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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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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裕把电瓶车停在小学校门对面的巷口，低头看着车篮里的三花猫。
车篮里蜷成一团的三花猫睡得正香，三色尾巴盖着鼻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就这儿吧。”
文梨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金色眼睛：“喵？”
“我得去上班了。”孟裕别开视线，启动电瓶车，“我养不起你的……你自己找个好人家，听见没？”
文梨被轻轻抱下车篮，放在人行道边。
孟裕咬了咬牙，把油门拧到底。
小猫看着那抹黄色身影汇入车流，甩了甩尾巴。
哼，愚蠢的人类。
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三花猫猫大王吗？
“呀！是咪咪——”
熟悉的嗓音。文梨一转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眼睛的粉裙小女孩。
四目相对。
在小女孩尖叫着扑过来之前，文梨“嗖”地窜进了绿化带。
“妈妈！是那只三花猫！”
“死孩子，快迟到了，别管猫了……”
文梨躲在冬青丛里，金色眼睛竖成一条缝，盯着孟裕消失的方向。招财猫的契约已经初步形成，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不过在那之前……
他耸了耸鼻子。空气里有股熟悉的香味——猫粮。
......
那天下午，孟裕送外卖时遇到了怪事。
“您的外卖。”他把餐盒递给开门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了眼手机：“哎小伙子，你等等。”她转身回屋，拿出五块钱现金，“刚才平台打赏按钮卡了，直接给你吧。下雨天送外卖不容易。”
孟裕愣了愣：“不用……”
“拿着拿着。”钱已经塞进他手里。
......
这边的文梨，已经靠着自己的外貌骗吃骗喝上了。
小学围墙边的绿化带里，藏着好几个流浪猫喂食点。有的是用旧塑料碗装着猫粮，有的是外卖盒子改的。
他轻盈地跳出来，走到那个盒子前，低头闻了闻。
然后炫了个爽。
“咪咪咪咪——”
文梨吃饱了团在一旁，他耳朵一抖，但没抬头。
脚步声靠近了。是两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像是附近上班的职员。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浅咖色小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个穿着卫衣，背着帆布包。
“漂亮宝宝，吃不吃猫粮呀？”戴眼镜的姑娘蹲下来。
文梨头一撇，装睡。其实眼睛还睁着一条缝，警惕地观察。
卫衣姑娘也蹲下来，手里晃着个小铁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吃冻干吗？进口的哦。”
文梨的耳朵竖起来了。
然后——
“喵~”声音又软又嗲，尾音上扬，您的小夹子猫已上线。
“哇——”两个小姑娘声音细了起来，被迷住了。
“它让摸吗？”
文梨主动凑了上去，用脑袋顶了顶姑娘的手心：来吧！
他的尾巴扫过小姑娘的手背。
“啊——它好乖啊！”两个姑娘同时低声尖叫，手轻轻落在他背上，顺着毛生长的方向抚摸。
文梨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人，这是猫给你们的五星好评。
给两人摸了个爽。
“不好，要迟到了……”戴眼镜的姑娘看了眼手表，惊呼道。
“咪咪，明天我们还来看你哦！”
两个姑娘匆匆跑了。
文梨蹲在原地，舔了舔粉粉的爪子：人类啊，真是单纯又好哄的生物。
......
傍晚结算时，孟裕盯着手机屏幕，今日打赏收入：168元。
怪事......今天怎么被打赏这么多。
经过超市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泡面快吃完了。
“满58抽奖一次！”收银台旁的牌子写着。
孟裕看了眼购物篮：泡面五包，火腿肠两根，打折青菜一把，鸡蛋六个。加起来刚好59块2。
他付了钱，店员指了指旁边的抽奖箱：“手伸进去抓一张。”
孟裕随意摸了张纸条。展开时，他和店员都愣住了。
“特等奖——豪华猫爬架一个。”
空气安静了三秒。
孟裕忽然想去捡回碰瓷他的猫。
但是——
“可以换现金吗？”孟裕说，“我没有猫。”
店员低头玩着手机，头也不抬：“那也没办法，奖品不退不换。你自行处理吧。”她顿了顿，补充道：“扔掉也行。”
后面排队的大妈凑过来看：“猫爬架？哎哟，这运气！小伙子你不要给我啊，我家有猫……”
孟裕抱着那个巨大的纸箱走出超市时，脑子还是懵的。纸箱很沉，他用绳子把它绑在电瓶车后座，像个滑稽的肿瘤。
纸箱上印着猫爬架的图片，图片里还有只布偶猫，蓝眼睛，毛茸茸的，正优雅地趴在最高层。
很漂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抽风了一样要留下这个猫爬架。
他是不会养猫的。
骑到半路，手机响了。是房东。
孟裕单脚撑地，碎屏触控不太灵敏了，他按了好几次。
“小孟啊，房租……”
“王阿姨，我知道，后天一定按时交。”
“不是，唉......我是说，下个月真的要涨了。”房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这一片都涨了，我也难……”
孟裕听着，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没注意到右侧突然拐出来的自行车。
“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夜空。电瓶车猛地一晃，后座的纸箱歪斜，绳子松了。孟裕单脚撑地稳住车身，心跳如鼓。
骑自行车的是个大爷，头发花白，骂骂咧咧：“年轻人骑车不看路啊！眼睛长哪去了！”
孟裕张了张嘴，想道歉。
碎成蛛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贴在耳边，传来房东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孟裕只是说着“好”。
电话挂了。身后的汽车不耐烦地按喇叭，“嗒嗒”两声，催促他别挡道。
他重新绑好绳子，这次绑得很紧，勒得手指发白。然后拧动油门——
电瓶车一动不动。
他低头查看，仪表盘一片漆黑。
没电了？不可能，早上才充满的。他又试了几次，车就像块死铁，毫无反应。
孟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他发烫的脸颊，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飘过来，混着路边垃圾桶馊掉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腥味——低头一看，鸡蛋碎了几个，洒在塑料袋里，蛋黄黏糊糊地粘在菜上。
他开始推车。
他一声不吭地，直到把车推进出租屋楼下的小巷子。巷子很窄，没有灯，只有远处窗户漏出的零星光亮。他把车靠墙停好，解开绳子，猫爬架纸箱“咚”的一声落地。然后他蹲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车座。
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微微刺痛。
他以为……他以为他的生活有变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手指抠着车座边缘，平整的指甲缝里有些脏。
“喵~”
很嘹亮的一声。
孟裕猛地抬头。
文梨蹲在垃圾桶盖上甩着尾巴。月光落在他身上，给三拼的皮毛像镀了层银边。
他看着孟裕，金色眼睛眨了一下。垃圾桶盖“哐当”一响，他轻盈地跳下来，走到孟裕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人，三花喵喵大王回来找你了！
孟裕看着猫，看了很久。
然后猛地抹掉眼泪。
“......你好脏。”
“？”小猫骂骂咧咧，抬脚想走。
孟裕弯腰把猫抱起来。猫很轻，温热的一团窝在臂弯里，像液体。
猫的呼噜声立刻响起来，贴着胸膛震动，像一台永远不会坏掉的发动机。
......
文梨：俘获人类简直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孟裕一手抱着猫，一手拖着那个巨大的猫爬架纸箱，纸箱底部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六楼，开门，进屋。他把纸箱放在墙角，把猫放旧衣服上。
文梨乖乖的，也不上床，开始认真舔爪子。
舔完爪子，他开始扒拉那些旧衣服。尖锐的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嘶啦嘶啦把衣服勾出一条条抽丝。
孟裕忽然摸了猫猫头一把。
“咪。”文梨低头看看自己的杰作，又抬头看看孟裕，表情无辜。
孟裕出去洗了洗手，蹲在纸箱前，开始拆箱。螺丝、木板、麻绳柱……他没养过猫，就按说明书一点一点组装。本来就小的出租屋现在更没地方了。
“喵~”人，你在做什么？
好奇的文梨跳下床，凑过来看。他用爪子拨弄一颗滚落的螺丝，又仰头看孟裕。
孟裕没注意他，他用爪子把螺丝滚到桌子底下，他追过去，又拨出来。
“别闹。”孟裕捡回螺丝，继续研究。
组装过程磕磕绊绊，木板装反了两次，有根柱子怎么也插不进去。
最终的成品还算不错，猫爬架立在墙角，只是有点歪。
孟裕退后两步看了看，皱着眉没说话。
“喵喵喵喵，喵喵！”不愧是我的铲屎官，心灵手巧！
文梨跳上去以示鼓励，他爬到最高处的小窝里，蜷成个三色毛团。他从高处俯视着孟裕，尾巴尖愉快地晃动。
“咔嚓咔嚓”孟裕掏出破手机给他抓拍了两张。
文梨“喵”了一声，呼噜声再次响起。
孟裕的肚子也喊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还没吃饭。
买的鸡蛋剩了三个，青菜被蛋液浸得黏糊糊的，他用水冲了冲，蔫掉的叶子更加无精打采。
孟裕其实不会烧饭，大多数只是凑合。把蛋抄抄把菜抄抄，放点盐和酱油就是一餐。
孟裕坐下，掰开从快餐店攒了一捆的一次性筷子。吃得很快，没什么表情。
三角眼低垂成两条缝。
文梨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后腿一蹬跳上椅子，再跳上桌子。他凑近那盘东西，鼻子耸动，仔细闻了闻。然后他抬起头，看看瘦成竹竿的铲屎官。
他看着小桌子上糟糊糊的一团，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人饭，这么难看吗？
孟裕抬头，正对上猫的眼神。他顿了顿，夹起一筷子鸡蛋递过去：“尝尝？”
rui，猫才不吃那种东西。
文梨很不给面子地回到猫爬架上，背对着孟裕。
孟裕看着猫的背影继续吃那盘糊糊的菜。文梨的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孟裕吃完饭，洗了碗，回到房间。文梨还背对着他，但耳朵转向他这边，在偷听。孟裕走到猫爬架前，蹲下来，看着猫的背影。
“脚。”他说。
文梨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孟裕伸出手，轻轻握住猫的一只前爪。
文梨猫猫骄傲地扬起脑袋：感到荣幸吧，人类。
“你踩了垃圾桶，脏。”孟裕说，声音平静，“不洗干净不准上床。”
文梨炸毛。
等到四只爪子都洗完了，孟裕用干布擦干，文梨的爪子又恢复了原本的粉色，干净得像四朵小花。
“好了。”孟裕放开猫，松了口气，还挺乖，原以为会折腾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深了。
“晚安。”孟裕说，关了灯。
黑暗中，猫的呼噜声再次响起，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的手臂。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猫的脑袋。文梨没躲，反而往前蹭了蹭。
“再给你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