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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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常态”。
我被白筝圈养在他的公寓里，戴着象征所有权的颈环，遵守着他制定的每一项规矩。
每周一次进入实验舱，在他的注视下完成那羞耻的仪式，成了我生活中既恐惧又隐隐期待的固定项目。
他对我确实很好。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他会亲自下厨，做我喜欢的菜式。（他怎么会知道的？是了，他从小到大观察了我那么久）会在我夜里惊醒时，耐心地安抚我，直到我在他模拟的呼吸声中再次入睡。他甚至会帮我筛选学术信息，将那些他认为有价值的资料递到我面前。
我像一株寄生植物，彻底依附于他，从他那里汲取生存所需的一切——物质、情感、乃至扭曲的性满足。
我的世界变得极其简单：取悦他，服从他，避免被他抛弃。
然而，在这种表面平静之下，暗流始终汹涌。
我们之间那层兄弟的薄纱，像一层脆弱的冰，随时可能碎裂，露出底下疯狂而危险的真相。
那天晚上，天气闷热得反常，厚重的乌云低压压地堆在城市上空，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公寓里空气凝滞，让人喘不过气。
白筝的心情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他比平时更沉默，眼神里跳动着一种躁动不安的火苗。
他坐在我对面，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巡视，让我坐立难安。
“哥，”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还记得小时候，你把我推下楼梯那次吗？”
我猛地抬头，那是我记忆深处一个模糊而狰狞的片段。
大概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他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我，在我调试一个复杂电路时不断打扰我。我不耐烦至极，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滚下了半层楼梯，额角磕破了，流了很多血。
我当时吓坏了，但也只是固执的不去在意，故作冷漠地看着父母慌乱地送他去医院，自己则继续沉浸在物理世界里。
“我……”我想否认，想辩解那只是意外，但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哑口无言。
“很疼。”他轻轻抚摸着自己额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
“但更疼的是，你甚至没来看我一眼。连一句敷衍的问候都没有。”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还有我第一次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想把奖杯给你看。你当时在解剖一只兔子，头也没抬，说‘别拿这种无聊的东西烦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只畜牲，比我重要。”
“对不起……”我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对不起？”他重复着，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白理，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能抵消什么？”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的亮光映得他脸色有些狰狞。
“你把我视若无物十几年，然后把我当成实验体囚禁起来，用尽手段操控我，最后……”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让我对你这个哥哥，产生了这种肮脏的、违背伦常的欲望和依赖。你说，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毁了谁？”
雷声轰隆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被他的话钉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是我无法辩驳的罪状。
是我，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造就了这个看似被他掌控，实则源于我自身残缺和罪恶的畸形关系。
“我不是……我没有想毁了你……”我语无伦次，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只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表达关注？不知道怎么做个正常的哥哥？”
他嗤笑一声，松开我的下巴，转而抚摸我颈间的颈环，“那你现在知道了？用这种方式？像条狗一样被我拴着，摇尾乞怜？”
他的话语像鞭子，抽打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雨水开始猛烈地敲打窗户，噼啪作响，像是为我们的对峙奏响的狂暴乐章。
我崩溃了。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伪装，在今晚，在他的控诉和这场暴雨面前，彻底粉碎。我滑下沙发，跪坐在地上，抓住他的裤脚，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错了……白筝，弟弟……主人……我知道错了……”我泣不成声，“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不要我……求求你……”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扭曲的满足。
他等待的，或许就是我此刻彻底的崩溃和臣服。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手指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与刚才的凌厉判若两人。
“惩罚？”他轻声说，“不，我不要惩罚你。我要你永远陪着我，补偿我，这是你欠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再次拿出了那个我见过的丝绒盒子。
但这一次，里面不再是颈环，而是两枚设计简约却质感厚重的男士戒指。
“站起来，理理。”他命令道。
我依言，颤抖着站起身。
他拿起其中一枚稍大些的戒指，拉过我的左手，缓缓地，坚定地，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伤了我的皮肤。
然后，他将另一枚戴在了自己手上。
“这不是以兄弟或爱人的名义，”他举起戴着戒指的手，与我的手并排放在一起，在闪电的照耀下，金属反射出冷冽的光，“是以共犯的名义。”
共犯？
是啊，我们一起犯下了囚禁、操控、背德的罪。
我们共享着最阴暗的秘密，最扭曲的欲望。我们互相吞噬，也互相填补着对方灵魂深处的残缺。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白理。”他看着我，眼神狂热而偏执，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互相折磨，互相占有，直到永远。”
窗外暴雨如注，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污浊，却唯独无法冲刷我们之间这深入骨髓的羁绊。
我看着手上那枚戒指，看着眼前这个比我更疯狂、更懂得如何爱又如何毁灭的弟弟。
是我打开了他的潘多拉魔盒吗？
不，或许他本身就是深渊，而我，只是终于坠入了属于我的，唯一的归宿。
心中所有的挣扎、恐惧、羞耻，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堕落的平静，和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我抬起手，轻轻抚摸他戴着戒指的手指，然后主动凑上前，生涩地、却带着决绝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占有和一种毁灭般的激情。
原来，感官剥夺实验从未结束。
他只是将我拖入了一个由他构建的、更极致、更甜蜜、也更残酷的牢笼。
在这里，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独立存在的意义，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属于“共犯”的完整。
白筝和白理。
我们本该一体，不是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