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争执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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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别提二楼，连一楼站的人都不过寥寥无几，稀稀拉拉站不满三分之一。
陆酒有些受不了，关上帷幕，来回走，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玩乐队玩乐队，到头来玩了五年，第一场livehouse就没什么人来，还玩个什么劲？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越说陆酒脾气越大，新账旧账一起翻出来算，最后撂下一句：“今儿玩完我就走人。”
江驰听陆酒说的这些话听得心里有股火直往上冒，要不管不顾冲破天灵盖。大脑一下断了线，什么都抛诸脑后，撩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陆酒说话时，苏云山眼睛一刻没离盯着江驰，眼见他要动手，立马拉住。
江驰频频皱眉，几次欲张口无果，硬是听完了陆酒放的屁。听到最后一句“玩完就走人”，更是怒火中烧，什么也不管了，直说：“你是傻屌么。你特么说退出就退出，五年前加入的时候你的那些说辞也是你放的屁么，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也是个屁么，你一个人拍拍手就走了，那我们三个算什么？”
“我呸，”陆酒忍不了，“你去问问闻听，你问他还想和你一起组乐队么。这五年我们就为了这么个音乐往里面投了多少钱进去你心里没数么。”
江驰被点燃，什么livehouse的全忘了个干净，当即转头看向闻听：“你怎么想的？”
闻听把胸前交叉的双臂放下，眼神疑问，用手指了指自己。什么我怎么想的，我想吃瓜。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闻听无处逃脱，下意识去看苏云山。
苏云山嘴里衔着烟，吸进去，再吐出来。白色烟雾袅袅缭绕，从唇齿攀上眉顶，模糊了他的面容，只隐约分辨出是头疼的模样。
别无他法，闻听转回头，深深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承认，我是觉得我们这些年确实是发展得很不怎么样，一直在倒贴钱做音乐，我没这么多钱能摆那耗着。”
陆酒冲江驰挑眉。江驰本就不爽，此刻内心堆叠的情绪在他的挑眉里被放大，迈开腿就要往他站的方向去。
又一次被苏云山拉住。江驰仍是愤愤的模样，眉头紧皱，看向苏云山，见他绷着脸摇头，心里的不悦冲淡了些，理智也在此时回归，和情绪打架，终究是理智剩了情绪，收敛住暴脾气，只是一个眼刀甩过去。
“不过，陆酒，乐队不是你一个人的乐队，就算想退出也要和我们一块商量着来吧？而且你非要挑这个时间去说这些话么？”
这回轮到江驰朝陆酒挑眉，让你小人得意，这下好了吧。
苏云山一言不发，把他们的举动一一看在眼里，掐了烟，按亮手机：“还有三分钟开场。”
碍于接下来的演出，他们短暂休火，却谁也不服谁，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趁苏云山看不见就开始互比中指。
正式演出的时候，陆酒的架子鼓打得格外用力，乐队里其余三人频频回头看他。
江驰不服，吉他也弹得格外用力，歌曲间奏的时候还来了段吉他solo，要把风头占尽。
苏云山皱眉，差点拨错了弦。好在反应得快，陆酒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无人发觉。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酒还是死死盯着江驰，看他在台前solo，默默冲他翻白眼。也不管是否和谐了，硬是要在吉他solo中间来段架子鼓solo。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觉得此刻他不再是陆酒，而是《爆裂鼓手》里的安德鲁，他也不在livehouse，而是在纽约音乐厅舞台，鼓上淌满他流下的汗。
去你的现实，去你的生活，去你的江驰，去你的弗莱彻＊。
起初台下观众还没想到这几十的票价如此值当，能看到很不错的电吉他和架子鼓solo。却越听越觉得奇怪，这solo完全只顾独自出风头，争锋相对，不太和谐到甚至有些刺耳。
直到演出结束，草草道了谢便再无后文。
一到后台，江驰先开口：“我不允许你退出。”
“我特么爱走就走，还轮得到你来允许？”
“我是队长。”
“你是个屁。”
眼看两人又要吵上，苏云山赶忙上前拉开他们，把江驰往他身后拉，朝一旁看戏的闻听使眼色，让他也上前拉开陆酒。
苏云山搓搓江驰手心，倾身朝他耳语：“跟我来。”
江驰撇撇嘴跟苏云山走去另一边，临走前还不忘朝陆酒竖中指摆鬼脸。
确保陆酒和闻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江驰委屈巴巴告状：“是陆酒先说要走的。”言下之意是不关他的事。
苏云山无语：“你都多大个人了，至于么？”
“至于。”
眼见江驰又要滔滔不绝讲下去，苏云山赶忙捂住他的嘴，道：“听我说，我知道你舍不得音乐，舍不得乐队，也不想他走，可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不是只有吵架这一种，你明白么？”
江驰声音低低的：“……明白。”
“这就对了。”
苏云山又跟江驰讲了好些道理，讲得口干舌燥，接过江驰递来的水杯喝一口水。心想，原以为考取高中的教资去高中教书就不用和烦人的小屁孩接触，如今这情况，终究是没躲过。
苏云山把江驰领到陆酒跟前后就倚着一旁的沙发，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打火，点燃，深吸一口。
江驰感受到他身后来自苏云山的视线，抖了抖肩背，开口：“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是我太冲动了。其次我真的想和你们一块组乐队，所以听说你要退出，我才那么急，说话也不好听。我知道乐队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说难听点就是拖累，但我也真的舍不得，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再最后试试组一年，实在没什么反响你再退出好不好？为表诚意，这一年乐队的钱都由我出。”
闻听朝苏云山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这把赚到了。
苏云山朝他一笑。
江驰礼貌，陆酒便不好再多无礼，显得他才是咄咄逼人的一方。正巧江驰给了台阶，他则可以顺势而下。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苏云山朝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先回去。
江驰站在他身边，看他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夏日海棠比较偏，周围没什么路灯。
苏云山吐出的烟雾散到黑夜中，连同他说出口的话，都快要散到黑夜中：“你真能凑够那么多钱么？”
“试试呗，大不了我一天打三份工，总会有出路的。”
江驰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出来，对着苏云山的烟点燃，吐出一口烟，他说：“实在不行，我就服服软，找家里借点钱吧。总会有路的。”
江驰大三那年组乐队的事被家里人知道，闹得很凶，不仅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甚至还要断绝和他之间的关系。后来关系稍有缓和，又因他和苏云山的关系、苏云山从前的事，关系再度降到冰点。
烟抽到头，苏云山把烟掐了，深吸口气：“走吧。”
江驰把烟灭了，跟上前。
这会已经过了地铁和公交的末班车时间，又偏僻，打不到出租。正好有共享单车，便各扫一辆骑回去。
路上苏云山又问了一嘴真能赚到那么多钱么，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想要知名度提升，他们现有的那些歌远远不够，质量也有些差别。
“你等着。”
嗯，等着。等他们回到在地下室合租的屋子里的床上，眼睛一闭做个梦。梦里有他们live现场站满人，有他们的唱片摆在唱片店最显眼的位置，有他们的歌放在大街小巷，梦里什么都有。
回去洗完澡，苏云山的脑子有些晕乎，不管不顾直直往床上倒去。铁架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江驰生怕苏云山磕到头，伸手护住他后脑勺，把他往被子里塞。
肌肤相触，江驰被他身体的温度烫了一下。
江驰心料不好，用手背去探苏云山额头的温度，再与他自己的相对比，惊呼：“你发烧了！”
他们这地下室租得便宜，明明在北方，却连个暖气也没有，每年冬天都只能靠硬抗。江驰从箱子里搬出好几床棉被，一一盖在苏云山身上，生怕他会冷到。盖完又怕他会被这些棉被压得喘不过气，仔仔细细理了被子。见应该没事了，才从医药箱里找出温度计，放到他腋下夹好，确保真的夹紧，伸出手掖好被子。
江驰的手有些冰，擦过苏云山下颌时把他冻得一哆嗦。江驰说对不起，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苏云山握住。
“你别走。”
江驰很想对他说，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可是不行，苏云山一旦发起烧来就一秒也拖不得，否则体温就会超过四十度。江驰还得接水来烧，给他喂药，这些都需要时间。哪怕于心不忍，也只能说：“乖，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苏云山嘟囔几句，可惜声音实在太小，江驰把耳朵凑去他嘴边也听不真切。没法，只好临走前再一次叮嘱他：“乖乖的，等我回来，很快。”
说罢以最快的速度去接水回来烧。
滴一响，水烧开，江驰往杯子里倒热水，再拿一个空杯子。顺路搬了张板凳到床前，来来回回不停用两个杯子相互倒水，这样水就能凉得快一些。
感受到手中杯子的温度不再烫手，江驰轻轻抿了一口水，温度刚好，小心翼翼倒水给苏云山，喂药给他。
苏云山皱眉，喝下去没多久便沉入睡梦。
江驰听他沉稳的呼吸声，也有些昏昏欲睡。奈何这出租屋实在是小，只摆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现在床让苏云山睡去，他没地方再睡。被子方才给苏云山盖着保暖也全都用完，想打地铺都没得打，只好从布衣柜里找出厚棉衣和羽绒服，全套身上，待一会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睡觉。
临睡前给老板发了消息，说不小心受凉发烧，要请假一天。
关灯前再看一眼苏云山的睡颜，轻吻他额头，才终于舍得关灯睡觉。
夜里睡不踏实，一方面是确实有些凉意，另一方面是担心苏云山，没隔几小时就要起来看一眼他的情况，用手探他的体温。陆陆续续折腾几小时，在清晨到来前才把体温降下来些。悬着的心落下，得以安稳睡觉。
苏云山睡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江驰趴在床边睡觉的模样。
苏云山身体有些酸，又被好几床被子重重叠叠盖住，没太大劲起来，只好哼哼两声示意江驰他醒了。
江驰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苏云山气色还算不错，心情也好几分，全无往日里睡醒的暴躁。一双眼睛写满关切，问：“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
“嗯。”
“我扶你起来。”看见苏云山要动，江驰一点不敢马虎，把被子搬到一边，只留下最贴身那床还盖在苏云山身上。
“现在几点了？”
江驰打开手机看：“十点。”
“那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班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争执 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