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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你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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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绝要骇死了。
他一直知道林然然性格里有洒脱的成分，也有浪漫的成分，所以说出这些话很符合她的真实想法。
但周予绝不太能适应这些话，大部分时间他会以旁观者的视角在心里批判一下，当然，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好话，好在他从不在任何社交平台评论，因为他犀利刻薄的言辞很容易搞得人家博主楼底下不得安宁，他又恰恰讨厌喧嚣和纷争。可能很多人觉得他很矛盾，毕竟他又尖锐又回避，但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现在他是当事人，他依然觉得这些话有点肉麻，让他入睡时都觉得怪膈应的。
他会做一些和宋断有关的梦，梦里有时是宋断抱他，有时是他亲吻宋断，宋断会躲开，但抱着他的手却不放开。
他没有做进一步的梦，甚至这些拥抱和亲吻根本和□□无关，就是单纯的亲近，就像一个很好的朋友，甚至一个亲人，这比喻也不恰当，他没有好朋友和亲人的明确概念。
当年他捅瞎了那个老师的一只眼之后，他家的亲戚就都不再和他们来往了，怕周梅借钱。所以他没有亲人，是真的没有，他几乎可以说是和周梅相依为命。
周梅要强，对他充满了掌控欲，他能理解——他是周梅的人生里唯一能掌控的对象。所以他也尽可能不去忤逆周梅，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很少有温情。
宋断不一样，宋断有时候给他的感觉，很像他的哥哥，不是情侣之间那种缠绵的称呼，周予绝把他当亲哥，甚至长辈都行。
他会照顾自己，给自己出头，为自己花钱，没有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觊觎，很纯爱，拥抱和亲吻的动作都不□□。
周予绝想，他想从自己身上获取的，是陪伴吗？不难给。任何关系都是各取所需，没有能长久成立的单方面付出，如果他完全不需要自己，那么他没必要和自己产生交集。
周予绝翻了个身。
房间很安静，自从换了门窗，他的睡眠质量上升了很多，他的梦也都是比较温暖平静的梦。
这一次他梦到宋断又来到他的卧室，躺在他床上，一直很温和地看着他。他的胳膊压过来，搭在自己的腰上。
他把自己搂进怀里，很踏实的怀抱，很熟悉的气息。周予绝甚至觉得这不是梦。
慢慢的，怀抱越来越紧，紧到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抗议，抬头看宋断，看到一张冰冷的脸。
眼前的宋断缓缓张开嘴，嘴里是一个黑洞，嘴越张越大，就像要把他吞噬一般，他觉得很恐怖，拼命想挣扎，但没有任何作用，他怎么都挣不脱宋断牢牢箍在他腰上那只手。
“宋断……宋断……”
无论他怎么求饶，那张脸就是没办法恢复原样，它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它越靠越近，周予绝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吞没了，自己也会消失，变得无影无踪……
“呼！”
“呼……呼……”
周予绝猛地坐起来。
一本厚厚的书从他胸口滑到一边。
找到做噩梦的原因了，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书睡着的，灯也忘了关。
睡眠质量提高了，但是是局部提高，以前他可不会开灯睡觉！
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多，但是他已经没了睡意。
提前开学之后，他们不会用这几天的时间讲课，而是会复盘月考试卷，以及熟悉调整之后的新同学，跟月假结束后开学的场面一样。
周予绝闲来无睡意，规划了一下开学之后的刷题计划，他就直接写在了备忘录里，他的置顶备忘录有专门的学习部分。
除此之外他新开了一个“宋断”部分，想打开这个需要设备锁，所以他不担心，平日里都是隐藏的。
宋断。
如何和他相处？
纯爱战士，大方，护短，孤独，冷静，博学。
暴力倾向？
↓
打人的原因→我受到冒犯，他保护我→为何重拳出击？→发泄愤怒？（不，他没那么低级）→在我面前表现？（不，理由如上一条）→天性嚣张？（不，他是情绪稳定的，他打人时面无表情，不慌不忙，和喝水时的状态没有区别）→分析：从小受环境影响，对暴力有非常规认识→认为暴力是正常的事情→他的父亲有暴力倾向（已经在寒疆那里得到确认）→影响了宋断→父亲暴力狂、母亲控制狂→宋断强大、沉稳、冷静→伪装
宋断在母亲面前伪装→灵魂孤独，渴望心灵伴侣。
我是吗？
我是个屁。
他为什么喜欢我？我身上有什么会被他喜欢的特质？
我→分析我。
我无法很好地自我分析。
我是一个平凡的人，长得还行，但凭这一点不足以被宋断看上。
开学时我主动帮他（很大可能）→他对我建立了好感。
可是他不像是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人。
——暂停分析！
——需要收集更多信息进一步验证。
→接下来如何相处？
宋断很危险，他对暴力的认知并不寻常，而他的力量在同龄人里几乎顶尖，一旦他想打我，我下场凄惨。
我不能得罪他，要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他想做什么？→亲我，抱我→我能接受吗？
我没有什么感觉，我不觉得恶心，这很奇怪，但我确实不觉得恶心。
这算是他占我便宜吗？算是猥亵吗？他要给我转账抱我，算是用钱羞辱我吗？我应该愤怒吗？
我→还是没什么感觉。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厌恶。
我要满足他的要求，不得罪他，算不算是我的妥协，算不算我懦弱的表现？算不算我窝囊、怂、胆小？
是不是我害怕冲突，害怕被揍，所以我就要听他的话？
周予绝挠了挠头，不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是宋断听他的话。
想不出头绪来啊，写了一大堆，却几乎没用，他还是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他点开微信，纯粹无聊，看到寒疆给他朋友圈点了个赞。
那是他今天重刷的《地下室手记》摘抄：
“我不仅不会变成一个心怀歹毒的人，甚至也不会变成任何人：既成不了坏人，也成不了好人，既成不了小人，也成不了君子，既成不了英雄，也成不了臭虫。现在，我就在自己的这个栖身之地了此残生，愤恨而又枉然地自我解嘲：聪明人绝不会一本正经地成为什么东西，只有傻瓜才会成为这个那个的。”
周发财：熬夜的意图是？
寒疆（备注）：说说你的？
周发财：我是刚睡醒，睡得早
寒疆：我是年纪大了，觉少
周发财：28不大吧
寒疆：这话从17岁的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周发财：摊手，没办法，我也迟早会到28，我坚信28非常年轻
寒疆：给自己留后路？
周发财：是的
寒疆：体育场那个事儿，没那么简单吧
周发财：我都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
寒疆：辛律不是澄清了吗？那个倒霉蛋堵你，有录像，你们正当防卫，无责
寒疆：我想是不是实情要比这严重，不然宋断不至于把人打成那样，他是个理性的人
周发财：嗯，那帮人说要轮了我
寒疆：……真有意思，那被打成轻伤一级也是活该啊
周发财：卧槽，我们都没做伤情鉴定，你咋知道的？
寒疆：我问了一下宋断，但他没和我说揍人的原因
周予绝叹了口气。
周发财：我吓死了，宋哥打人真是……那个场面，第一视角去看，感受令人难忘
寒疆：正是一言不合大杀四方的年纪，能替你出头很爽啊，暴打这种渣滓，而且他很聪明，做事考虑周全，没有录像就会很麻烦，他可能要找关系，可能需要去查那边家长的龌龊，用来做私了的条件，但肯定会赔上一笔，不过不管怎么弄他都有底气处理，只是他录像，这事儿能最快解决
周发财：你说的对，我没有要补充的。
寒疆：这件事对你造成的影响大吗？
周发财：那些傻逼没影响我，但是宋断打人真的很……特殊吧，他对暴力的认知非常的“非常规”，我很难不去设想——如果我是他的仇人我会是什么下场？寒哥，我都不敢想，得罪他可能要比被卖到缅甸还惨吧
寒疆：得罪他不会，得罪你会，你这么揣度推测，对他还是有点冷血
周发财：啥意思？
寒疆：单纯骂他他可能不会觉得怎么样，他之所以打人，完全是因为有人冒犯到你了，上一次在超市门口也是这样，如果是只骂他，他可能连还嘴都不会
周发财：我知道他护短，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真没那么大人格魅力，我觉得人类想要保持清醒的本质就是能清楚自己的定位
寒疆：是啊，认识到这一点就有很大人格魅力了呀，满世界都是找不到自己定位的人，有时候你也确实对自己评价过低了，你很有魅力，当你意识不到这个事时，你的魅力就更大了。
周发财：6
寒疆：你不懂人们的心理，你懒得去分析人，我是说从人本主义的角度，而你只能从事件的角度去构建人的画像，但是这样是分析不全的，为什么呢？因为你对事件的兴趣要大于人，你不喜欢人，自然就不会去花精力分析，哪怕你有那个能力
周发财：我没有，我尝试分析宋断了，但我分析不明白他，所以我想着继续相处一段时间再分析，我不了解他
寒疆：一个孤独的孩子找一个依赖的对象，这不是很正常吗？外界的事物他没办法真正掌控，甚至他觉得厌恶抗拒，但是人对他而言不一样，一个独立的人类，他想接近，人有别于任何事物，灵活、多变，可以让他体验很多未知。
周发财：窝草，寒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听不懂了，我很少有听不懂的话，但是我真没听懂你说的这些
寒疆：那很正常啊我比你多吃几年饭，我也是正八经名校博士，文学心理学双学位，一中属于全国级的名校，你以为在这当老师很容易吗？
周发财：牛逼，以后我也要拿这两个学位
寒疆：挺好的很合适但是屈才了，理工更赚钱，一个项目抵上我十年了
周发财：钱够花就行了
周发财：宋断依赖我？
寒疆：没你不行
周发财：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寒疆：可能我比较善于观察人类吧
周发财：那如果我是个坏人呢？我玩弄他感情，捞他的钱
寒疆：怎么玩弄？出轨吗？找一个不如他的，你是一个很难向下走的人吧，我想认识你的人应该都能意识到，你对自己一直很苛刻，你要求自己必须做到比前一天的自己更好，你要求自己每天必须要有成果，市面上的题都被你刷爆了，适当放松一下吧
周发财：《反向劝学》
寒疆：理论上适当放松有助于长期健康发展
周发财：寒哥，你喜欢我吗？
寒疆：……
寒疆：兄弟，你真的很突然
周发财：我就想问问
寒疆：我肯定是喜欢你的，我喜欢每一个数学满分的孩子，这是我的战绩我的勋章，你们的150都是我的结算画面
周发财：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寒疆：我是不是说过可以为了你放弃这个职位？
周发财：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寒疆：那你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呢？我是利他主义者吗？
周发财：……
寒疆：你对社会关系尤其是人际关系太迟钝了，我想你自己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你可以多尝试交朋友，别那么厌蠢，你就当我在说教吧，其实我是希望对你有帮助，你可以从很多人甚至每个人身上发现你值得学习的地方，不只是只有书籍和聪明人才能让你受益。是否聪明是你自己主观定义的，很容易遗漏信息，不了解一个人，容易对他有认识盲区，多信任朋友一些，也会带给你很多之前想不到的感受
周发财：谢谢你寒哥
周发财：哥你是什么MBTI？
寒疆：intp
周发财：你没有哲学学位吗？
寒疆：这是我计划考取的第三个学位，但是肄业了，我在国外得了慢性肠炎，一直反复，那边根本不给开正常药，全是抗生素，主要是我吃不惯饮食，唐人街整体的餐饭也都是改良（改劣吧）的，含糖太高了，我就回来了，有没有哲学学位不影响我找工作
周发财：intp会喜欢人吗？你们不都是自己在脑海里建立世界，社交回避吗？
寒疆：那是你
周发财：你谈过恋爱吗？
寒疆：谈过一个美国美少年，那时候我们都刚成年，他是个enfp，每天就喜欢开他妈的派对，开开开，没完没了，受不了，分了，床都没上过，唉，一把年纪还是处男
周发财：外国人不是很开放吗？
寒疆：我懒得搞，可能这也是他很快同意和我分开的原因吧，他怀疑我性无能，我只是欲望没那么重，他身上有体味，唉，天天洗澡也有，你能想象一个精致漂亮声音好听的小男孩儿他有点臭吗？
周发财：……
寒疆：我不是说他不好，他很好，开朗热情阳光积极，可能我还是更喜欢中国人吧，如果找不到我就自己过一辈子也挺好
周发财：家里不催？
寒疆：我爸妈观念很开放，他们是开放式婚姻，有各自的伴侣，顾不上管我
周发财：窝草我真的羡慕了，又有钱爹妈又不管，这是什么神仙家庭？？？
寒疆：所以我性格圆满啊，你要不要甩了宋断和我试试？
周发财：又开上玩笑了寒老师
寒疆：啧，我说啊，如果你不得不在我和宋断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