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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手表与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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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好是高三生的常态，不管成绩好与坏，大家各自有失眠的理由。
周予绝一脸阴沉地从楼道里走出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户门口，他打了个哈欠，“早啊，哥们儿。”
“没睡好吗？”
“显而易见，这是一句废话。”周予绝走了几步，忽然就想起什么，四处看了看，没有旁人，他拉着宋断到自己窗户楼下，站在几棵瘦弱的小树中间，指着那光秃秃露出几块砖的破旧墙皮，“你说这里你能上去？”
“能。”
“你爬一下，你爬一下我给你拿包。”
他把宋断背着的一只黑色单肩包挂到自己身上，往后退了退，就见宋断走上前，撸起袖子，单腿微屈调整重心，手指抓住墙面凸出的砖缝，轻轻蹬了两下脚尖，连助跑都没用，身体腾空，几步就登上去了。他双手稳稳扣住窗台水泥边沿，回头低头看周予绝，整个人几乎悬挂在空中，但每一处着力点都牢牢支撑着重量。
“牛逼我靠！老宋你快下来！”
周予绝心说我靠了，这要是他脑子一短路摔下来自己可赔不起。
“你慢点下啊，注意安全啊！”
宋断跳下来，走到他旁边。
他这人高马大的，是怎么给人感觉这么轻盈的，周予绝把包还给他，顺便抽出一张酒精湿巾递给他，“这里不安全吗？”
“不算安全。”
“大家都这么住的，真要是出事也是我倒霉。”周予绝说：“穷人也要有地方住啊，也不能真的幕天席地。”
宋断：“杜绝源头，增加防护，强身健体，可以并行。”
“看起来只有第二个可行呢。”
“都可以。”宋断说：“源头我们在查，十月一有三天假期，可以在你房间外装一层电网，里面增加一些安全设施。”
“比如？”
“防弹玻璃，航空门窗，警报器。”
周予绝：“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不是国家要员。”
宋断：“x国n号房事件，榜上的女生被找到家里，破窗而入，遭遇□□，也是普通学生。”
周予绝皱起眉。
“周予绝，你胳膊上有虫子。”
“窝草在哪儿？快帮我弄掉！”
宋断手搭上他胳膊，周予绝感觉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贴在自己手腕，等宋断收回手，他在自己手腕上看到了一只银色手表。
周予绝：“……”
“你干嘛？”
“可以监测睡眠和心率。”
“你送东西呢？你骗我说有虫子，靠……宋断，你不觉得自己很土吗……”周予绝无语了，伸手就要摘下去。
“已经录入你信息了，你摘了别人也用不了。”宋断说：“你不要就只能扔，这是特制手环，市面不流通，造价5万。”
周予绝：“什……”
“美金。”
周予绝：“……”
“宋断，你——”
“你不要只能扔，没有任何作用，无法格式化，生物信息绑定，静脉图谱识别，除了你，任何人戴上也开不了机。”
“那它为啥这么贵啊？”周予绝说：“这合理吗？”
这么贵他根本还不起，这要他怎么弄？
“绑了一架直升机。”
“啥？”
“如果哪天你掉进悬崖，如果运气好还没死，就会有直升机去救你，死了也会打捞尸体。”宋断：“祝你永远不掉进悬崖。”
“……等会儿，那可是直升机啊，五万就能绑的动？”
这个手表很轻，但周予绝却觉得胳膊好像抬不起来了。
他俩这时已经进了学校，过了校门口的安检。宋断出示他们两人的学生证，自从宋断每天都找他一起上学之后，周予绝就直接把自己学生证扔给宋断了。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是累赘，每天还要加在他的待办“带学生证”这一项，能少则少。
“宋断，你又骗我。”这种手表市面不流通，所以他根本无从查找价格，但他觉得5万美金的手表应该不会有调用直升机的权限，哪怕只是救援直升机。
“到底多少钱？”周予绝：“我不是说了吗，不要骗我。”
“50。”
周予绝：“……”
“绝哥！你俩今天也来这么晚呀？”杨源晃晃悠悠过来：“唉，我最近家教上的，真不想上学了。”
“为啥？”周予绝下意识把手腕缩进校服里，“消化不良了？”
“还真是！”杨源说：“两边进度不一样，学的太累了，感觉咱学校的也保不住，学校只要认真学一点，家里精力就不够了，唉，我爸妈那糊弄不了，他俩比簌姐严多了。”
“簌姐知道你情况，对你没那么严。”
“再严就真死了。话说你俩住一起吗？我看表白墙说你俩同居了，是在这栋高层吗？据说这是新城学区房里最贵的豪宅，出过好多明星。”他指了指宋断住的那个小区。
“少看垃圾墙行吗？我真服了，我俩不住一起。”周予绝说：“我住斜对面后街那一片烂尾楼。”
“哦，我靠，没看出来。”杨源说：“以前也一直没寻思过你住哪啊，那地方卫生不好吧，你洁癖这么严重，还敢住那？”
“便宜啊。”周予绝说：“相对洁癖。”
“哦哦，对了绝哥……”
杨源还想说什么，周予绝打断他：“我有事要跟宋断聊，你有事班里再找我，你快走吧。”
杨源：“好吧，但是绝哥，我可能走不快，我太胖了。”
周予绝都想照着他屁股来上一脚。
杨源笑嘻嘻走了。
“宋断，你送的东西太贵了。”
“我只看功能，不看价格。”
“那也用不上直升机啊。”
“大家族都有，不是一架直升机只供一只手表，那完全是资源浪费，所以价格合理，主要功能比较全面，寿命长，外观平庸，不会给你带来多余麻烦，综合性价比很高。”宋断又说：“还是说你很虚荣，只喜欢百达翡丽那种人人都认得出来的？”
周予绝：“？”
他认不出来，他认不出来！
“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你有什么毛病吗宋断。”
宋断口吻很平静：“毛病一直不少。”
“可是你搞这么贵的东西，不觉得我会有负担吗？”
“以你的能力和潜力，我看不出什么可以成为负担。”
周予绝吸了一口气。
他还想再争辩几句，但是已经到班级了，他和宋断一南一北，聊不了。
他坐回座位，低头撸起袖子看这只手表。
表盘是方形的，外观上和银色的苹果手表很相似，表带也是银色轻金属，不反光，说不出材质，整体看着反而很像是iWatch的仿货。周予绝点了一下侧边按钮，上面出现了他的心率：127次/分，3分钟前
这功能苹果手表也有，他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点了一下屏幕，上面出现一行字：周予绝，你好，请录入你的十指指纹，以便于解锁更多功能。
周予绝咳了一声。
又看到上面出现一行字：检测到您咳了一声，很刻意，无疾病症状，遂不予处理。
周予绝：“？？？”
“傻逼。”
手表又出现一行字：您是在骂我吗？
“卧槽！”周予绝小声道：“你可以直接和我对话？”
——当然了，周同学，我是A.N.N.（自适应神经节点），您可以叫我「小安」。宋断参与了我37%的语料训练，我说话的风格会和他有一些接近。
“宋断什么风格？”
“精准、冷峻、逻辑感强。”
“拉几把倒吧。”周予绝说：“他就是个爱撒谎爱装可怜的恋爱脑。”
——［您对宋断的评价］已载入。
周予绝：“他能看到吗？我说话他能听到吗？他在监视我吗？”
——截止目前，您是［小安］的唯一权限人。
“他自己也有个小安吗？”
——宋断与您佩戴了同款手表，我的同事［小予］为他服务。
“……”
杨源找他，问他能不能借笔记看看。
“哪一科？”
杨源：“每一科。”
周予绝：“这得多少酒精喷雾啊！”
“没办法啊绝哥，我感觉我都学的神经错乱了。”杨源叹了口气：“要是能把你和宋断的脑子挪过来就好了。”
“班里还很有很好脑子，也多看看他们。”
杨源竖起大拇指：“绝哥在不做人这一块，从不会让人失望。”
周予绝把各科笔记都给他找出来了。
这些笔记周予绝自己很久不用了，最近没有什么事情，上次有关“校园偷拍案”引发的一系列待办还在执行中，但都不是他能控制和主导的，所以他只能随机应变。
宋断和周梅的见面要提上日程。
庄玲玲那边还不能接见同学。
林然然最近她妈每天开车来接她放学，很安全。
班里的陈芝最近状态还可以，李簌簌找过她几次，最近她也一直在正常学习，没有异样。有一次她主动过来问周予绝数学题，周予绝还很受宠若惊，一边尽量表现出对她被偷拍的事毫不知情的自然模样，以寻常的态度给她讲题。
他讲题一直都很可以，但姿态里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傲慢和不耐烦，周予绝认为这是自己天性问题，如果他刻意时时刻刻去注意，那他一天就会有大量精力被消耗，会很疲惫。
他讲完题之后，陈芝说了谢谢，就回去了。
介于周予绝对她以前就没什么印象，所以对她现在的样子也察觉不到异样，无从对比。
接下来即将迎接的是九月底的月考，班里还会有一些人员调动，一二班掉队的人会进入三四五六班，反之后者会晋升进来，名额有限。考试成绩占65%，所有科任老师打的平时分占35%（这里的数据是李簌簌汇总的），所以如果有的学生一次发挥失常，老师们都觉得情有可原，他也不会离开一班。
这次考试宋断不参与排名，他参与了出题。
外班一些学生趁机奚落周予绝，说这次周予绝终于有机会重摘年纪第一的桂冠了，因为真正的年纪第一去了另一个维度，放弃了比赛。
周予绝没听到这些，是许书生听到的，许书生非常愤怒，“我要找人揍他们！”
周予绝：“找谁？”
“气死我了！他妈的，这一群酸鸡！这辈子都达不到你的高度，就只能在背后蛐蛐你了！”
“嘴长在他们脸上啊。”周予绝懒洋洋道：“人家有言论自由。”
“这是抹黑啊绝哥！”
“哪句话是抹黑？”
许书生回想了一下，居然哑口无言——好像每一句话都对。
“但就是不好听！”
“确实啊。”周予绝突然毫无征兆想起当初五千块要包养自己的学生。
一个个真是大言不惭的傻逼，现在他手上戴了三百多万！
但可能数额与他认知差异过大，导致他反而没了感觉。
还有三天就是月考。
本阶段的板报由宋断来出，其他人忙着复习没有时间。
宋断在自习课出后墙的板报，寒疆也坐在后面，周予绝后排的位置，李簌簌特邀——学生们对宋断出数学卷如临大敌，想趁机多问一问寒疆。
教室里非常安静，周予绝也在刷题。
宋断站在后墙的黑板前，黑板上最重要的位置是上一期的光荣榜。他自己的三寸照片赫然挂在首位，同学寄语或者说夺魁感言是这样的：不止一年。
这四个字从上次月考出成绩到现在，已经快挂了一个月了，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甚至表白墙也专门开贴研究过，大家都猜这应该是宋断和某个人的约定或者赌约之类的，但具体是什么信息太少没法分析，又有人指责宋断太过儿戏，不应该在这种应该鼓励人的排行榜上乱写。
有人立刻反驳：“宋断乱写？那周予绝又算什么？——‘一中应该多来几个宋断，只有一个确实会显得我很无能。’啥意思？他根本没把其他学生放在眼里啊！”
“他确实可以不把其他学生放在眼里啊！”
有不少人好奇宋断会怎么出板报，这是他第一次出。一班还是能人辈出的，有人会画Q版画，有人会画简笔画，有人甚至可以画漫画风。虽然他们不如艺术班的学生，但依然可以用各种彩色粉笔把板报设计的鲜艳漂亮。
板报除了光荣榜之外其他空间可以用来设计文字、绘图、照片、名言警句，内容更是宽容，甚至游戏角色都可以，只要是健康正面的，李簌簌对这些没有限制。
比如辛律设计的那一期，他用动漫风格画了某爆款游戏的热门男角色——我来押注、我来博弈、我来赢取。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一切献给——琥珀王
他做了一些改动，改成了——我来预习、我来刷题、我来得分。我任公式拨转笔尖，孤注一掷，遍历错题而后生。一切献给——满分王
有点中二，但因为画技高超，那一期备受好评。
大家一边做题，一边期待宋断会画什么，他们不知道宋断有没有绘画技能，他们不了解宋断。
周予绝也不知道，他没问过。
他做完题，把身体转过来，看后面黑板。
寒疆看他转过来，也抬起头：“怎么了？”
“累了。”周予绝说：“休息一下，看看小宋的进度。”
寒疆也把笔停了，侧头看过去。
班里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他在干啥？”有人提出疑问：“宋断是在罚站吗？”
宋断站在黑板面前，好几分钟都没动过一下，看起来像是个人体模型。
有人好心道：“宋哥！随便画画吧！”摆烂糊弄型。
“对啊宋哥，毕竟是赶鸭子上架，没规划是正常的，没关系啦！”松弛宽慰型。
“为啥簌姐这么着急呀，考完试出不行吗？就差这三天呀？”疑惑抱怨型。
“宋哥可以搜几个网图照着描一下得了。”善用网络型。
“宋哥我会艺术字，要不要我帮你呀？”龚自飞说。
“要不……我来？”辛律有点胆怯，生怕遭宋断嫌弃。
然后大家就看到宋断摇了摇头。
他拿出了一根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粉笔，在光荣榜底下，徒手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
“我靠，徒手吗？！”
“嘶……好正的正方形！”
“这啥啊？”
“图形海报吗……”
寒疆也看过去，目光一凝，顿时就坐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