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星探 ...
-
日头渐落，橘红色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叶子被晒得暖烘烘的，风一吹就簌簌带着响声。
在不远处的门口有两条围栏隔开出口处，只留下车能出去的位置，地方被占的水泄不通，像Wi-Fi一样一层比一层高，一样的是都举着蓝色的应援牌，看久了晃得人眼晕，粉丝们的尖叫一阵高过一阵，震得耳膜都微微发颤。
许清玉蹲在人行道的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那片喧嚣。
“羡慕吗？”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许清玉愣了愣，迟钝地转过头，循着声源望去。
身侧站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看着格外有亲和力。
见他没应声，男人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看你很有爆火的潜力。”
这话倒不算夸大。
许清玉的长相虽说不至于迷倒万千少女，却也生得清俊周正，眉眼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粹少年气，偏偏身形清瘦，细胳膊细腿的，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母性光辉。
他上下打量了大叔两眼，见对方穿着花衬衫，脚上踩着一双快穿烂的棕色凉拖鞋，黑色的短裤还破了一个洞，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许清玉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大叔浑然不觉他的嫌弃，手里咬着个红苹果，嘎吱嘎吱的嚼得汁水四溢，嘴里含混不清地开口：“真的，我这人看人很准的，你可别不相信自己。”
许清玉在心里默默腹诽：我不是不相信自己，我是压根不相信你。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对方知难而退而开口：“要我跟你干也行，不签合同，不给押金，身份证也绝对不给压。”
他笃定对方听了这些条件肯定会打退堂鼓，没成想大叔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噌”地一下站起身，大手直接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成交！”大叔的声音洪亮得很，随手摸了把嘴唇，大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集团重点培养的大明星！”
许清玉眨了眨眼，心想：反正什么都不用签，也亏不着自己，听听也无妨。
他忍不住好奇，仰头问：“你们集团……一共有多少人啊？”
瞧这大叔的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规模大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不太专业。
大叔咳嗽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咳咳，人数这事儿，不重要。”
“这很重要。”许清玉寸步不让。
“一百人以下吧。”大叔含糊道。
“具体点。”
大叔的声音低了八度，几不可闻：“两个。”
“合着就咱俩呗？”许清玉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你也好意思说一百以下！”
大叔摸着鼻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一百以下嘛……”
没理会许清玉嫌弃的眼神，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通告，我call你。”
许清玉随口报了一串数字。
大叔顺着他报的号码打过去，结果是空号。
“？？？你这还给个假号码”发出的疑问还没结束，大叔突然绽放笑容“很有当明星的潜质！已经会防ss了。”
还挺精，本来想告诉他一个假号码就走的，没想到还没走电话就打出来了。
许清玉生硬转着话题：“白亦为出来了。”
本来想骗骗那位大叔，没曾想白亦为真的出来了，带着温和的笑容，真诚的态度一封封接着信。
他看着白亦为指尖触到信的瞬间，回忆猛的来到了一小时前的化妆间。
许清玉拢着身上的衣服，目光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低头看得认真。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白亦为带着火气来到门口，刚打算用手敲门随后转念一想用力地踹着门，“砰”的几声门被踢开，他站在门口，露出那张艳丽的脸，声音很冷很刻薄地说：“吗的，把我换了？你们本末倒置了吧？我才是最大的金主。”
许清玉就这样一脸茫然地看着门被踢开。
跟他说话吗？
许清玉左右侧头看了旁边几眼，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确实是和他说话。
副导演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过来解释道：“哥，白哥！没换没换，这就是个背替，也不一定用他这版呢，这不是想着你这两天赶戏太累，让你休息一下吗？”
副导演也不是专门想为许清玉解释，只是不想白亦为发火连累他们。
“背替？”白亦为挑眉冷笑，目光扫过许清玉手里的剧本，语气更冷：“背替用得着剧本？”
许清玉下意识低头，看着手中只写了三行字的a4纸张，心里默默吐槽：
这也叫剧本？我以为菜单呢。
“咔嚓”拐角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相机拍摄声。
白亦为转头视线精准锁定在拐角暗处，看见是挂着他灯牌的粉丝，他脸上的寒意瞬间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朝着那边挥手打着招呼，却用腹声对助理说“抓过来，删照片赶出去。”
助理刚要迈步，那个举着相机的小女孩已经红着脸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粉色的信，递在白亦为面前，声音发颤，手在抖的说：“哥哥，我，我喜欢你好久了，可以收信吗？”
“当然可以的”白亦为笑的越发温柔，修长的手指接过信封。
没等小女孩再说一句话，被助理喊来的场务已经快步上前场记，语气不客气地拎着粉丝就往外走。
“说了，这里都不能进，私人拍摄场地懂吗？下次再进我就要报警了。”
他看也没看手里的信，手腕一扬，那封还印着“l loveyou”的信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沾了地上的灰尘。
许清玉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闹剧，瞪大了双眼。
不愧是演员，刚刚拍戏演技怎么就没这么好呢。
他扫了眼旁边的助理和副导演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许清玉默默后退半步，抱着胳膊当透明人。
白亦为眼神上下斜睨了他一眼，那双眼眸狭长，透着冷意，鼻腔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哼声，转身时，他的皮鞋在信上留下一个不小的脚印。
副导演见状，连忙上前跟上去，随着他们离开化妆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清玉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封信上，信封的表面被踩的有点灰暗，但也能看出写信人的爱意，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信，轻轻抚去表面的灰尘，转身放在旁边的化妆桌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身，正是刚被场务赶出去的粉丝，此刻她又溜回来，气喘吁吁地模样，看见他手中的这一封信，顿时停下了呼吸，也明白了许多。
小女孩嘴角挂着的微笑都僵了，眼眶湿润，声音带着哽咽说：“要演技有颜值，要文化有颜值，现在连信也不要，可以不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别哭了。”许清玉从桌上抽了张纸递在她面前。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往门口倔强地说：“我没哭，我就是为自己感到不值”她顿了顿，又咬牙切齿说了四个字，“这个贱人。”
许清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场记正在拐角处徘徊，跟上演猫捉老鼠似的，他收回目光问出了一个他最好奇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小女孩回的干脆。
“啊？”
“这墙少说有三米高吧。”他忍不住惊叹一声：“女中豪杰。”
看着许清玉逗她开心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出声：“哎，你这套衣服不是跟白亦为一样的吗？”
“这你也知道。”
“我天天准时准点拍他，他已经连续一周在这个景一直拍戏”她上下打量着许清玉疑问道：“不过前几天，我都没见过你。”
许清玉靠在化妆桌上解释：“我是群演，不对，我现在是背替。”
小女孩眼神亮亮的，认真盯着他的脸：“你完全可以替他的脸，你有Weibo吗？我关注你以后当你大粉！”
“没有，谢谢你啊，我不一定能拍戏呢以后。”许清玉笑着摆摆手。
“谁能说清以后呢。”小女孩反驳道，眼神笃定，“每个顶流以前都是糊逼，我就觉得你以后能火。”
许清玉笑的眼睛弯弯的，眼里闪着光，含笑说：“承你吉言。”
咔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闪光灯在房间里照亮。
看着他错愕地眼神，小女孩举着相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拍习惯了。”
“你这也…太顺手了一些。”
小女孩低头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画面里的人眉眼含笑，把面中的痣都拍的很清楚，闪光灯正好闪过，画面美好又生动，她突然惊呼一声：“我靠，兄弟神图有了！我这张能不删吗”她扬起脸泪眼汪汪地盯着他。
许清玉看着她这幅恳求的模样，无所谓的笑了笑：“你留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