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是白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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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我哥而存在的。
从我听得懂周围人说话开始，这个认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们说我哥白理，那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心理不正常，是个疯子，人格有巨大残缺。
于是，我的诞生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陪伴他，照顾他，成为他与社会之间那道脆弱的缓冲带。
我哥残缺，我就给他完整。
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瞳孔映着相似的颜色。
我构建了我哥世界的二分之一，而我哥是我世界的全部。
所以哥必须在我身边一辈子，这样他才能每分每秒都完整，而我的存在也才会有意义。
我哥应该是厌恶我的，从小到大都是。
我从学会走路开始就黏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影子。听他差遣，任他打骂，替他做所有他不愿意做的事。
他沉迷在那些血腥的解剖图谱和冰冷的电路板里，对我这个“父母派来的监视者”充满不耐。
他每次随手推开我，就像拂去一粒尘埃。
他会用最伤人的话语评价我精心准备的、试图引起他注意的礼物，比如那个我攒了几个月零花钱买的、被他斥为“无聊”的旧机器人。
他不知道，那些在他背后嘲笑他是“怪胎”、“疯子”的同学，是如何一个个倒霉缠身，团体分崩离析的。
用我这副“好学生”、“阳光少年”的皮囊，融入他们，获取信任，再“不经意”地泄露他们的秘密，或设下让他们百口莫辩的圈套，实在太容易了。
看着他们从嚣张到惊疑，再到互相攻讦，比考第一名有趣多了。
他们在欺负我哥之前，就该想清楚后果。
我努力变得优秀，闪闪发光，只希望哥能看我一眼，哪怕是出于嫉妒。
结果，“你看你弟弟，再看看你”成了扎向他心脏的又一根毒刺。
哥真是愚蠢的可爱，他难道不明白，我所有的光芒，都只是为了折射他的存在吗？
转机出现在半年前。
我敏锐地察觉到，那道一直忽略我、厌恶我的视线，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看一个烦人的弟弟，而是一种……评估。一种带着贪婪、痴迷、仿佛扫描稀有标本般的眼神。
他开始跟踪我，在我独自去图书馆、去健身房、甚至只是在小巷里闲逛时，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炽热又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
我兴奋得几乎战栗。
他终于看到我了。
不是作为弟弟，而是作为一个客体。一个值得他投入全部精力去“研究”的完美对象。
所以，当他拿着那块气味刺鼻的手帕，从身后靠近我时，我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喜悦，主动深吸了一口。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哥，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是解剖，还是制成标本？都好，只要你的手能触碰我，只要你的目光能永远、永远停留在我身上。
在实验室里，他剥光我，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带着微颤，划过我的皮肤，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衣物传来，他痴迷的鼻息喷在我的颈侧……我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压制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彻底占有他的冲动。
我表现得那么“顺从”，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他这个感情上的白痴，空有变态的名头和学识，实践起来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他居然……只是把我关进了那个他精心打造的实验舱里？
感官剥夺？精神控制？想让我臣服于他？
哥，你根本不明白。需要被“控制”的人，一直是你啊。
你这个活在理论和数据里的天才，却不懂人心。尤其是不懂，我这颗早已为你疯狂炙热的心。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已经搭建了舞台，递上了剧本，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十七天，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
我知道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我知道他坐在哪里，用怎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熟悉每一种他可能使用的伎俩，从神经信号到心理暗示。
我不仅熟知所有理论，我更懂得如何运用它们，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
而我的哥哥，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那份被孤独和优越感包裹的、从未被真正满足过的、对“连接”的渴求，以及他那深埋的、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欲望。
我描绘他，用语言勾勒出他孤独的轮廓。
我诱惑他，将他的恐惧和焦虑扭曲成滋润我的养分。
我孤立他，让他相信只有我能接纳他全部的真实，再将自己制成他唯一的解药。
他说我是他欲望的投射？
没错，我正是他不敢承认的、那个渴望亲密、渴望失控的他自己。
他说我来自他实验的心跳与尖叫？
当然，我诞生于他每一次因我而起的情绪波动。
他说我将成为他心底里的幽灵？
我早就是了，从他第一次偷偷观察我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在那里扎根。
我引导他突破一个又一个底线。
从情绪失控，到主动开启双向音频，再到因为愧疚而心甘情愿地服从。
我让他亲手为我锁上舱门，让他模拟我的身份欺骗外界，让他在我“痛苦”时，主动打开危险的闸门，最终让他在同步的高潮中彻底崩溃、臣服。
报警，自首。
这是我为他设计的，最快脱离这个物理牢笼、并让我们关系彻底重置和升级的最佳方案。
我知道，我们那对常年在国外、只懂得打钱的父母，不会在意家里少了个人。
而“兄弟”这层血缘关系，将是保护我完美受害者身份，也是最终绑定哥无法挣脱伦理枷锁的最好工具。
那个关于保姆虐待的谎言？
呵，只是为了应付那些脑子里只有标准答案的警察和心理医生。
他们浅薄的理解力，只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创伤后遗症”。
一个阳光优秀的孩子，为何能在残酷的感官剥夺实验中坚持十七天？因为他在童年创伤中习惯了黑暗。多么完美的逻辑。
他们怎么会相信，有人天生就如此偏执，如此……善于在黑暗中编织陷阱呢？
我甚至不需要刻意编造细节，只需要给出一个模糊的指向，他们自然会用自己贫瘠的想象力去补全所有合理的悲惨细节。
当我看到哥在派出所里，因为那个谎言而更加自责，甚至放弃理性思考，选择无条件相信我时，我就知道，我赢了。
他彻底属于我了。
那个老警察的怀疑？
不过是这场完美演出中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我用一个玩笑便轻易化解。
斯德哥尔摩？不，先生，你搞反了。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被哥操控，而是我，在一步步地、耐心地、愉悦地，驯服我的哥哥。
现在，他戴着我的颈环，睡在我的床上，遵守我的规矩。
他每周会自己主动爬进那个象征着我们关系起点的实验舱，在我面前展露他最羞耻也最真实的模样。
他叫我“主人”，眼中是全然依赖和依附的光芒。
哥，你看啊，我比你，变态多了。
所以，我和我哥之间，是爱么？
爱？我们才没有那么浅薄。
我与哥之间连接着此生此世都无法斩断的脉络，我们由同样的精子创造，与相同的卵子结合，在同一个子宫内孕育，从同一道伤口中新生。
我这辈子是注定离不开哥的，哥在我出生前一直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但我不同，从我生命的起点开始，从我由一个胚胎发育成人开始，每一分每一秒的世界里都有着哥的身影。
远离哥，我就不再是我。失去哥，我的灵魂泯灭，就只剩躯壳。
所谓乱L，所谓禁忌，不过是这世界无耻恶臭的阴谋，是为欲望强加上的无聊枷锁，是庸人为了掩饰自身情感贫瘠而发明的肮脏词汇。
上帝妄图在我和哥之间缔结纽带，创造无数的欲念与爱，然后推演离别和死亡，让一切消磨，得到眼泪和痛苦交织的结果。
可我是哥心口上的一块肉，哥是我血管里流淌着的动脉血，我怎么可能放任哥去往没有我的新世界？
我毁了他吗？
当然没有。我明明拯救了他。
是我让他从不人不鬼的、只有数据和标本的生活中脱离出来。
我挖掘他被压抑的本能，释放他被囚禁的天性。
我给予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情感波动，教会他何为依赖，何为归属。
我不是个吝啬的占有者，而是位负责的、充满耐心的导师不是吗？
我教授给他作为一个拥有真实欲望和情感的人应当拥有的一切，然后永远陪在他身边，作为他唯一的客体，无限次地、欣然接受他的实践和探索。
哥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更是名一丝不苟的科学家，他最讲究学以致用，格物致知。
这再好不过。就让我成为哥往后全部人生实践里，唯一的、永恒的实验体。尽情探究我的躯体，深入我的心灵，将我的神经无数次拆解再重组，我亦甘之如饴。
我和哥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就像夏娃身体里埋藏着的亚当的肋骨，是堕落，是原罪，也是神谕，是必然。
——
好了陌生人，我已经解释的够多了。
你不会再有机会欣赏这本实验记录。
因为白理的一切，从此以后就都只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是白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