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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天 萧珩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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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走后的第一天，沈云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不是想睡，是睡不着。
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那个人走之前的笑，那句“等我”，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全是他的脸。
醒来的时候，沈云月盯着房顶，心想：完了。
他起身开门，门口空空荡荡。
没有篮子，没有早饭，没有那张写着“不用谢”的纸条。
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然后去灶房自己熬粥。
粥熬好了，云舒也起来了。
云舒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说：“我想萧哥哥了。”
沈云月筷子顿了顿，“……我也是。”
第二天，沈云月去村口买豆腐。
王大娘看见他，热情地招呼：“沈家小哥，来买豆腐啊？”
“嗯。”
“萧公子呢？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他？”
沈云月顿了顿：“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王大娘眼睛一亮，“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云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说：“过阵子吧。”
王大娘“哦”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沈家小哥，你跟大娘说实话，萧公子是不是你……”
沈云月一愣：“是什么？”
王大娘挤挤眼睛：“就是那个……那个……”
沈云月脸都黑了：“不是。”
王大娘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摆摆手：“行行行，不是就不是。”
沈云月端着豆腐落荒而逃。
回到家，他把豆腐往灶台上一放，坐在院子里发呆。
连王大娘都看出来了？
有这么明显吗？
他想起萧珩那些天的种种，借酱油、送吃的、替他挡箭、教云舒认字、给他做衣服……
还有那个吻。
沈云月捂住脸，耳朵红透了。
第三天，沈云月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幻觉。
劈柴的时候，总觉得旁边应该站着个人，递完柴火之后会笑着说“我来”。
挑水的时候，总觉得桶应该被人接过去，然后那个人会说“你歇着，我去”。
做饭的时候，总觉得应该多做一点，因为有三个人吃。
晚上坐在院子里，总觉得对面应该坐着个人，手里捧着一碗酒，笑着说“喝一杯？”
沈云月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起身回屋，把萧珩做的那件外袍拿出来，披在身上。
衣服上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萧珩身上的气息。
他裹着那件外袍，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云舒跑进来，看见他这样，问：“哥哥，你冷吗？”
沈云月回过神：“不冷。”
“那你为什么穿这么多？”
沈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想穿。”
云舒眨眨眼睛，忽然笑了：“哥哥，你是不是想萧哥哥了？”
沈云月没说话。
云舒跑过来，挨着他坐下：“我也想他了。”
她把小脑袋靠在沈云月胳膊上，轻声说：“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第四天，沈云月决定振作起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是大燕国师，玄门奇才，怎么能被一个人搞成这样？
他起床，熬粥，叫云舒吃饭，然后开始收拾院子。
劈柴，挑水，翻地，除草把自己累得喘不上气，就没工夫想那个人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出现那个人的脸。
沈云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师傅，您说得对，躲不掉不一定是坏事。
但您没说，躲不掉之后，还会这么难受啊。
第五天，沈云月去山里采药。
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他忽然想起上次跟萧珩一起来的时候。
那天他们遇见了一条黑蝮，萧珩被咬了，他给他吸毒血。
那时候萧珩看着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说：“你刚才是不是也来不及想？”
沈云月站在那条路上，忽然笑了一下。
是，来不及想。
就像他挡箭的时候一样，身体比脑子快。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天他们坐过的地方。
石头上还有一点痕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留下的。
他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山。
风很轻，阳光很好。
他忽然想，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到上京了吗？安全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伤？
他想起萧珩临走前说的话，“等我。”
他点点头，轻声说：“等你。”
第六天，沈云月去河边洗衣裳。
河边有一块大石头，他习惯坐在那里洗。
刚坐下，就发现石头上刻着字。
他凑近一看，是一行小字：“沈云月，等我回来。——萧珩”
沈云月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人什么时候刻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刻得不深，但很清楚。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匕首，在旁边又刻了一行小字：
“知道了。——沈”
刻完，他看着那两行字，忍不住又笑了。
幼稚。
两个人都幼稚。
但好像……挺开心的。
第七天，云舒忽然问：“哥哥，萧哥哥有没有给你写信？”
沈云月一愣：“没有。”
“为什么没有？”
沈云月想了想，说：“可能还没到吧。”
云舒点点头，继续低头玩她的草蚂蚱。
沈云月看着她手里的蚂蚱，忽然想起萧珩编的那些小玩意儿。
小鸟，小篮子，小蚂蚱。
他屋里收了好几个，都是萧珩送的。
他站起来，进屋把那些东西翻出来，摆在桌上。
小鸟，小篮子，小蚂蚱，还有那个没舍得用的草编蜻蜓。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那人虽然走了，但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全是他的痕迹。
沈云月拿起那只小鸟，对着阳光看了看。
真像他说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他弯了弯嘴角，把小鸟小心地放回原处。
第八天，村里来了个货郎。
沈云月本来没打算买东西，但货郎吆喝的时候，他听见一句：“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他脚步一顿，然后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买了两串。
拿着糖葫芦往回走，他才反应过来，买两串干什么？云舒一个人又吃不完。
他低头看着那两串糖葫芦，忽然笑了。
算了，自己吃。
他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
跟那天吃的味道一样。
那天，萧珩坐在他旁边，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笑着说：“好吃。”
沈云月站在路边，嚼着糖葫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云舒看见他手里的糖葫芦，欢呼着跑过来。
“哥哥你怎么买了两串？”
沈云月把一串递给她，自己拿着另一串。
云舒一边吃一边问：“哥哥，你怎么不吃你那串？”
沈云月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拿着，一口都没咬。
“等会儿吃。”他说。
云舒眨眨眼睛，忽然说：“你是不是想等萧哥哥回来一起吃？”
沈云月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舒也不追问，继续吃自己的。
沈云月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把那串糖葫芦放在桌上。
等就等吧。
反正……他说过会回来的。
第九天，沈云月开始写信。
写完了，揉掉。
再写，再揉掉。
他不知道写什么，也不知道往哪儿寄。
最后他放弃了，把笔一扔，躺在床上发呆。
窗外的月亮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想起萧珩站在月光下，说“沈云月，我喜欢你”。
他想起自己站在门后，轻声说“知道”。
那时候他以为，等几个月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才过了九天，他就已经……
沈云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睡觉。
第十天，沈云月出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袱。
他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路上遇到货郎，买了几块布。天冷了，记得穿。——萧”
沈云月捧着那些衣服，站在门口，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这人……走了还不消停。
他把衣服抱进屋，一件一件展开看。
大小正好，都是他平时穿的样式。
有一件是青灰色的，跟之前那件外袍颜色差不多，但料子更厚实，应该是冬天穿的。
他拿起那件衣服，贴在脸上蹭了蹭。
有阳光的味道。
云舒跑过来，看见那些衣服，高兴地叫起来：“萧哥哥送的吗？我的呢我的呢？”
沈云月翻了翻包袱，最底下果然有一件小衣服，是云舒的。
云舒抱着那件衣服，开心得转圈圈。
“萧哥哥真好！萧哥哥最好！”
沈云月看着她那个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轻声说：“是挺好的。”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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