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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进城 看到悬赏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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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悬赏告示之后，沈云月改变了计划。
原本他想光明正大进上京，一路打听萧珩的下落。现在不行了。
萧珩是“反贼”，他是“当朝跑路的国师”，两个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光明正大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得换个方式。
“云舒，”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妹妹，“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一个游戏。”
云舒眼睛亮了：“什么游戏？”
“捉迷藏的游戏。”沈云月说，“我们不让别人发现我们是谁，好不好？”
“好！”云舒最爱玩游戏，“怎么玩？”
“第一，我叫你的时候，不叫云舒，叫……叫小团子。”
云舒咯咯笑：“小团子！我是小团子！”
“第二，你叫我也不叫哥哥，叫……叫沈大哥。”
“沈大哥？”云舒眨眨眼，“为什么不是沈哥哥？”
“因为沈大哥听起来更像普通老百姓。”
云舒点点头，又问：“那萧哥哥呢？他叫什么？”
沈云月想了想：“他叫……他叫萧大个子。”
云舒笑得直不起腰：“萧大个子！萧哥哥是大个子！”
沈云月也笑了。笑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北方。
上京，还有三十里。
傍晚，上京城南门外。
进城的人排着长队，守城的士兵挨个盘查，手里拿着几张画像，时不时对照一下。
沈云月牵着云舒，排在队伍里。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点灰，头发也弄乱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云舒穿着小花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刚才沈云月在路边给她买的，让她看起来更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姓名？”士兵问。
“沈大。”沈云月瓮声瓮气地回答。
“干什么的？”
“来投奔亲戚。”
“亲戚叫什么？”
“王老三，在南城卖豆腐的。”
士兵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云舒。
“你女儿？”
“侄女。”沈云月说，“她爹娘没了，我带她来投奔亲戚。”
士兵又看了看云舒。
云舒眨眨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士兵一愣，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嘴挺甜。”
他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沈云月拉着云舒，快步走进城门。
走出老远，他才松了口气。
云舒小声问：“哥哥，我演得好不好？”
“好。”沈云月摸摸她的头，“小团子演得最好。”
云舒开心地笑了。
进了城，沈云月才发现，上京比他想象的大。
他以前住在皇宫旁边的国师府，出门有人带路，从来不需要自己认路。
现在站在南城的街道上，他有点懵。
萧珩在哪儿？
他只知道萧珩是来争天下的，但具体在哪儿落脚，他不知道。
“哥哥，”云舒扯扯他的袖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云月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带着云舒在南城转了一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着面善。
“住店？几间？”
“一间。”
“几天？”
“先住三天。”
大姐递过钥匙，又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第一次来上京吧？”
沈云月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大姐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刚才在门口转悠半天，找不着北的样子。”大姐笑了，“没事，上京是大，转几天就熟了。”
沈云月松了口气，接过钥匙，带着云舒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云舒趴在窗边往外看：“哥哥，原来上京这么热闹啊！”
沈云月走过去，也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确实热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热闹。他在想，怎么找到萧珩。
晚上，沈云月把云舒哄睡着了，自己坐在窗边发呆。
月亮很圆，和安河村的一样圆。但窗外的景色不一样。
安河村外面是山，是树，是田。这里外面是房子，是街道，是来来往往的人。
他忽然有点想念安河村那个小院子。想念门口的石阶，想念院里的枣树，想念每天早上打开门就能看到的那个人。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窗睡觉，忽然看见街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黑衣，走得很快。但沈云月眼尖，看清了他的脸。
萧珩身边的人。
那次在山里遇见毒蛇的时候，这个人出现过一次。
沈云月心跳加快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云舒，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枕头下面，推门出去。
街上很安静。那个人已经走得没影了。沈云月站在街角，四处张望。
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他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
卦象显示，往东。
他睁开眼，往东追去。
追了两条街，终于又看见那个人。那人进了一家院子，关上门。
沈云月走过去，看了看门牌。普通人家，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他想了想，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黑，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他悄悄靠近，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屋里坐着几个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背对着窗户，但沈云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萧珩。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
屋里的人正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说什么。
但他能看见萧珩。两个月没见，他瘦了。肩膀还是那么宽，但背影看起来疲惫了很多。
沈云月站在窗外，忽然有点想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他正想着怎么打招呼，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一把拽进黑暗里。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云月挣扎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那人把他拖进旁边的柴房，关上门，点起一盏小灯。
灯光照亮那人的脸。
萧珩。
沈云月愣住了，萧珩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萧珩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笑了，“找你。”
萧珩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沈云月有点喘不过气。
“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城里到处都是悬赏告示，你……”
“我知道。”沈云月打断他，“我看见那张告示了。”
萧珩放开他，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没有。”
“云舒呢？”
“在客栈睡觉。”沈云月顿了顿，“我给她留了纸条。”
萧珩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看见你的人了，跟着来的。”
“你就这么跟着？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了就跑。”沈云月一脸淡定，“我又不是跑不掉。”
萧珩被他气笑了。
“沈云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十天，想起劈柴时的幻觉，想起河边刻的字，想起放成干的糖葫芦。
他说：“知道。”
萧珩愣了一下。
沈云月继续说：“因为我也一样。”
萧珩没说话，再次把他拥进怀里。
柴房里很黑，很暗，还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但沈云月觉得，这是他一个月来，最安心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云舒一个人……”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哥哥！你在里面吗？”
沈云月：“……”
萧珩：“……”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柴房的门。
门被推开，云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哥哥，我看见你写的纸条了，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她晃晃手里的纸条，“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了。”
她看向萧珩，眼睛一下子亮了。
“萧哥哥！”
她扑过去，抱住萧珩的腿。
萧珩弯腰把她抱起来，笑着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云舒指指沈云月：“我算的。”
沈云月：“……”
萧珩看向他，眼神里写着“你们家这算卦的本事还能这么用？”
沈云月面无表情：“我没教过。”
云舒搂着萧珩的脖子，开心地说：“萧哥哥，我们来找你了！哥哥一路上都在想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还把你的衣服抱在怀里。”
“沈云舒！”沈云月的脸腾地红了。
萧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把云舒放下，然后走到沈云月面前，低头看着他。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沈云月别过脸：“小孩子乱说的。”
“把我的衣服抱在怀里？”
“……没有的事。”
萧珩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直起身，看着他，认真地说：“沈云月，我也想你想得睡不着。”
柴房里很黑，很暗。
但沈云月的脸，红得像门口的灯笼。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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