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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减脂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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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班里时，周予绝感到这些同学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他们听到了学生跳楼的消息，是女学生，现在还在ICU抢救，生死未卜。
班里的气氛很沉闷，都在闷头刷题。也有一些原本在宿舍的学生，因为没有手机可以玩，早早来班里，一些习惯午睡的，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周梅没回家，周予绝和宋断一起去轻食店吃的减脂餐。减脂餐是宋断的老朋友了，所以他表现的比较正常，没有出现上一次麻辣烫店那种丢人的行为。
虽然周予绝自诩不在意他人眼光生活，但不在意成宋断这样的，整个社会里都是很少见的，不在意是为了减少麻烦，可如果有人把宋断当成精神病报了警，那反而更麻烦了。
轻食店也是学校附近的店铺，人并不少，有相当一部分人在青春期就具备了身材管理意识，还有一部分健身的人中午在这儿吃饭。
宋断那个体型校服也藏不住。
他俩选择了对面而坐的小桌子，有个男的过来，很有礼貌地跟宋断搭话：“哥们儿，你胸围多少？”
这大哥身高看上去也有一八五以上，他不像学生，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短T，整个人膀大腰圆，大臂比周予绝大腿都粗。看到宋断，没有丝毫对他颜值的赞叹，满眼都是对他健身成果的求知欲。
“没量过。”
“啊？你咋忍得住的啊！这校服都包不住，肯定很大，你要不要脱下来和我比比？我老觉得胸肌不好练呢！你三大项多少？用过药没？”
宋断没搭理，周予绝属于回避型人格，很怕后续起冲突，就主动说道：“他……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哦！没事没事！哥们真帅，估计平时没少被骚扰，我懂我懂，嘿嘿，老弟，你咋不练呢？”
周予绝：“……”他是造了什么孽，要不是有宋断，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健身男搭讪，除非是卖课的教练。
“你也健身呗，你看你朋友，练的多好哇！你要不去我那，”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金石我开的，我看你身体很匀称啊，比例又好，腿这么长，长得又帅！你去我那，我那边男男女女的教练肯定特喜欢你，都自愿给你打折！倒贴钱都有人干！”
靠，果然是健身教练！
大哥呲着牙笑起来：“你俩都去我那，我那小姑娘都得翻好几倍！都得抢着开年卡，哈哈哈！这么滴吧，我送你俩一人一张年卡，还给你们配最贵的一对一私教，你们去我那练吧？”
“不行啊，我们高三，没啥时间。”周予绝做出一副“感兴趣但爱莫能助”的表情：“我们每天6:50上早自习，9:50下晚自习，中午午休不到一小时，吃个饭小睡一会儿就差不多了，根本没时间，太遗憾了。”
“一周一次也行，有周日吧？周日动一动，对身体好，提神醒脑，对学习和注意力都有帮助呢！现在的学生脑雾多严重呀，都是被短视频害惨了，成绩下降都是玩手机搞得，体质差，总生病啊……”
他又说了一堆，宋断看周予绝还不吃饭，就在那里听，有点不耐烦地开口，他声压比常人明显，听上去很有震慑力，“我家有健身房，私教上门。”
“啊……”大哥一愣，略略尴尬了一下，很快又道：“那这个小兄弟呢！”
“他住我家。”
大哥见多识广，销售也都习惯了被拒绝，只是有些遗憾，但还是塞了名片又跟周予绝说了几句“如果不方便去他家就来找我”之类的话，说完就离开了。
周予绝并没有拿起名片，他觉得不太干净，但他盯着名片看了半天，抬头就见宋断正盯着他。
“干嘛？”周予绝说：“哎呀，是真没时间，也不是我不想运动。”
“你要去？”
“再说吧。”周予绝比较抗拒：“健身房男的太多了，而且器材太脏了，唉。”
“去我家。”
“得了吧，你家一堆监控，要我命呢。”
“最近宋琳一直在昏睡，不会突袭家里，我随便作假替换画面她识别不出来。”
“我靠，你还有这技能？”
“嗯。”
“真是深藏不露啊哥。”周予绝：“不过那老哥真热情，哈哈，他是真想知道你练咋样，我看他那眼神热切的，活像要把你校服扒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予绝不笑了，因为宋断一直盯着他看。
周予绝环视四周，挑起眉：“瞅我干啥，我说错话了吗？”
“去我家吗？”
“不去。”
“我脱衣服给你看。”
“卧槽！”周予绝猛地四周看了看，又猛地看向宋断，但是他大脑断层了，他一时之间没想好要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宋断喜欢他，所以他下意识就把这句话想歪了，但转念一想，或许宋断只是单纯要给他看身材而已，毕竟他们健身的就喜欢到处秀肌肉，所以他左右脑互搏了一下，导致直接失语了。
“不、不用了。”周予绝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觉得吧，我对男的身材并没有兴趣。”
“对女的有？”
“那肯定也是没有的。”周予绝说：“我对人类就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身体这方面，我觉得身体只是个容器而已，我倒是挺意外你的，我感觉以你这个人格，你应该是特别注重灵魂的人，没想到你魂体双修啊老哥，真是牛逼的自律。”
“我妈逼的。”
周予绝：“……”
他心惊胆战，以为宋断突然骂人。
“……”周予绝讪讪：“吃完了，咱们走？”
“嗯。”
路上有很多人聊跳楼的事儿，除了知道是个女生之外，还知道了好像是三年18班的。
“咋回事啊，她平时挺乐观的呀？”
“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呀？”
“没有吧，张奇不是在追她吗？张奇是混的呀，谁敢惹她啊？”
“那她干嘛跳楼，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呢。”
“原生家庭有问题吧？她妈来学校了，大老远坐飞机过来的，看着不像城里人，感觉都疯了，扒着校长裤脚，嗓子都喊破音了。”
“要赔偿嘛？人不是还在医院，就忙着闹了？”
“人没醒，不过非死即残了，那可是四楼，18班压力又不大。”
“庄玲玲好像还是独生女呢，我室友前男友追过她，她没同意，说人可清高了，一般男的看不上。”
周予绝猛地停住脚，他朝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但那一群人应该是在小吃店排队，说完这几句话就进去了。
“老宋，你听到没？”
“听到了。”
周予绝脸色难看起来，“是咱们上次遇到那个女生，要是咱们当时好好问问她，可能她就不会跳楼了。”
“别自责，有些发展非人力能左右。”
“你怎么比我还冷漠？”
“周予绝，MBTI只是一种工具，你不能把模板贴我身上。”
“可是那你也太冷漠了，客观来讲，如果咱们俩当时进一步尝试帮她，就有很大可能降低她跳楼的概率！”
宋断：“客观来讲，对既定事实采取非结果假设，除了获取经验以外，就只能增添徒劳的负面情绪。”
周予绝叹了口气，“对，我就是不太舒服，因为我觉得我本来可以扭转，就算不说扭转吧，改善，改善总可以吧？以后我遇到一定会多问一问的，妈的，难受。”
“周予绝，我该如何安慰你？”
“你问我啊？不用安慰，我自己消化就行了。”周予绝进教学楼时，还往其他班级看了看，人群熙熙攘攘，学生成群结队，看起来和平日里并无区别。他没有看到跳楼的学生，没看到送人的救护车，也没看到闹事的家长。一桩突发事件就这么悄无声息下来，如同落到湖中的石子，飞溅起一些水花后又归于平静。
他进了班里，现在是午休时间，但是很安静，刷题、睡觉，亦或者小声聊天，分贝很低，不会吵到他人。
周予绝坐下来，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那个女生，自己一个人在假山那边哭，头发很乱，身上也脏兮兮的，他问了，但是女生说没什么，神色很自然，他真的没多想。从小到大，他都不想和人类有过于深入的接触，哪怕是交谈，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主动交了男性朋友，他妈妈就会提高警惕，像审讯犯人一样质问他，一旦他主动交了女性朋友，他妈妈就会像看自己儿媳妇一样问那个女生的一切信息。
无论是哪种，他都不想面对，他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已经够烦了。
他没有亲密的朋友，他觉得他以后也不会有，他没有培养自己交朋友能力的土壤。
周予绝神色有些萎靡，想再了解一下庄玲玲的事，但没有渠道，他就做了一套数学题。
本来还想去寒疆办公室蹭手机，都怪宋断，非得说寒疆喜欢他，这他妈怎么可能呢？是个男同性恋都要喜欢他一下吗？他是无敌万人迷，哈哈。
他做题不在状态，但他逼着自己一定要在午休时间把这套卷子写完，一旦他给自己下了指令，他多半都会成功完成。
一中的卷子多种多样，除去历年高考卷、重点中学卷之外，还有联校兄弟卷、团队教师自印卷、学生参与合作卷。
他做的这张卷子，卷头就写了：3.1专用数学9月卷（出题人：寒疆、宋断）
难。
不是一般的难。
“宋哥你是去寒疆办公室出题吗？”
“不。”宋断说：“我用微信发他。”
“所以你只是不加学生的微信，但是可以加老师的。”
“周予绝，你吃醋了吗？”
“卧槽我疯了吗？正经聊天突然吃什么醋？”周予绝停下笔抬头看他，“宋断你是不恋爱脑啊，满脑子都是爱恨情仇呢。”
“妈的，你这个恋爱脑居然还能出题，还出这么难！”周予绝甚至有些愤怒起来。
“你哪道不会，可以问我。”
“我他妈才不问。”周予绝心想，自己最近回家要专攻数学，他绝不能向宋断低头，也不能被宋断看扁！
“为什么这么多跨学科题？”
“高考风向标。”
“你专门研究过吗？”
“刷题多了，有题感，你没有吗？我看很多人说你讲题是阅卷老师视角，很了不起。”
“你咋知道？”周予绝狐疑：“谁跟你说的？”
“表白墙。”
周予绝嘴角抽搐：“能看点好的吗？”
“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混入群众。”
周予绝拄着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学习可能有那么一些天赋吧，但绝对没有很高，而且老生常谈的是，他机动性太随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稳定，就比如他努力学习，要弄个高学历，是为了找到好工作，不缺钱，不受周梅控制，不用靠她生活，以后还要赡养她。但如果，打个比方哈，只是打比方，他明天买彩票中了一个亿，那他可能就不那么努力了，他就躺平了，哪怕他完全有能力得到一个好结果，但只要他不再认为有必要，他所有的计划和行动都会随之更改，更改的非常迅速。
周予绝：“表白墙还猜你是istj呢，他们想不到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吧？”
“你一开始也以为我是这个。”
“表面上看着确实很像啊。”周予绝：“所以你还是测了，快告诉我。”
“我没有测，但你应该对我有判断，而且大概率是正确的。”
周予绝：“别说的我好像很了解你一样啊。”
赶在午休结束时，他刷完了题。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但是取消了，改成了数学课。
这种事情并不常发生，今天比较特殊，可能是学校怕他们体育课期间交谈一些不必要的话题，就硬是改了课。
寒疆走进来时，班里一片哀嚎，惨烈程度只低于李簌簌。不过很快，他们又惊讶起来，议论纷纷，惊奇地看着寒疆。
“没办法，我也不想来。”寒疆说：“你们簌姐说最近数学题难，让我多来看看你们的愁眉苦脸。”
林然然：“老师，我挺希望你来的，起码养眼啊！”
“老师你今天真帅啊！”许书生甚至吹了声口哨：“男模！”
班里一阵起哄，七嘴八舌夸他。
“是吗？”寒疆说着，挠了挠自己宝贵的、稀疏的、为数不多的头发，今天他没有把它们梳到后面，也没有涂发蜡，也没有穿老态龙钟土里土气的衣服，因为他是被临时叫过来顶课的，他当然穿了自己的常服，不夸张，但起码符合他的年龄层。
就是简单的白T+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洗完的蓬松柔软的黑色头发，朝着两边的刘海，露出恰到好处的额头，很衬托他的脸型，他也没戴眼镜，五官俊郎帅气，笑容温和，眼眸明亮，鼻梁挺立，嘴唇红润有气色。气质干净清爽，胡子刮得很干净，整个人就像一个青春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