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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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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你不应该最喜欢我吗？
但我在海鲜市场看到我的橱窗了！
你要把我卖掉？！
……
今早，孟裕拍拍他赚钱的老伙计，原本在昨晚燃尽了的电瓶车又回光返照了，他就跑去工作了。
文梨一如既往跑去小学门口蹭吃蹭喝。把两个小姑娘哄地找不着北。
他矜持地叼起一块小鱼干，嚼得咔咔响。
“哎，你看这个！”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把手机屏幕凑到同伴面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在海鲜市场上刷到的，就在咱们附近！有人出猫诶！”
文梨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海鲜市场？出猫？
“真的假的？我看看……‘两百块给小猫找领养，送高品质豪华猫窝’……”
穿卫衣的女孩念着橱窗描述，忽然“噗嗤”一笑，抬头瞅了瞅正在优雅进食的文梨，又低头看看手机，“喂，你不觉得……这只待领养的猫，跟咱们眼前这只干饭的，长得有点像吗？”
“？”文梨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眼镜女孩放大图片：“确实，花纹好像，连眼神都是这种‘尔等凡人’的样子！”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猫自己偷跑出来蹭饭，主人在网上卖它？”卫衣女孩开玩笑道。
“哈哈哈怎么可能，这么可爱的猫猫……”
此刻文梨也顾不上吃饭了，他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凑到女孩腿边，仰头去看那发光的屏幕。
只一眼，他浑身的毛差点全部炸开！
那照片，不就是我自己吗！
文梨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耳朵尖都在发烫。
这个不知好歹的愚蠢人类！三花喵喵大王已经气炸了！
“喵嗷——！”
“诶？”两个女孩一哆嗦。
下一秒，文梨像炮弹一样冲刺，消失了。
……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陌生的、尖利的女声，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
文梨刹住脚步：这个点，他居然没有去上班吗？
他弓起背，小心翼翼地贴近门缝。
孟裕站在屋子中央，背脊挺得有些僵硬。他对面是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
她双手叉腰，颧骨很高，嘴唇涂得鲜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混合着潮湿霉味的古怪气息。
“小裕啊，不是姨说你，”妇女的嗓音又尖又亮，每个字都带着钩子，“当初你爸走得急，欠下那么多债，要不是我们这些亲戚帮衬着，你哪能顺顺当当读到高中？谁家没点难处啊，这钱拖了这么久，总要还的吧？”
孟裕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低声说：“兰姨，钱我准备好了。当初借的是两万，这几年陆陆续续也还了一些，这次我把剩下的本金和当初说好的利息都凑齐了。”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整齐的信封，递过去。
被叫做兰姨的女人一把抓过信封，手指利落地捻开，飞快地数着里面的钞票。
数完了，她眉头一皱，鲜红的嘴唇在文梨的角度看过去，像一朵跳舞的喇叭花：
“小裕，这你就不行了，这都过去几年了？物价涨了多少？银行利息都翻几番了！按现在的行情，你这点钱，连本带利，起码还得再加五千！”
孟裕猛地抬起头，那双野性的倒三角眼里第一次迸出清晰可见的怒火：“兰姨！当初白纸黑字写的借据，利息也是说好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兰姨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他，“你爹就是个没本事的，穷了一辈子，欠一屁股债撒手没了。我看你啊，也一个德行！
送个外卖能有什么出息？住这狗窝一样的地方，还好意思跟我算旧账？我告诉你，这五千，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去你送外卖的地方说道说道，看谁还敢用你这欠债不还的白眼狼！”
“我……”孟裕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擦伤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似乎想反驳，下颌线绷得死紧。
就是这时候，兰姨那双精明的眼睛扫到了蹲在门边、正死死瞪着她的文梨。
“哟！”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语气更加夸张，带着浓浓的嫌弃和某种高高在上的奚落，“这还养上猫了？啧啧，我说你怎么越来越穷，饭都吃不上还弄个畜生回来！老话都说‘猫来穷，狗来富’，你不知道啊？这晦气东西上门，难怪你爹早死，你也混成这鬼样子！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穷命！”
“喵——呜——！！”
一声低沉得近乎咆哮的猫吼，压过了女人尖利的嗓音。
文梨浑身的毛彻底炸开，体型仿佛都大了一圈。
“你这个人类比猫还不会讲人话！”
作为一只招财猫，让这种人发财才是耻辱！
文梨很！生！气！
“看什么看！你这死猫！”兰姨被文梨看得有点发毛，尤其那猫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得吓人。
她心虚地提高音量，猛跺了两下高跟鞋：“滚远点！脏死了！”
文梨停了下来，坐在距离兰姨几步远的地方，尾巴尖危险地轻轻摆动。
对付这种被贪欲吞噬的人，他有更好的方法——尽管乌鸦小姐的警告他的能力不能滥用。
不是想要不义之财吗？不是觉得钱越多越好吗？
那就……给你“聚”一下好了。
兰姨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屋里温度好像低了几度。她没在意，继续对着孟裕输出：“五千块，赶紧的！别磨蹭！我一会儿还有牌局呢，没空跟你在这耗！”
就在这时——
“哎哟！”兰姨突然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鼓囊囊的挎包侧面。那廉价人造革的包壁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一个皱巴巴的红色钱包掉了出来，拉链没拉，几张零散的纸币和硬币“哗啦”一下散落在地。
“我的钱！”她慌忙弯腰去捡。
几乎同时，“咔嚓”一声轻响，她另一只手里紧攥着的、装有孟裕还款的信封，因为刚才动作过大，边缘竟然也被她自己的指甲划破了一道，红色的钞票一张张飘飘了出来，落在地上滚动的硬币旁边。
“真是见了鬼了！”兰姨气急败坏，一手捂着破了的包，一手慌里慌张地捡钱。
可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她脚下一滑，高跟鞋踩中一枚硬币，整个人“哎呀”一声往后仰去，虽然勉强扶住墙壁没摔倒，但另一只手里刚捡起的几张零钱又脱手飞了出去。
场面一时混乱又滑稽。
“……啊。”孟裕都看呆了。
他忘记了愤怒，只是怔怔地看着一向精明刻薄的兰姨真像中邪了一样，骂骂咧咧地满地乱爬，和钱币作斗争。
文梨依旧安静地坐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眼瞳里掠过嘲讽的光。
兰姨好不容易把地上的钱币纸币都拢在手里，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乱了几缕，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她惊魂未定，心里直犯嘀咕，觉得今天真是邪门。
一抬头，又对上那只三花猫静静凝视的目光。
“啊啊啊——”她发出尖锐的叫。
“你……你这猫……”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色厉内荏，“你这地方不干净！这猫有邪性！”
文梨亮出爪子。
“兰姨，你不要吵到别的租客。”孟裕皱紧眉头，上前一步，“钱你也拿了，事情……”
“钱？对！钱！”兰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把攥在手里的那沓钱连同信封胡乱塞进破包里，也顾不上数了，更别提加利息的事，“钱我拿了！两清了！以后别来找我！你这破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瞥着文梨，仿佛那不是一只猫，而是什么瘟神。
然后像身后有鬼追似的，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高跟鞋的声音凌乱而急促，很快就消失了。
孟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情有些茫然，好像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闹剧中回过神。
他的目光移向罪魁祸首。
文梨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正在慢悠悠地舔自己前爪的毛。
感受到孟裕的视线，他抬起头，金色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甚至还“咪呜”了一声，软绵绵的。
看，我把讨厌的人赶跑了哦。
孟裕：“……”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文梨面前蹲下，伸出那只带着擦伤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文梨的脑袋上，揉了揉。
“你……”他声音依旧沙哑，多了点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文梨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笨蛋人类，现在知道本喵的厉害了吧？卖我？两百块？哼！
等等……我就值两百块？
“哈——”他抬眼看了看孟裕。
少年本就受了委屈，蹲在地上像拉紧的弓弦。下垂的三角眼漫着一层水光，不匀净的浅麦色皮肤贴在优越的骨相上，眼角和颧骨处隐隐泛着红。
“——吉米。”这还让咪怎么凶他呀？！
孟裕看着炸毛的猫，俊俏的脸露出疑惑。
文梨：算了，看在你这么穷、这么惨、刚才还被坏人欺负的份上，
本喵暂时不计较你试图卖猫的行为了。
他挣脱孟裕的手，轻盈地跳到那个歪斜的豪华猫窝里。
“咪咪？”孟裕轻喊他。
文梨就当听不见。
孟裕看着窝里的猫，又想起兰姨那句“死猫”、“卖了”、“扔了”，还有手机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删除的页面……他沉默地走到床边，拿起屏幕碎裂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黄色的图标。
文梨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观察着。
孟裕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找到了那个发布不到半天的“领养贴”，点了进去。
没有犹豫，选择了“删除”。
“咔嚓。”很轻的提示音。
文梨的尾巴停止了拍打。
孟裕删完，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杂乱的电线。
窗外，一只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掠过出租屋的屋顶，猩红的眼珠瞥了一眼下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嘎”，随即振翅融入城市灰白的背景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