。

      “沈队!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顾慎言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警笛声与呼喊声,“城郊的废弃仓库,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他杀,现场还发现了疑似毒品交易的痕迹,和老鬼团伙的特征高度吻合!”

      沈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硬与肃杀,方才卸下的紧绷感瞬间回归,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老鬼的余党!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果然,这些人根本没有安分下来,三年前的抓捕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竟然又在市区兴风作浪。

      “现场保护好了吗?法医和技术队到了没有?”沈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方才在宿舍里的温柔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又成了那个雷厉风行、令毒贩闻风丧胆的缉毒大队沈队。

      “已经封锁现场了,法医和技术队刚到,正在进行初步勘查。”顾慎言的声音依旧急促,“死者身份暂时不明,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在胸口,现场还发现了半袋白色粉末,疑似□□,还有一枚刻着鬼头的戒指,和老鬼团伙成员的标志性饰品一致!”

      鬼头戒指!沈寻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老鬼心腹的标志性饰品,三年前抓捕时,他见过几个核心成员佩戴过,看来这次死者要么是老鬼团伙的内部人员,要么就是和他们有密切交易的下线,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老鬼的余党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我马上到。”沈寻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决绝,“告诉队员,严守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无关人员,另外,调最近的监控,排查案发时间段出入废弃仓库的车辆和人员,务必尽快锁定嫌疑人踪迹!”

      “是!沈队!”

      挂断电话,沈寻站在门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他转头看向屋内,月光恰好穿透云层,重新洒了进来,落在林烁安稳的睡颜上,那抹温柔的模样,与电话那头的血腥与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满心都是想要守护这份安稳,可职责所在,他不能退缩。缉毒警的使命,就是在黑暗中坚守,为更多人换来光明与安稳,而林烁,更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沈寻轻手轻脚地走回宿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林烁。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林烁许久,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林烁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他实在放心不下将人独自留在宿舍,可案发现场情况紧急,老鬼的余党踪迹诡秘,稍一迟疑,便可能错失最佳的侦查时机,甚至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他俯身,在林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温柔而珍重,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等我回来。”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很快就回来。”

      林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沈寻的心猛地一软,却还是狠下心转身,拿起放在桌边的外套与配枪,快速穿戴整齐。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随后转身,轻轻带上宿舍的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人脊背发凉。岗哨看到沈寻出来,立刻敬了个礼,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便知是出了紧急任务,不敢多问,只是沉声汇报:“沈队,车已经备好了。”

      “嗯。”沈寻点头,脚步匆匆地朝着停车场走去,周身的肃杀气越来越重,方才在宿舍里的温情与柔软,早已被一身的凛冽取代。他坐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破夜色,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寻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眼底满是寒意。老鬼的余党,三年前的账,是时候该好好算算了。这次的命案,绝对不是偶然,要么是团伙内部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要么是为了灭口,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这些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接下来很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铁盒盖子,那是他出门前顺手从书桌上拿的,小小的铁盒盖子,带着橘子糖的余味,也带着林烁的温度。有这份牵挂在,他便无所畏惧。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灯火通明的市区,渐渐驶入荒无人烟的城郊。城郊多是废弃的工厂与仓库,因为位置偏僻,人迹罕至,成了不少不法分子藏身与交易的场所。沈寻对这片区域再熟悉不过,三年前,他曾在这里追查过老鬼的一个窝点,可惜最后还是让对方跑了。

      越靠近废弃仓库,警笛声就越清晰,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将暗沉的夜空染得忽明忽暗。远远地,就能看到仓库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缉毒队员与民警正在严守,防止无关人员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沈队!”看到沈寻的车过来,陆铮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礼,脸色凝重,“您可来了,法医刚做完初步勘查。”

      沈寻推开车门下车,寒风瞬间灌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快步朝着仓库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死者身份确认了吗?现场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死者身份暂时还没确认,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男性,身上有七处刀伤,深浅不一,致命伤是胸口的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脏,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陆铮快步跟在沈寻身后,快速汇报着情况,“现场发现了半袋白色粉末,已经送去化验了,大概率是□□,还有一枚鬼头戒指,另外,地面上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以及两枚不同型号的脚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沈寻的脚步顿了顿,眼底寒光更甚:“两枚脚印?也就是说,凶手至少有两个人?”

      “大概率是。”陆铮点头,“技术队正在对脚印进行提取,另外,仓库的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凶手应该是从仓库后面的通风管道离开的,通风管道口有明显的攀爬痕迹。”

      沈寻没有说话,快步走进废弃仓库。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零件与杂物,落满了灰尘,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勉强照亮了中心区域。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触目惊心,死者躺在血泊之中,衣衫凌乱,身上的刀伤狰狞可怖,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法医看到沈寻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汇报:“沈队,初步勘查结果和队员汇报的一致,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惯犯,而且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要么是有过前科,要么是接受过专业训练。死者身上除了刀伤,还有多处淤青,应该是死前遭受过殴打,凶手大概率是在逼问什么。”

      “逼问?”沈寻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死者的双手,发现死者的手指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泥土与纤维,“他的手指怎么回事?”

      “应该是死前曾被捆绑过,这些磨损痕迹是挣扎时留下的。”法医解释道,“另外,我们在死者的衣领上发现了一点不属于他的纤维,颜色是深蓝色,像是某种工装的布料,具体成分还需要进一步化验。”

      沈寻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仓库,仓库里杂乱不堪,废弃的零件散落一地,地面上的打斗痕迹清晰可见,显然当时的打斗非常激烈。他走到仓库后面的通风管道口,蹲下身仔细查看,通风管道口不算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边缘处有明显的划痕与攀爬痕迹,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深蓝色的纤维,和法医在死者衣领上发现的纤维颜色一致。

      “凶手应该是两个人,一人负责逼问,一人负责警戒,逼问无果后痛下杀手,然后从通风管道逃离现场。”沈寻站起身,眼底满是沉思,“能精准找到这个废弃仓库作为交易或逼问的地点,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是早就踩好点了。”

      “沈队,您看这个。”一名技术队员突然开口,指着死者手边的一块废弃木板,木板上有一个模糊的刻痕,像是一个数字“7”,“这个刻痕应该是死者临死前留下的,大概率是指向凶手的线索。”

      沈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木板。刻痕很浅,显然是死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边缘不规则,确实是数字“7”的形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刻痕,眼底满是疑惑,数字“7”,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凶手的代号,还是某个地点,或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老鬼的团伙里,确实有以数字作为代号的成员,但三年前抓捕的那些人里,代号里带“7”的,早就已经落网了,难不成是新加入的成员?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

      “把这块木板收好,作为重要证物。”沈寻沉声吩咐,“另外,加大对死者身份的排查力度,对比近期失踪人口信息,还有,重点排查有毒品交易前科、尤其是和老鬼团伙有过牵扯的人员,务必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是!”

      沈寻的目光再次落在死者身上,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老鬼的余党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显然是没把警方放在眼里。这次的命案,绝对不是结束,若是不能尽快将这些人抓捕归案,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凶手早已逃之夭夭,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踪迹,难度极大。但他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追查到底。

      “通知下去,分成三组。”沈寻快速下达命令,语气果决,“第一组,留在现场,配合法医和技术队进行详细勘查,务必不要遗漏任何线索;第二组,排查城郊所有的监控路口,尤其是废弃仓库附近的监控,重点排查案发时间段出入的车辆和人员,尤其是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第三组,对城郊的出租屋、小旅馆进行排查,老鬼的余党大概率还藏在城郊,一定要仔细排查,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是!沈队!”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杂乱的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沈寻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忙碌的队员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者,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老鬼的余党狡猾诡秘,且心狠手辣,但他绝不会退缩。为了职责,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更为了身后的林烁,他必须赢。

      寒风从仓库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灰尘,血腥味愈发浓重。沈寻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旷野中迎风而立的青松,周身的肃杀之气,在这寒夜里,愈发凛冽。

      而缉毒大队的单人宿舍里,林烁缓缓睁开了眼睛。屋内空荡荡的,床边的椅子已经没了人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寻的气息,却带着几分冰冷的余温。他动了动腿,伤口传来一阵痛感,却不及心底的空落落。

      他知道,沈寻一定是出任务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他比谁都清楚。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橘子糖铁盒上,又看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担忧。

      窗外的月光再次被云层遮住,夜色暗沉得可怕。林烁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却没有任何消息。他没有给沈寻打电话,他知道,沈寻在执行任务时,不能有半分分心。他只能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承诺会平安回来的人。

      城郊的废弃仓库里,勘查工作还在紧张地进行着。沈寻站在通风管道口,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那里漆黑一片,却藏着最凶险的暗流。他握紧了手中的配枪,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愈发清醒。

      数字“7”,鬼头戒指,深蓝色工装,还有老鬼的余党,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这张网的背后,似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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