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谈感情 ...
-
周予绝对寒疆的鞋大受震撼。
妈的，他还以为寒疆拒绝保时捷是清高呢？现在才意识到，有没有可能是压根看不上啊。
宋断：“你为什么会关注他的鞋？”
“哈哈，我为什么会关注他的鞋？因为许书生和我吐槽过！”
他俩当时对寒疆的穿搭评头论足，狠狠取笑了一番，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
宋断：“吃饭吧。”
周予绝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饭上。他发现宋断做的三明治很有姿色，比轻食店的还要好看，色彩搭配的很是富有层次。他还吃出了一些很复杂的味道，他扒开三明治看里面，发现了一些不明物质，根据他偶尔互联网冲浪的经历，疑似鹅肝和鱼子酱，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以防自己再度露出穷人那岌岌可危实则微不足道的尊严。
他吃了几口，开始玩手机。
他吃饭习惯并不好，他做不到专心致志一次只做一件事，比如吃饭这件事，在他看来没什么意义，只为维持身体机能，如果吃饭的时候不做点什么，就等于浪费时间。看手机上网冲浪可以收获外界信息，看电子书里几页名著，读纸质书时就能加快进度。哪怕是聊天也比只吃饭有意思。
周发财：引用［寒疆：我之前读博的时候做家教，被一个有家庭的追求，那人直接要送我一台保时捷，我拒绝了，现在想想，还挺可惜。妈的，早知道赚钱这么难，当初的我就不该那么清高的，现在凭借我自己的能耐，干十年都不一定买得起一个轮子。］老子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中指x100］
寒疆：？
寒疆：宋断揭我底？
周发财：自己谎话连篇，就别怪别人了，四万球鞋公子
寒疆：我哪里谎话连篇，我不是啃老的，那双鞋只是一个生日礼物，我日常花销都是自己工资
周发财：你开的什么车？
寒疆：普通商务车啊，四五十万代步
周发财：你家和宋断家谁有钱？
寒疆：肯定他家有钱呀，我们是中产，他家是豪门
周发财：中产四万鞋
寒疆：买的时候就2000美金的价，我又不当二道贩子，我真没骗你，周予绝，我不啃老，18岁之后我就自己赚钱了，我可以给你看每月收支流水
周发财：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挺吃惊的，毕竟我不识货［笑哭］
寒疆：中产四万鞋也很正常，但我是真穷。
周发财：［抱拳］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
寒疆：我以为你们intj只看精神世界，不崇拜物质
周发财：别再看表白墙了哥［捂脸］
寒疆：不看也能看出来呀，想不出来你还能是别的什么
周予绝叹了口气，不太想和他聊了，说实话，得知他是个富二代之后，一瞬间就有了距离感。
操，他怎么就和宋断没距离感，还来人家里蹭饭。
“在想什么？”
“啊？”
周予绝回过神，“没啥，就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有点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可以去运动。”
“我说的不是那种……好吧，倒也没说错。”周予绝看了他几眼，“大少爷，你吃相好高级。”
宋断抬眼看他：“你喜欢吗？”
周予绝：“……”
周予绝寻思自己也是心大，怎么就敢只身一人，来到对他有觊觎之心的肌肉猛男的家。
不过事已至此，他又不能突然离开，没准反而会刺激到宋断。
他默默把一个不知价值几何的昂贵三明治吃完，又随便吃了几口桌上其他小盘子里他不太认识的食材，因为他觉得宋断可能是为了他精心准备的，一直眼巴巴看着他，他不想辜负对方好意，就说了句“好吃”。
随即周予绝开始唾骂自己，换作以前，他不可能这么顾忌别人的感受。哪怕被说成是没有情商甚至刻薄歹毒素质低下他也毫不在意，在聪明人眼里，蠢货的批判与不理解反而是一种褒奖。
他吃完了饭，宋断就去刷碗了，搞得周予绝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刷？”
“不用。”
他就回到客厅，然后又去了厨房，“沙发我可以直接坐吗？”
“每天清洁消毒，你可以坐。”
“哈哈，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怕自己把沙发弄脏。”
宋断把碗放进洗碗机，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说着：“我腿上你都可以坐，还有哪里不能坐。”
周予绝深吸一口气。
他还是走吧。
他去客厅坐在了沙发上，但是如坐针毡。
他认为自己矛盾的地方在于，有时他觉得宋断能给他很强烈的安全感，有时他又觉得宋断很危险。这种二元对立的感觉投射到了同一个人身上，他无从解释。
大概是，一致对外时，宋断的强大智慧与可靠成熟的心智会让他充满安心，但不需要对外时，宋断又会有很幼稚的一面，让他难以招架。
学生的手机是常年静音的，但没有免打扰的会有弹窗，周予绝没给老师们设置免打扰。
寒疆：你还在他家吗
周发财：在的，老师，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周予绝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寒疆：你快点离开吧，很晚了
寒疆：周予绝，不想被占便宜就快走，别怪我没提醒
周予绝微微蹙眉。
周发财：好吧，你别担心了
周发财：我觉得你可能高估我了。我没……没那么大魅力［笑哭］你们这些又帅又有钱的想找什么找不到，你们把我美化过度了
寒疆：你对人性实在缺乏探索热情，如果可以，谁也不想喜欢上你，你是一个哪怕再过十年也很难真正懂得所谓感情的人，天性如此。一个所有言行举止都在无时无刻衡量利益的人，算计得失收益和效率就是本能。你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剔除了你不需要的东西，就算你想找伴侣，也不可能顺利，能进入你生活的人，心智已经不健全了。
周发财：……
周发财：？？？
周发财：哇寒老板，你有必要骂这么脏吗
周发财：哪来的一顿突如其来的judge，你很了解我吗？你这突然的气急败坏是怎么回事
周发财：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断收拾好厨房，洗干净手，过来把已经光可鉴人的客厅地面当着周予绝的面又打扫了一番。
又过了一会儿，周予绝才收到寒疆的回复。
寒疆：没那么喜欢，大你太多，我不会投入没结果的事
周发财：是吗？
周发财：我现在去找你
寒疆：？
周发财：我去找你，你当着我面把这些再说一遍啊，寒老师
周予绝站起来，“我得走了宋哥。”
“去哪儿？”
“额，回家了呀，这也不早了。”
“周予绝，你在撒谎。”
周予绝挑起眉。
“好吧，我回学校一趟。”
周予绝说着，走到玄关准备穿鞋。
“你去找寒疆吗？”
周予绝低着头，含糊地应了声：“差不多吧，找他有事。”
“周予绝。”
“啊？”周予绝抬头。
宋断站在他面前，右手插在口袋里，双眼注视着他，目光很沉。
“说话呀？”
“我不想你走，我舍不得你，你可不可以不走。”
周予绝：“……”
？？？？？？？？？？？？
周予绝愣在了那，脑子宕机。
说实话，但凡宋断换一种招数，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阴阳怪气，还是嬉笑怒骂，哪怕是苦苦哀求，他怎么都能解读成演戏，解读成表演型人格，解读成心机深沉。
但你现在这样子是怎么回事呢？
“明天不是还能见吗？”
老天爷，谁来救救我呢？周予绝简直手足无措。
“我怎么知道我会有明天呢？”宋断以一种纯粹又认真的口吻看着他，对他说：“我从没觉得我会有明天，我随时会死，我想过无数种死亡，从楼梯滚下来，被关禁闭室饿死，被吊灯砸死。”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被活活打死，被揪着头发撞墙撞死，被鞭子抽死，被刀砍死——”
周予绝眼睁睁看着他，不停后退，直到背后贴在了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如果我死在今天，所有的过去都不会再有意义。”
“如果我无法拥有明天，今天就是我最后的意义。”
他俊美的脸上是苍白与冷漠，让周予绝想起了隆冬时节，大雪覆盖整个新城，他伸出手指触及还未被触碰过的满是落雪的地面，先是温和的触感，随后那股凉意会浸透整根手指，直达心底。
“我想用有你的片段代替痛苦的片段。”宋断缓缓闭了闭眼，低着头，放轻了声音，“给我一点温暖吧，周予绝，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周予绝沉默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过了很长时间，他皱着眉，把脚上的鞋子脱下去，换回拖鞋，又去客厅的卫生间洗了手。
他坐回沙发上，“宋断，我们要不要好好聊聊？”
宋断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了。
这个房子很大，装修的风格也非常冷色调，看起来实在不像久居的布局，没什么生活气息。肉眼可见的地方也没什么杂物，更没有艺术品摆件和盆栽，周予绝心想这可能就是他觉得违和的地方。
他不知道宋断以前是什么生活，他是从博城来的，那么他在博城的生活如何？他拥有怎样的过去和童年？
宋断不是有中二病的人，他成熟、理性、冷漠，周予绝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他知道，宋断不会刻意打造人设，不会矫揉造作顾影自怜。
“你……父亲，是去世了吗？”
宋断点头。
“我猜，你们的关系可能不太好。”周予绝小心翼翼说道。
“是的。”
周予绝：“……”你多说一点啊哥，不要这么机械好吗？
周予绝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说我能给你温暖……宋断，我觉得你是一个比我聪明得多的人，你应该能把我看透，我不是一个能成功送温暖的人，”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你想要温暖，多的是人排队给你送，你找上我，说实话，我在这方面挺笨的，我连送温暖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宋断安静看着他也不说话，周予绝换了个姿势坐着：“就说寒疆吧，两年多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可能喜欢我，当然，我现在也不确定，但这东西，无所谓的，对吧？我是结果主义者，我觉得很多时候过程不重要，因为大家都会忘，自己也会忘，没人记得，就没人承认了，就等于没发生、没意义，就等于虚无主义。”
“我们刚才聊社会性事件，聊人类聊人性，我觉得挺好的，但是涉及到感情，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
他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其实我也不爱活着，我每天的生活都没意思，我遇到的人无非就三类，一类蠢，一类无聊，一类像你这样，聪明但有病，你发现了没？所有聪明人都有病，这是不是聪明的代价？”
“你不说话，你总是这么惜字如金，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向下兼容我。”周予绝笑了：“但你有时候说的话也很傻逼，或许是因为我不了解你的过去。”
“不过我不想听你的过去，宋断，我不想了解，我一点都不想了解，那一定很沉重。如果我了解了，我可能就要和你关系更亲密，纽带更深，不行，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面对宋断，他有太多情绪了，自卑、无奈、不解、迷惑、好笑、心疼……
什么都有，宋断一个人在他心里所占据的分量，所消耗的他的精力和情感，就超过了其他所有人的总和。
他没必要面对这样一个人。
“你会找到更好的更适合你的温暖，你看书、健身、年纪第一，又有善良和悲悯的底色。你是个全面的人，不应该把这么大的弱点暴露给我。宋断，这种弱点很低级，早点让它消失。”
“我知道了。”宋断说。
周予绝点头：“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喝杯水。”宋断把手里的一杯淡绿色的液体递给他：“宋家不对外的生产线，生产的益生菌，保护肠道菌群。”
“你晚上吃的太急，喝一杯可以助消化。”
“哇哦，一整个生产线只给你们服务吗？”
周予绝把饮料接过来，毫无防备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