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悄然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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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藤高中校门口铺上了一层金黄的落叶。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整个校园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默晏握着那把像女巫专属一样的竹扫帚，垂着小狗尾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这堆落叶。
他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明黄色社区服务背心，背上印着大大的“校园服务”字样，只感觉自己像是某种安全警示的志愿者。
不远处，江屿也在清扫落叶，但刻意保持着距离。他动作机械，面无表情的甩着狮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偶尔扫到了粘牢在地上的屑纸，会不耐烦的微微呲牙。
默晏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扫起落叶。沙沙的声音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偶尔有早到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只能假装没看见。
真的太尴尬了，而且嘴巴痒痒的，好想和别人聊聊天。
扫了大概十分钟，默晏终于忍不住了，他还从来没有和另一个人相处的时候不产生对话过，就算是校门口的那只肥橘，它也会对默晏喵几声。
于是他拖着扫帚挪到江屿旁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落叶真多啊，是吧？感觉永远扫不完。”
江屿头也不抬，继续清扫自己那片区域：
“管好你自己的区域。”
碰了一鼻子灰，默晏抖抖兽耳，灰溜溜回到原来的位置。
行吧，至少他尝试过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默晏好像顺着微风闻到了对方身上那青涩的青苹果味。
宋辞青穿着整齐的学生会制服，手里拿着执勤记录本，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清扫落叶的两人。他的视线在默晏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在执行常规监督。
但默晏注意到，宋辞青的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清扫工作需要覆盖整个校门区域，包括两侧花坛周围。”
宋辞青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清晰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会在七点四十分检查完成情况。”
通知完后，他找了门口的长椅坐下，十分自然的翘了个二郎腿，打开手中的《雅思单词3500》，但目光不时会从书页上抬起，观察两人的清扫进度。
……这大爷样。
默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宋辞青明明是在监督他们受罚，但那种专注的目光却让他有些不自在——不是因为被监视，而是因为像被关注。
错觉，肯定是错觉吧，他摇摇头，埋头继续扫落叶。
沙沙、沙沙。
时间慢慢流逝，校门口的落叶被扫成几个整齐的小堆。
默晏直起腰擦了擦汗，发现江屿好像已经早就扫完自己的区域，随手把扫帚一放就离开了这片区域，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不过这位狮子兽人办事确实很快，也不枉他能当上副主席。
行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正当默晏准备甩甩尾巴继续时，宋辞青合上书站了起来。他走到默晏负责的区域，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另一个扫帚，开始清扫默晏尚未完成的部分。
默晏顿时懵逼了。
“宋主席，你干...”
“七点三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宋辞青没有看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可能会延长服务时长。”
很理所应当的原因，而且——他清扫得非常认真，甚至比默晏自己扫得还要仔细。
默晏眨眨眼，突然笑了：“那多谢主席帮忙了哈！”
两人并肩扫着落叶，竹扫帚在地面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
清晨的微风带着凉意，吹动默晏的发梢——他已经按照要求把挑染完全染回了深棕色，发质在晨光中显得柔软。
“其实你不用帮忙的。”
默晏一边扫一边说，“我能搞定。”
“效率问题。”
宋辞青简洁地回答，“早结束早收工。”
一片落叶乘着风从自己眼前飘向对方，默晏顺势侧头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宋辞青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下颌的线条，流畅而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落叶的清香，混合着宋辞青身上那种极淡的青苹果气息，以及默晏自己淡淡的樱花香。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你经常这么早来学校吗？”
默晏又忍不住开启话题。他真的一向憋不住话，尤其是在这种安静得有些尴尬的场景中。
宋辞青的动作顿了一下：“周一、周三需要执勤，通常会早到。”
“那其他时间呢？”
“图书馆七点开门。”
“哇，这么用功。”
默晏感叹，“而且人又勤快，难怪成绩那么好。”
提到成绩，宋辞青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数学期中考试是68分。”
这个调侃太过突然，以至于默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怎么知道？！”
“我是学生会主席，有权限查看年级成绩单。”
宋辞青的语气平淡无波，但默晏莫名觉得他在笑——就像是那种偷腥成功的猫一样，虽然他本身就是猫科动物。
“好吧，数学确实不是我的强项~”
默晏理所当然的承认，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小狗尾也忍不住得意的摇啊摇。
“但我文科很好啊！语文123，历史91。11”
“偏科严重。”
宋辞青恢复了面无表情，无情评价道，继续扫落叶，
“你还需要均衡发展，默晏同学。”
“欸知道了知道了，宋老师——”
默晏故意拖长声音，再次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天...为什么帮我说话？”
问出口的瞬间，默晏就后悔了。太直接了，毕竟自己帮了他一把，他也帮回来，这当然是情有可原的啊。
但内心还是莫名期待，期待对方主动说出来那个人尽皆知的原因。
宋辞青沉默了几秒，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江屿的言论越界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你制止了他。”
“但我用了错误的方式。”默晏下意识说。
“是的。”宋辞青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倒是很直接，
“但你的动机一定可以理解。”
听到这理由，默晏忍不住笑了，这主席真是越来越近人情了，先是帮自己求情，后又帮自己扫叶子：
“你这话说的，咋感觉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呢？”
问完这个问题，他才意识到其中可能隐含的意味，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会不会让对方反感啊？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交情。
宋辞青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他。晨光从侧面打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那双总是平静的猫瞳微微放大，代表视线正在聚焦，他此刻正专注地看着默晏。
“因为我想了解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默晏耳中。平静，认真，没有任何玩笑或戏谑的成分。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默晏想读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想从宋辞青的脸上找出任何暗示或暧昧的痕迹，但什么也看不出来。宋辞青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的专注，跟平常一模一样。
呆木头般的默晏最终选择把它理解为一种友好的表示，大大方方的咧嘴笑了：“
“那好啊！想了解那以后就经常来跟我聊天呗。”
盯着对方那坦然的笑容，宋辞青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继续清扫：
“落叶快扫完了。”
“哦对哦。”
默晏赶紧跟上，想了想又说，
“其实之前那些...嗯，故意挑战你的事情，挺幼稚的。”
“我知道。”宋辞青说。
“你知道？”默晏微微瞪大眼睛。
“粉色挑染，多一个挂饰，颜色鲜艳的T恤边缘，你原本其实不会故意这样。”
宋辞青一一列举，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课文，
“还有那枚黑色几何兽耳耳钉，虽然符合规定，但你知道我会注意到，所以故意戴着。”
这下是彻底被揭穿老底了，像是被对方里里外外全部剥开一样，内心也感觉有点痒痒的，默晏的老脸瞬间红了，尾巴上的毛也僵直着：
“你...你都知道？”
“嗯。”
“那你当时怎么不揭穿我？”
宋辞青微微挑眉，轻轻开口：
“这些只是小事，所以也没必要揭穿。”
默晏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他低头猛扫落叶，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吧，不过我承认，那些行为确实挺幼稚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宋辞青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认真，甚至带着温和的意味：
“可我不觉得麻烦。”
默晏惊讶的抬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像是春日的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溪水。
好像，面对这样的猫瞳前也不会感觉不自在了。
而自己心里，也涌起了一种舒服的感觉，他好久没有这样直观的体会过了。
是自己那种幼稚的心态 能被人接纳且包容的安心。
宋辞青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清扫最后一片区域。头顶上的猫耳轻轻抖了抖，但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那种一贯的清冷感似乎在悄然消退。
默晏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扫帚，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又像是被轻柔的风拂过，带着青苹果的清新和涩意。
“喂，宋辞青。”他忍不住久违的直呼对方名字。
“嗯？”
“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宋辞青直起身，看向默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身后的黑猫尾也高高竖起，听说那是猫科表示高兴的象征。
“如果你不继续违反校规的话。”
默晏笑了，那种阳光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一言为定啊！”
七点四十分整，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了持续敲响的钟声，像是在为此刻的誓言画上句号。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缓缓飘落，金黄色的，像是时间的碎片。而有些东西，就像那些落叶下的新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从现在这个时刻起，他们算是朋友了
看着宋辞青手腕上的小黑痣暴露在晨光下，默晏突然觉得，今天一定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