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当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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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卷着操场边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跑道上。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刚落，人群便呼啦啦散成几拨，篮球架下传来阵阵喧闹，唯独景归期抱着胳膊，蔫蔫地蹲在看台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
口罩还严严实实地捂在脸上，遮住了唇角未消的红肿，也遮住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一想到昨天傍晚那场猝不及防的吻，他的耳根就跟被火燎过似的，烫得惊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看台的塑胶缝，心里把谢海煜骂了八百遍——王八蛋，流氓，趁人之危！
正骂得起劲，一道颀长的影子忽然罩了下来，带着清冽的皂角香，混着秋日阳光晒过的味道，熟悉得让景归期浑身一僵。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躲这儿干什么？”
谢海煜的声音落下来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景归期猛地抬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猫。阳光穿过少年利落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得景归期心里发慌，赶紧别过脸去。
“关你什么事。”他梗着脖子，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有点含糊，“离我远点，别耽误我晒太阳。”
谢海煜低笑一声，没走，反而挨着他蹲了下来。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运动裤传过来，景归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动作太急，差点从看台上滑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度，和昨天揽着他后背的感觉一模一样。景归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捶墙——景归期你没骨气！推开他啊！
谢海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惹得他一阵战栗，才慢悠悠地松开手，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这么怕我？”
“谁怕你了！”景归期猛地挣开，耳根红得能滴血，“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烦！”
谢海煜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口罩边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认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远处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景归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就听见谢海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昨天的告白，算不算数？”
轰的一声——
景归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他居然问这个？！
他不应该先把我羞辱一番吗？
景归期猛地转过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满是震惊和慌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冲破喉咙。他下意识地想点头，却又猛地想起自己昨天是抱着“恶心死他”的念头说的那句话，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什么告白？”他梗着脖子，努力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指尖却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我那是气你的！谁真的喜欢你啊，别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还刻意把头扭得更偏，不去看谢海煜的眼睛，生怕被看出自己的口是心非。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景归期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你明明……明明心跳得快要炸开了！
谢海煜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漫了上来，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蜜。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景归期的耳廓。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越来越近，有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隐约传来，景归期的心跳更快了，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刚想往后退，就听见谢海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低沉又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
“可我是认真的。”
三个字，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景归期的四肢百骸。他浑身一颤，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呆呆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谢海煜的气息还停留在耳廓，温热的，痒痒的，惹得他的耳尖瞬间红透。
而这过于亲昵的一幕，终于被不远处看热闹的同学捕捉到了。
“卧槽！你们看谢哥和景哥！”
“靠靠靠！他俩在干什么？！”
“啊啊啊我没看错吧！谢哥居然主动凑过去说话！”
“可是他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在一块儿。”
“我靠 ，该不会要下挑战书吧！”
“不对不对 ，依我看 ，他俩应该谈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女生们则捂着嘴，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呼和笑声。
景归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看台上弹起来，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慌乱地看向谢海煜，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
“你……你……”景归期气得语无伦次，手指着谢海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海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抹得逞的笑。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景归期发烫的耳尖，惹得他又是一阵战栗。
“脸红什么？”他低笑着，声音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不是说气我的吗？”
景归期被他噎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头皮都在发麻。他再也顾不上嘴硬，转身就往人群外冲，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话，飘散在风里。
“谢海煜你混蛋！”
谢海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指尖摩挲着刚才触碰过的温热触感，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认真。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远处的起哄声还在继续，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含笑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