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点都不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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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后，景归期躺在床上，意外地睡得安稳。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盯着天花板默背公式，也没有反复回想白天那场荒唐的“奥数挑战”。他几乎是沾枕就睡，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可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吧——心累，比身体累更耗人——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学校图书馆侧门外那个僻静的小巷。
秋夜微凉，风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谢海煜站在他面前，校服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白皙的手腕。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吻得很深。
不是眼角，不是额头，而是唇齿相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不容拒绝的温柔。
而景归期……没有躲。
他甚至伸手攥住谢海煜的衣角，笨拙地回应着，像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慌乱、挣扎、心动，都融进这个吻里。
那一刻，他忘了排名，忘了苏安安的计策，忘了“万年老二”的耻辱，也忘了自己本该是个“直男”。
他只记得——
心跳如鼓，世界安静，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扑面而来。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窗外夜色浓重，连路灯都熄了。
他怔怔躺着，胸口起伏剧烈，仿佛刚从一场溺水中挣脱。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嘴唇——那里空无一物，却残留着梦中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04:37。
“快五点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翻了个身，用胳膊挡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梦里的甜腻和现实的苦涩一起压进肺里。
为什么要做这种梦？
明明知道那是假的，明明知道自己在骗他……
可身体却诚实地记住了那个吻——就在图书馆外的小巷，银杏叶落满肩头，他一句“我喜欢你，不是假的那种”，换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强吻。
“谢海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是毒药吗？”
毒得他理智溃散，毒得他夜不能寐，毒得他连梦里都在背叛自己的初衷。
他冷笑一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看你就是毒药！！”他在心里狠狠骂道。
可骂完，胸口却更闷了。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校服——不是因为讲究，而是昨晚那件，似乎还沾着谢海煜身上的味道。
他去洗漱，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点不该有的悸动。
镜子里的人，眼下泛青，眼神却异常清醒。
“爱，永远不分性别。”
“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谢海煜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回荡，温柔得近乎残忍。
景归期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讽刺。
他什么时候做过“自己想做的事”？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是一张成绩单：
考第一，不让父母失望；
保持优秀，不被老师放弃；
拼命刷题，不被世界淘汰。
就连“喜欢谢海煜”这件事，都是为了赢——为了夺回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年级第一。
可现在……
他分不清，到底是谎言在演感情，
还是感情早已挣脱了谎言的牢笼。
他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反正就是一直耗时间到起床点——
发呆、整理书包、一遍遍检查月考复习清单、甚至把错题本重新抄了一遍。
直到闹钟响起，他才背起书包，从家门口出发。
晨光微熹，街道空旷。
他走路的样子漫不经心，脚步轻飘，眼神放空。
上一次这样失魂落魄，还是表白后的第二天——
那时他以为自己赢了，
如今才明白，
他早就输得一塌糊涂。
“景哥，你这黑眼圈又是怎么了？”
苏安安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景归期，压低声音调侃：“上次是你俩表白亲完之后有黑眼圈，这次该不会又背着我偷亲了一口吧！”
她嘴角拼命压着，却还是藏不住笑意。
景归期下意识捂住嘴巴，脱口而出：“才没有！！”
“没有就没有，大喊什么。”苏安安坐到自己座位上，一脸坏笑。
景归期嘟了嘟嘴，心里默念：好男不跟女斗！
他闭上嘴，决定不再多说一个字。
下课铃响，他一头栽倒在桌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宋胡走过来，刚想拍他肩膀叫醒，忽然手腕一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谢海煜站在他身后，微微眯眼，长睫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眼神很温柔，此刻却像一把无声的警告。
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宋胡立刻点头，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宋胡离开后，谢海煜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景归期身上，淡淡的笑容，很难让人不喜欢。
恰在此时，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直直打在景归期的眼睑上。
谢海煜没犹豫，抬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是多少人少年时期多么渴望的一件事，被一个长相帅气，文品好，学习好的人关心呵护，小小的细节总是来的措不及防。
景归期似乎有所感应，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中，只看见谢海煜低头望着他，眼神柔软得像秋日的湖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又轻轻遮住了他的双眼，伴随着淡淡的皂角香。
“睡吧，帮你挡住阳光。”谢海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场好梦。
景归期的睫毛在他掌心扫了扫，耳尖悄悄泛红，小声应了句：“哦。”
听到回应，谢海煜才将手移开，却仍悬在上方，继续为他挡着那缕刺眼的光。
而这一切，早已被他两身后的苏安安尽收眼底。
她托着腮，嘴角噙笑，像看了一场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更没有什么主角光环的纪录片——
每天都是一个未知的盲盒，手气好，你可以像现在一样看到这一刻温柔的画面，或是其他；但是，要是手气差了，那是不可想的结果。
如果每一场的幸福，每一场爱情里的那些人都像小说，像电视剧一样就好了，每个人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失去什么，包括爱人，以及所爱。
她叹了口气，心里嘀咕：今天怎么忘了带相机？真该把这一刻拍下来，让时间停住。
忽然，一双胳膊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脖子。
苏安安一愣，抬头——是孟苗。
“苗苗！”她小声唤道。
“嗯。”孟苗没松手，反而将一个小巧的相机举到她眼前，“刚刚的，都帮你拍下来了。”
苏安安眼睛“唰”地亮了：“苗苗你也太棒了吧！”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孟苗，“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我刚刚还在愁怎么忘带相机了呢！”
孟苗笑了笑，语气平静却温柔：“猜到你没带，所以替你拍了。”
苏安安傻笑两声，眼角微微弯着：“快给我看看！”
孟苗点开相册，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谢海煜正低头为景归期挡光，动作轻柔；
镜头微微偏转，苏安安的背影也入了画，阳光落在她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背景里，还有同学们模糊的笑闹声，真实得令人心动。
苏安安一愣：“怎么还把我拍进去了？”
孟苗看着她，眼里有光：“把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拍进去，是我的本分。”
顿了顿，声音更轻：“把我喜欢的人拍进去……是我的本能。”
“喜欢？！”
苏安安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眨巴了几下“什......什么意思？”
孟苗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伴随着是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说我是你的女神，难道就不许我说——你是我唯一的女神？”
苏安安脸一下子红了。
她很少脸红，对谁都游刃有余，可面对孟苗，这是第一次心跳失控。
唯一的女神......
“唯一的女神……”她喃喃重复，眼神下意识地躲闪，藏在发丝里的耳朵红得发烫。
就在这时——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孟苗和苏安安的暧昧，也打断了谢海煜和景归期的宁静。
一个眼神闪躲——苏安安。
一个假装不经意被吵醒——景归期。
苏安安迅速坐直，假装整理书页；
而另一边，景归期“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刚醒”，实则心跳未平。
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大概是两人没有开口却可以做到os能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端正坐好，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温柔与暧昧从未发生。
可景归期和苏安安的眼神都飘向窗外，心早飞出了教室。
这节课，注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谢海煜悄悄牵起景归期的手，指尖相扣，掌心温热；
孟苗坐在教室角落，目光静静落在她的“女神”身上。
没有誓言，没有宣言，
但若这都不算双向奔赴，
那青春里，还有什么值得铭记？
所以.....将这一切, 说成一种双向奔赴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点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