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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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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候,陆延往沈从煜桌上放了几颗糖,“糖,吃吗?”
沈从煜垂眸看向桌上的几颗奶糖,目光停留许久。
陆延后知后觉,问道:“你不喜欢吃糖吗?”
沈从煜抬眼看他,“为什么给我?”
看着沈从煜思绪重重的模样,陆延都以为沈从煜是在怀疑这几颗糖有什么不对劲了。既然沈从煜对几颗糖要保持着认真严谨的态度,陆延只好实话实说:“刚才我看你不太高兴,我想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沈从煜表情僵了一下,过了一会,他拧起眉,否认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那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是我惹你不开心了?算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沈从煜垂下眼帘,“也没……不开心。”
陆延还能说什么呢,他失笑地看着沈从煜。
嘴还挺硬。
沈从煜看着桌上的糖果,低垂的眼睫抖了一下。
那抖动了一下的眼睫毛像是颤到陆延的心坎上了,让他的心莫名也多蹦了几下。陆延摸了摸心口,直到没再感觉到异样,才放下手,接着若无其事地道:“你不喜欢吃糖吗?那我收回吧,下回给你其他的。”
刘凛东听到后桌的动静,回过头凑热闹,“什么糖啊?给我整点呗。课上嘴闲着呢,啥糖我都爱吃,我不挑。”说着伸手就要来拿。
刘凛东还没碰到糖,却有人比他提前一步将手覆盖在糖上。
沈从煜神态自若,不由分说地把糖拢进掌心,一颗不留,“我要了。”
刘凛东一颗糖也没抢到,转头看了看陆延。陆延朝刘凛东摊开双手,还笑得一脸开心,道:“再怎么不挑食也没了。”
刘凛东:“你都给他了?没有给我留点?”
陆延:“嗯。”
听到这个答案,刘凛东心里可太难受了。
“虽然我们坐的是比以前远了一点,但距离是问题吗。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作为你的好兄弟,连一颗糖都不给留了。”刘凛东表现得很失望,失落道:“虽然说新欢旧爱的很正常,但是你这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刘凛东看了看陆延,又瞅了一眼沈从煜。可惜沈从煜从始至终没有看他,更要分他一颗的意思。
“还演上瘾了。”陆延这时想起今早在抽屉里看到的薄荷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他重新翻出来扔到刘凛东手上,“只有这个,爱要不要,记得看日期。”
说完,他看向沈从煜,对沈从煜道:“放心,我给你的没有过期。”
刘凛东把糖接住了,听到手里的可能是个过期的东西,又听见了陆延对沈从煜的解释,举起装薄荷糖的小铁盒茫然地问:“那我这个算什么?”
好歹他是陆延的好哥们啊,陆延怎么能因为沈从煜长得好看就见色忘义了。
“算你幸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糖,反正没开封,就一直塞在抽屉里。放心,没毒,你吃的时候注意点日期。”
刘凛东差点忘记他的好哥们就是个见色忘义的人。他很快想开了,“算了,没事。过期了我送吴跃吃,他吃东西从不看生产日期。”
吴跃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看过来,问:“叫我啊?”
刘凛东看了看包装上的日期,看到日期还新鲜,于是对吴跃喊了声:“没什么,玩你的去。”
吴跃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做理会。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陆延发觉沈从煜对他的态度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冷淡。反倒是顾宇承,这个跟原主有点暧昧关系的人,很不对劲,或者说,很是麻烦。陆延总感觉顾宇承对他的意见挺大的,经常特意过来对他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课间休息时,顾宇承会来找他,有时还翻看他桌上的作业本,见他作业正确率极高,就问:“陆延,你这么会写作业,这几道直接抄答案了吧,改都不改一点?”
没抄答案的陆延听了心里特别不爽,笑呵呵道:“这种题还需要抄?不是用来练手的吗,还是说你哪题不懂,要不要我教你,不用客气。”
顾宇承笑得不行,语气颇为耀武扬威地道:“陆延,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你不懂的问题完全可以过来问我,没必要逞强。”
陆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见这个人简直刀枪不入,也不想过多纠缠,道:“就算我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同桌,有些人少操点心。”
几次过后,陆延忍不住问刘凛东:“顾宇承怎么回事,他是闲得蛋疼?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刘凛东冷笑,肯定道:“呵,你的感觉没有错!请相信你的直觉。”
陆延:“真奇了怪了,他怎么这么会说话,这都不到校长面前发表几句感想?”
刘凛东:“他就是那种人,有句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没了才会后悔、懂珍惜,他在假惺惺!陆哥,你可别再上当了。”
后来,顾宇承再一次到陆延旁边顺嘴来了一句嘲讽的玩笑话后,陆延站起身,非常克制情绪且礼貌地请顾宇承跟他出去一趟。
顾宇承面上有些吃惊,还有些勉为其难,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去一下。”
陆延:“……”没有必要这么勉强吧?其实在教室说也是可以的。
不过,顾宇承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恐怕是受不了当众被人揭短。除此之外,陆延还担心顾宇承和原主之前的感情,这是个不稳定因素。他不是原主,不想背上原主的锅。
于是,陆延和顾宇承一同往教室外面走,迎面碰到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沈从煜。
沈从煜目光阴沉,淡淡地扫了他俩一眼,锋眉中心压得很低。
陆延刚要打声招呼,沈从煜却看了他们一眼后,径直越过了他们。陆延收回打招呼的手,看到沈从煜面色不太好看,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不高兴了?难道是昨天的小测成绩出来了,没考好?但沈从煜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啊,再说也不可能考砸吧。
找了个空教室,陆延对顾宇承开门见山,自认为算是挺慎重地开口了:“顾宇承,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明白个事。我知道之前追过你,但现在对你的感情确实淡了。要是你对以前的我有什么不满,现在尽管说出来。反正那些都过去了,和现在的我没关系。也麻烦你以后说话正常些,别总带刺儿。”
这一段话把顾宇承给说愣了,等反应过来,随即怒道:“你特么才说话带刺!”
“我真是有病才跟你出来,还听你讲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留下这一句话后,顾宇承愤而离场。
顾宇承有病,还自己承认了。
好在经此谈话之后,课间也清净了很多,顾宇承还非常懂事地绕开他。有时候碰到了,顾宇承也只会用眼神骂他,然后转身离开。
看得出那些话发挥了作用。
至于那天沈从煜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一开始陆延没找到原因,不过很快地,他发觉这事也算跟自己有关系。
他跟顾宇承说开后,回到教室,看到他的同桌面色依旧不好看,经过身旁时,跟沈从煜对视上了。他发现沈从煜看他的眼神,又变回一开始那样冷漠了,明明这些天,他们相处得还算顺利啊。
陆延不明白,他干什么了?接着才想起,他是跟顾宇承一块出去的。所以,沈从煜吃醋了。
对顾宇承那家伙,吃醋了!陆延又惊又怒,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心里却没由来地有些失落。
那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陆延几人一块走在路上,显得吵吵闹闹的。
几人在树荫下边聊边走,陆延最先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等走近了,两人的视线相撞,陆延一下就忘掉了上午的不愉快,弯起眉眼,笑着跟沈从煜打招呼,“同桌,回家吃饭呢?”
沈从煜推着自行车,“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了。沈从煜身高腿长,迈出的步子又大,很快就绕过了他们。
陆延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又冒出了头。
等沈从煜走远了,一旁的方启德道:“沈从煜单车坏了吗?这路段不是可以骑车吗?”
刚才陆延离沈从煜最近,也看得最清楚,“车好着,没坏。”
“那他干嘛不骑,还推着车走,这么闲?”
刘凛东揽住方启德的肩:“说不定是看这条路人多,你不觉得我们四个站一排很挡路吗?要不你俩往后站站,而且人家不想骑就不骑咯,总不能是为了跟谁照面吧?我看你才闲,还要去管别人怎么做的?”
方启德被刘凛东揽住了,今天的太阳很大,积攒了一上午的热浪早让他出了细汗,现在更加嫌弃从刘凛东身上传来的热意,他推开了刘凛东的手臂,又好奇地问陆延:“陆哥,沈从煜这人看着就挺难相处的,你和他同桌,是什么感觉?”
陆延想起了刚才沈从煜的冷淡,不太想回答,反问男生,“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难道主动当同桌不是为了方便折磨吗?
刘凛东知道这小子不是单纯好奇,是想拉到正主头上。高一的时候,他们几个一起讨论过陆延和沈从煜的关系,因为当时陆延似乎挺讨厌沈从煜的。那时,陆延还老喜欢找沈从煜的茬,不过,每次挑刺都很快惨遭夭折,因此没多久陆延就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他们还统一过战线,带着偏见看待沈从煜,尽管陆延对他们说过别乱针对人,但看不见的针尖是微妙的,点破了也会没证据。暗地里的针对,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实感受到。
陆延也察觉出他们对沈从煜微妙的敌对态度,心下一沉,他毫不怀疑,这自然跟原主有关。
刘凛东身为陆延对沈从煜态度转变的见证人,知道现在时局改变了,又对方启德道:“方启德,你别这么好奇了,有这时间你还是多研究研究数学题,数学还能考成那个鸟样!”
方启德略微无语,“切”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沈从煜回到家里,桌上已经摆好简单的一荤一素,份量足够两人吃。
简广芳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动作利落地盛好米饭,道:“煜儿,回来了?”
沈从煜应了一声,去洗了手走过来,看到简广芳正准备盛汤,走到她旁边接过了手。他盛着汤时,问了句:“胃口好点了吗?”
简广芳一哂,道:“别瞎担心了,我没生病。”
沈从煜又把筷子递给简广芳,“你最近食欲不好。”
简广芳接过筷子,道:“是天气太热了才没食欲,等过几天下个雨,冷下来了就没事了。先吃饭,菜要趁热吃才好。”说着,她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叮嘱道:“你每天学习累不累,昨晚又晚睡了吗?”
“不累。”
一天清晨,天空被大片乌云笼罩,地面上的一切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云雾笼罩了整片天空,渺渺细雨打湿了阴绿的草坪。天气突然降温,冷风呼啸而来。
陆延出门前,林姨塞给陆延一把伞,交代道:“这雨很快就会下大了,没个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伞别忘带了,小心别着了风寒。”
陆延不以为意,他收过林姨递过来的伞,点头说好,但转头上车的时候就给忘了。
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出门时渺茫的细小雨滴,突然变得密切急促,无数个雨滴连成一条条直线,带着一定的力量,打在车窗玻璃上,哗哗作响。
眼见着雨势骤然大起,司机王叔转过头对陆延道:“这雨太大了,我下去买把伞。”
陆延制止了他:“不用下去了,买伞的工夫雨就更大。这路程挺短的,我跑过去得了。”
王叔还是不放心,“这不行。等我下去买一把,你在车里坐着吧。”
陆延单手拎起书包,“您这买伞的功夫也要淋雨,不如我现在下车。”说完他打开了车门,迎着浩大的雨势跑进教学楼。
司机回过头,连忙叫了陆延一声,一眨眼,人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陆延跑到可以避雨的楼下,脱下外边已经湿透的外套。
裤角已经被雨水浸透了,发丝上的雨珠滑落下来,滴在地上,沾在脸上的雨水流淌到了颌间。他甩了甩头发,随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雨珠,最后将湿透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好在已经到了教学楼底下,教学楼之间有连廊挡着雨势。雨大风更大,夹杂着雨点的冷风不时刮进来,淋湿的身体就随着泛起一阵寒意。
陆延打了个寒噤,加快了脚步。突然看到面前走来了一个人,他觉得眼熟,望着那高挑的身姿好一会,认出是沈从煜。越走越近,他看得也更加清楚了。沈从煜的衣服并没有被雨打湿,但裤子也淋到了些许雨水。但相比于陆延裤子几乎全湿的状态,整体还算干爽整洁。
根据沈从煜过来的方向,陆延猜测沈从煜是去停单车了。下着这么大的雨还骑车,陆延皱了一下眉,好在沈从煜只是遭了些许雨滴的烦扰。
陆延又想,沈从煜该不会是撑伞骑车过来的,可就算那样,也还是很不安全。
这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了过来,静静地跟陆延对视。
“早啊,”陆延打了声招呼,“下雨你骑车来的?”
“嗯。”
陆延:“这样很危险,下次下雨就尽量别骑了吧?”
陆延得到的回应还是不浓不淡的回应,他听不出沈从煜的情绪,加上最近几天,他们都处在很奇怪的对峙中。那天上午的事,虽然两人生气的理由各不相同,但就是默契地都陷入了僵持中。陆延心想,沈从煜大概也不喜欢被他这样说,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陆延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模样,突然怪起自己,早知道就不逞强了,不然等雨停了再下车也可以啊。再一抬眼,发现沈从煜还在看着他,神情欲言又止,陆延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从煜站在他面前没动,很轻地皱了一下眉,“你身上淋湿了。”
陆延头发淋湿了一片,虽然里面的短袖并没有淋湿,但前额的头发已凌乱一片,他手边还搭着的湿外套。稍微低个头,发丝上的雨滴就落在皮肤上。陆延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整个人犹如落汤鸡。
陆延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哦,我忘带伞了,到时候在教室用纸巾擦擦就行了。”说完,下一刻,他打了个喷嚏。
沈从煜把身上还保持着干燥的校服外套脱下,递给陆延,“需要吗?”
陆延愣了一下,还是把面前的衣服给推了回去,“你把衣服给我,自己不冷吗?你里面穿的也是短袖,外套别给我了,我身体挺耐寒的。”
沈从煜拿着衣服没吭声,也没收回去。陆延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沈从煜朝他走近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陆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只是把目光放在近在咫尺的人身上。他嗅到了从沈从煜衣服上传来的轻淡香味,应该是洗涤剂的味道。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沈从煜似乎比他高一些。
沈从煜把外套披在陆延身上后,又退了一步,道:“衣服刚洗过。”
衣服上留存着先前的体温,驱散了些许寒意。陆延没再拒绝了,将外套裹紧,轻笑一声,“哦,那谢谢同桌了。”好像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说完,他就看着他的同桌神情不自然地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他笑了笑,跟在沈从煜后面走。很快,他跟了上去,走在了沈从煜的身旁。
陆延突然道:“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你应该不会把外套借给讨厌的人吧?”
“……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前几天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吗?我可以道歉。”
“没有。”
沈从煜拐进楼梯间,陆延紧追其上。
沈从煜看起来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有些抗拒地加快了步伐。不过陆延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追问道:“没有什么,没有生气,还是没有不理我?”
沈从煜并不看他,低声道:“你没做错,是我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陆延突然安静下来。他无力地笑了笑,沈从煜这是在向他承认自己喜欢顾宇承吗?他真不确定。沈从煜和顾宇承之间除开同学关系,几乎没有任何接触。可是书里的结局,再加上前天的事情,只有这个答案能解释。
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沈从煜对他不计前嫌,只是不想去计较和他有关的事情,嫌弃那些事情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