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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算卦 萧珩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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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走后的第三十天,沈云月决定给自己算一卦,不是想算,是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个月来,他干了太多不像自己的事,抱着衣服发呆,对着石头上的字傻笑,把糖葫芦放成糖葫芦干。
作为一个玄门奇才,他觉得有必要用专业手段分析一下自己的状态。
夜深人静,云舒睡了。
沈云月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龟甲和铜钱。
他把龟甲放在桌上,铜钱一枚一枚摆好,然后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起卦之前,要先静心。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清心咒。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沈云月,等我回来。”
……
第四遍,又冒出一句:“路上遇到货郎,买了几块布。”
……
第五遍,还是那个声音:“喝一杯?”
沈云月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龟甲。
清心咒没用,那人阴魂不散。
他放弃了,直接拿起龟甲,把铜钱扔进去,双手捧着摇了三下,往桌上一扣。
“啪。”
铜钱散落。
沈云月低头一看,愣住了。
卦象很复杂,但他一眼就看懂了最关键的部分,红鸾星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动,是动得厉害,跟真龙命格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那种。
他盯着那几枚铜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龟甲往旁边一推,双手捂住脸。
“师傅……”他闷闷地说,“您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没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自己:“您肯定不是,您清心寡欲了一辈子。”
顿了顿,又补充:“所以您走得早。”
说完,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他看着那几枚铜钱,忽然有点想师傅。
师傅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照着做就行。师傅走了,他以为自己能跑得掉,结果跑到安河村,被一个借酱油的堵个正着。
师傅,您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所以才说“等他来找你”?
沈云月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装回布袋里。
算了,不算了。
反正算不算都一样,跑不掉就是跑不掉。
他把布袋收好,准备睡觉,躺下之后,又想起一件事。
红鸾星动是真,真龙命格也是真。
他翻了个身,盯着房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沈云月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有人在敲门,不是他家,是隔壁。
他披上衣服出去看,发现萧珩的院子里来了一群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沈云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拦住一个搬箱子的汉子:“你们干什么?”
汉子打量他一眼:“搬家啊。这院子我们家公子买了,现在收回来。”
“你们公子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上京王家,听过没有?”
沈云月没说话。
王家,上京四大世家之一,做绸缎生意起家的那个。
萧珩的院子,被王家买了?
那萧珩……
他正想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沈云月,眼睛一亮。
“哟,这位就是沈公子吧?”
沈云月看着他:“你认识我?”
“听邻居说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过来,“沈公子,我姓王,行商路过此地,听说这院子空着,就买下来歇歇脚。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沈云月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家,他把门关上,站在院子里发呆。
萧珩走了,院子卖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不打算回来了?
不对。
他给云舒寄过衣服,给云舒寄过小玩意儿,说明他还想着他们。
可院子卖了……沈云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人家是王子,回上京是去争天下的,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个破村子里?
他早就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有点……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云舒跑出来,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哥,萧哥哥的院子怎么有人住进去了?”
沈云月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萧哥哥去办大事了,那个院子他暂时不住,就卖给别人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沈云月沉默了一下,说:“会的。”
云舒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沈云月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他说过会回来。”
云舒点点头,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就是……快了。”
云舒满意了,跑去玩了。
沈云月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昨晚的卦象。
红鸾星动,真龙命格。
他弯了弯嘴角,算了,院子卖了就卖了吧。
反正他说过会回来,那就等。
新邻居王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搬来的第二天,就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沈公子,初来乍到,一点心意,别嫌弃。”
沈云月看着那盒点心,包装精美,一看就是上京来的。
“王老板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远亲不如近邻嘛。”王老板笑呵呵地坐下,“沈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种地。”
“种地?”王老板一愣,看了看沈云月的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没干过农活。
沈云月面不改色:“刚学。”
王老板“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开始聊起别的话题。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萧珩身上。
“听说之前住这儿的萧公子,跟沈公子挺熟的?”
沈云月看了他一眼:“还行。”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沈云月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王老板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王老板摆摆手,“就是好奇,那小伙子长得怪俊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沈云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王老板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送走他,沈云月把门关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不对劲。
一个做生意的,问邻居问这么细干什么?而且他看人的眼神,总让沈云月不舒服。
晚上,沈云月又拿出龟甲。
这回不是算姻缘,是算吉凶,卦象出来,他脸色变了。
大凶。
不是对他,是对萧珩。有人要对他不利,而且时间就在这几天。
沈云月盯着卦象,手心有点出汗。
他不知道萧珩在哪儿,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他只知道,他有危险,这一夜,沈云月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回上京。
不是因为算卦算出大凶,是因为那个人说过“等我”。
他说等,他就等。但现在他有危险,他就不能干等着。
沈云月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云舒被吵醒,揉着眼睛问:“哥哥,干嘛?”
沈云月看着她,蹲下来,认真地说:“云舒,我们去找萧哥哥,好不好?”
云舒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现在就去?”
“天亮就走。”
云舒欢呼一声,从床上蹦起来,开始往包袱里塞她的小玩意儿,萧珩编的小鸟、小蚂蚱、草编蜻蜓,一个不落。
沈云月看着她忙活,忽然笑了。
收拾完东西,天刚蒙蒙亮。
沈云月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小屋。
当初来的时候,只想躲清静,没想到,躲出了一个人。
他把门锁好,背起包袱,牵着云舒的手,往村口走去。
路过河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块刻着字的石头还在。
“沈云月,等我回来。”
旁边是他刻的“知道了。”
他看着那两行字,弯了弯嘴角。
“不等了。”他轻声说,“我去找你。”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