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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正当防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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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绝手表震了一下,上面显示:宋断发来屏幕共享,是否接收?
周予绝点了确认。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觉得他和宋断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越靠越近,这种速度在他看来是很有风险的,就像屏幕上显示的心率那样,一路飙升。
他越来越能够感觉到宋断的体贴,但他也同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没有道理,全是直觉。
有人过来搭讪,周予绝摆摆手。
“帅哥,你是有女朋友了吗?”
周予绝没有想和人聊天的意思,干脆说:“我陪男朋友出来跑步。”
“哇!”
大概是他的态度太明显,那姑娘果然不再打扰了,但就站在不远处,和两个女生一边聊一边不时看向他。
周予绝没发现,他在寻找宋断,宋断一公里的成绩是3:15,跑完就在他面前停下了,问他:“我还跑吗?”
周予绝隐隐听到:“我猜对了!果然是这个帅哥!”
“你要喝水吗?你带了几瓶水?”
“一瓶。”
“那……”周予绝说:“你要是不嫌弃。”
宋断把他手里剩了半瓶的水拿去喝了,喝完他说:“一公里不用喝。”
“那你还喝?”
宋断就笑了一下。
“我要去厕所,你在这等我。”
“我和你一起。”
“别呀,你太粘人了,上厕所不用结伴而行了吧。”周予绝把背包塞给他,“等我就行。”
宋断看着他,“帮你检查摄像头。”
周予绝一愣,“也对啊,那走吧,一块儿。”
周予绝跟宋断去了公共厕所。
体育场的公共厕所很干净,定期有人清理,他们冲完水出来洗手。两个人没表情也没交流,就看起来跟不认识一样。
“哟,这不是周予绝嘛?咋,学校有体育场作业?”
这语气100%找茬的,周予绝没有搭理的打算,就想绕开这人,被拦住了。
“我跟你说话呢!学习学成聋子了?”
周予绝停住脚,看过去,对面是四个男生,但是面孔陌生。
他陌生的眼神非常明显,站在对面的胖子怒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认识我?”
周予绝:“不认识。”
宋断在后面洗手,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没往周予绝这边看,只是不徐不疾洗着手,就是水流声小了很多。他手好漂亮,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的时候,周予绝把余光收回来。
“你他妈不认识老子,你认识xxx吧?”
“不认识。”
“就你他妈举报他搞基,他退学了知不知道?!周予绝你真他妈是个畜生玩意,就这么见不得人好是吧?”
“我记得我没举报过真基佬啊。”周予绝说:“我虽然确实说要举报男同,但举报的都是故意挑衅我,要恶心我的,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我也没发现啊。”
“啐!你们这些好学生真是鬼话连篇!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多讨厌基佬!哥几个堵上门,给我按住他!今天必须把他给轮了!”
周予绝其实很震惊,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应对现实的能力太差了,如果不是宋断在这,他是不可能和这四个满口污言秽语的男的说话的,一句都不会说,他不是傻子,他没那个本事一挑四。
怎么感觉他遇到宋断之后,危险反而多了呢?不过如果不是宋断,他肯定不会一个人来体育场的,他肯定有不少仇家,以前是许书生帮他搞好关系的。
他这些念头也就是几个瞬息之间,与此同时,眼前已经发生了骤变——宋断过来几招就把四个男的踹倒在地,他揪着胖子脑袋上的头发,在他脸上砸了三拳,周予绝眼神才对上焦,接着耳朵里就一瞬间灌满了惨叫声,他也听到外面有人想进来,但是被拦住了,这哥们儿带了不止一个人啊,难道是提前知道他要来体育场吗?不应该,应该就只是巧合。
“啊啊啊错了哥我错了哥!爷爷别打了!啊啊啊!”
“卧槽!宋断别打了!”周予绝惊呆了,胖子飞出了几颗带着血沫的牙,惨叫声越来越小,浑身抽搐,奄奄一息了。
“别打了别打了!”周予绝全身的血都凉了一半,“你要把他打死了!”
宋断半蹲着,他只能弯腰抱住宋断,“别打了!”
“宋断!”
他拦不住啊!他拦不住!
周予绝用了毕生的大嗓门——他当初被那个王八老师猥亵都没喊这么大声——“别打了!再打我永远不理你了!”
甭管多么羞耻的台词,有用就行,这最起码让宋断动作停下来了。
胖子已经满脸是血,根本看不清五官了。
周予绝是真害怕了,手都在抖,其他三个男的缩到墙角,看宋断的目光就像看鬼一样,那眼神好几年之后周予绝还能记起来。
周予绝抖着手去拿手机打120,他的手被宋断用带血的手扣住,周予绝一个激灵。
“死不了。”
周予绝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真死不了,我有医学基础,心里有数。”
周予绝情绪好了一点,又听宋断说:“就算打成植物人,我也赔得起。”
啊啊啊更害怕了!
周予绝刚打了120,被宋断给按了。
“你干什么?!”周予绝惊恐地看着他。
宋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露出一个温和平静的笑,“先听他道歉。”
道歉个毛啊!那个人都没意识了!
“卧槽!我不需要道歉!老宋,我求求你了,先给他治疗,不管怎么样他罪不至死是吧?”周予绝没法了,“求求你了,你乖一点,我真的害怕,好不好宋哥?”
宋断把手拿开了。
周予绝呼吸了一口,鼻腔里都是血腥味,他手上也都是宋断的手带过来的血,他在打电话的空隙说:“你快去洗手。”
宋断就在他身后最近的水池里洗手。
周予绝简短地报了地址和伤情,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依旧很沉重。
他现在都不敢和宋断说话。
他没想到宋断打人这么狠,毫无顾忌,直接重拳出击,照着脸砸,那可是脸……鼻软骨很脆弱的,离大脑也很近……三角区,一个扣青春痘使大劲儿都容易致命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有点应激了,手冰凉。
那几个男生也都窝着脑袋,鹌鹑一样,肩膀佝偻着,腿都在不断打着哆嗦,也不敢跑,估计是怕宋断突然抽风再挑个人暴揍,谁动就挑谁。
胖子仰面躺着,尽管已经面目全非了,还是一会儿就发出一两声诡异的呻吟。
周予绝都不敢看他的脸,但他的胸口一直在起伏,说明没死。
周予绝手表震了好几次,估计是提醒自己非运动状态心率异常。
宋断洗干净手了,走到周予绝这,伸出手过来,周予绝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我想用一下酒精。”
周予绝把酒精喷雾掏出来给他,顺便看了眼他的手。
宋断用左手打的人,现在他指骨上布满了挫伤。
他现在清楚宋断是左利手了。
宋断在自己手背上喷了好几下酒精,刺激到伤口却面无表情,他的动作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甚至非常优雅,就像用餐前在洗手一样。
墙角一个男的突然就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魔鬼!杀人犯!呜呜呜,恶魔!你杀了我吧!呜呜呜呜,你打死我吧!我要报警!呜呜呜,你会坐牢的!枪毙你!”
宋断喷酒精的动作停了。
周予绝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他走了几步,走到了那男生面前,倾身,微微低下头,做出认真聆听的姿势,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男生猛地捂住嘴,眼里全是眼泪,惊恐地看着他,又把头低了下去,抖得更厉害了。
周予绝完全能理解他,说真的,此时他的害怕程度一点儿也不比这个男生小。
他也不敢说话,洗干净被宋断沾上血的手之后,就低头故作平静地撕纸玩儿。
“周予绝。”
“哎哎我在!”周予绝猛地立正了,抬头看宋断。
“这里空气不好,你可以去外面等。”
“没事没事,在这就行,有酒精不怕的。”
宋断看着他,周予绝后背都提起来了。
但宋断没再说什么。
周予绝松了口气。
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其中一个医生看了一圈,“谁打的?”
接着他看向了宋断,周予绝心道这真是慧眼如炬啊,“你打的?”
“是。”宋断说。
医生没说什么,又看了眼胖子面目全非的脸,刚要开口说话,宋断先一步说话了:“鼻梁骨折,面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五颗牙齿脱落,轻微脑震荡。但没有颅内出血,也没伤到眼球,死不了。”
医生整个都震惊了,他甚至猛地站了起来,原本他是蹲在地上的。
“对对!”医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正事,“那个,咳咳,你是附近大学的医学生是吧?你们是学生,我多嘴问一句,这次的费用得想好了,咳,当然,原则上肯定是先救治伤员。”可能是宋断已经把病情说完了——确实没到危及性命那一步,这种病对120而言显然很温和了。
两个医护人员把人抬上担架。
宋断说:“放心治。”
“好。”医生没有再提费用,他只是看出来这些学生年轻,又是纠纷,想给眼前的人做个提醒,他想不通形象这么好,又这么聪明的学生为什么打架这么凶。
医生们出了厕所,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宋断看向周予绝,“我跟车走,你在这再待一会儿,就跟着人流回家吧,那样安全。”
“你想啥呢?我肯定跟你去呀。”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我跟你去。”周予绝抓着宋断的胳膊,“走吧走吧。”
“周予绝,我不想浪费你时间。”
“哎呀别讲这些。”周予绝拉着宋断走出来,有人问他:“绝哥,咋回事啊!谁打的唐建?”
周予绝抽空看了那人一眼:“谁是唐建?”
“啊?”问话的人比他还懵,直到看到他走进了救护车:“我靠!绝哥!是宋断又打架了吗绝哥!”
另一个声音突然喊:“宋断是不是真有暴力倾向啊绝哥?!”
“有你大爷!”周予绝冲那人吼了一嗓子。
周予绝心烦,觉得这些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傻逼,车门关上了,他们要去往急诊。
他现在心情混乱,而且有点怕宋断。
开玩笑,谁不怕啊,他这辈子都打不过宋断,但他不能保证宋断一辈子喜欢他啊。
而且他刻薄惯了,以后万一不小心嘴到了宋断的新男朋友,卧槽,鼻梁整形+镶牙,后续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得罪宋断的人要惨几年?有没有人给他答案?
可见周予绝是一个非常清醒又现实的人,他想这些想到一度忘了宋断是为谁打人的。
到了医院,胖子去救治了,宋断掏出手机,三言两语就联系了警察。
“报警了吗?”周予绝很惊讶,他觉得自己和宋断这一方是不占理的。
“报,你不是怕麻烦吗,现在报警麻烦最少。”
“哦。”周予绝喷了喷长椅,坐在上面。
宋断没坐他旁边,站在边上,像是知道周予绝在和他保持距离。
后来宋断又打了两个电话,没多久,警察来了,还来了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怒气冲冲说:“哪个是宋断?听说他把我儿子打成脑震荡了?!”
另一个几乎是跟他前后脚进来的男人温和有礼地说道:“你好先生,我是宋断的律师,有什么事找我聊就好了。”
“好啊,动作这么快,不是第一次犯案了吧?”
“请注意用词先生,否则我方会以诽谤罪起诉您。”
“你少和我扯皮!”男人看向警察,“警察,他打了我儿子,要赔多少钱?!”
只要周予绝想,他就是个合格的观察者,他立马注意到,宋断挑起眉,但却不是慌张,反而有种平静的冷漠和蔑视,就像是在看戏。
律师说:“是这样的,警察先生,我方宋断录下了对方辱骂、威胁、主动攻击,以及有□□意图的全部行为,我方认为对方属于刑事犯罪未遂,我方属于正当防卫,具有无限防卫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