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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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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是一回事，好奇又是另一回事。
景湛刚走过长廊转角就将便签展开了，上面的字迹清隽遒劲——
“方案漏洞我已经标好放你桌上了，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景湛:“……”
想听我说谢谢？少做梦了。
一想到时惟清还提醒他“仔细看”，景湛的胃就更疼了。
会上咱俩刚吵过，你要求都说那么明白了我能不知道方案怎么改吗？
你要说给我送点胃药这种实际的，我还真能谢谢你。
景湛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心说这到底有哪里值得他仔细看？
沉默了几秒后，他决定把它当时惟清给撕了。
刚掀起一角，景湛就在背面又看见了一行小字——
“胃药也在，记得吃。”
景湛:“？”
谢谢，你人好像还不错？
＊
终于熬到下班。
辛苦了一天的景师傅是真的辛苦了。
景湛关了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OK，忍了。
但时惟清只追着他一个人烧是想怎？不OK，忍无可忍了。
“景湛，一起回家吗？”
时惟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景湛一大跳。
没有什么比刚在心里念叨，下一秒那人就出现更可怕的事了。
景湛压下心中慌张，缓缓睁开眼，恰好和正低头看他的时惟清对上视线。
空气中仿佛有尴尬在交汇。
耳边原有的闲聊声顿时消音，连敲击键盘的哒哒声都戛然而止，整个办公区都是倒抽冷气的动静。
周围同事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什么情况？
这俩居然是可以一起回家的吗？
贺舟刚交完材料回来，一走进办公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疑惑看去，185的个头一览无余——
那不是景哥的工位吗？
贺舟注意到景湛此刻似乎急需自己去拯救，难得见偶像窘迫，心说还挺反差萌的。
他刚想笑，视线一转就瞥见了风暴中心还有一个人，他盯着那道有些陌生的背影看了两秒，认出他是谁后嘴角弧度瞬间压平了。
那个抢了景哥晋升名额的人怎么也在？
贺舟强忍下黑脸的冲动，长腿一迈朝景湛走去，笑问道：“景哥忙完了？那我们走吧？”
大男孩的声音清亮，满是朝气，他的到来像一颗猛然被掷入湖水的石子，成功搅动了一池平静。
贺舟很自然地靠在景湛桌边站着，一转头，他像是刚注意到时惟清，“啊”了一声，朝他扬起一个笑：“时总监好。”
说完他趁没人注意，侧过脸，默契的给景湛递去一个眼神。
景湛看见贺舟过来解围眼睛都亮了。
他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公文包就往贺舟身边凑，转头看向时惟清说：“时总监先走吧，我还有约。”
时惟清看看他又看看贺舟，轻笑一声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人一走，贺舟就勾着头小声问他：“景哥，他刚是在找你茬吗？”
景湛摇摇头：“不是，他想送我回家。”
贺舟：“？”
景湛看见孩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等出去再跟你解释，说来话长。”
贺舟眯着眼点点头，听话的忍着没问，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已经入冬，夜色来的比较早。
臻时坐落于A市最繁华地段，此刻华灯初上，霓虹将暮色晕染得流光溢彩。
晚高峰的车流在道路上缓缓挪动，鸣笛声隔着一条街隐隐传来，衬得人行道上的两人多了几分清净。
贺舟侧目看向景湛，见他长睫轻垂，表情像是很纠结，没忍住笑了，提议道：“景哥，咱们吃个晚饭再回吧？”
“行啊，吃什么？”
“喝点粥吧。”贺舟伸手搭他肩膀:“我刚看你桌上放着胃药，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景湛笑了:“眼挺尖啊。”
贺舟一脸得意道:“那是。”
两人沿街找了家粥铺坐下。
店里这会儿人不多，没等多久餐就全上齐了。
景湛用瓷勺舀着面前的白粥，沉默了几秒后对贺舟说：“其实我现在对时惟清的感情很复杂……”
话音刚落，贺舟刚夹起的包子“啪”一下掉回盘子。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道:“你喜欢他？”
景湛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贺舟头摇的像拨浪鼓，又问：“那什么叫感情很复杂？”
景湛张嘴咬了口包子，边嚼边思考该怎么和贺舟表述清楚，等咽下后才说:“我昨天搬家了，时惟清现在算我的房东兼室友，抛开工作上的一些矛盾不谈，我觉得他这人其实挺好的。”
贺舟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呢？”
景湛:“然后我抛不开。”
贺舟沉默了。
他低下头老实吃饭，竖起耳朵继续听景湛讲述和时惟清的孽缘全过程。
“出生。”贺舟放下筷子。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抱一丝，刚想到客户让我改了八版方案最后定下第一版，共情了。”贺舟说完，似不解气又道:“打叉的都是出生。”
坏了，这一看就是真上过班的。
景湛眨眨眼，没反驳同是天涯打工人的肺腑之言，想了想又说:“但你看见的那盒胃药也是他送的……所以就是这样，一会儿讨厌，一会儿感谢，左右脑互搏似的。”
贺舟完全听明白了。
“没事的景哥，你就讨厌他吧。”贺舟认真帮他分析道:“他做的这些，并不足以弥补截胡你晋升这件事，你不在背后敲他闷棍，大家都得夸你这人仁义。”
景湛:“……”
“对了。”贺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点了几下手机递到景湛面前:“前阵子朋友安利的匿名聊天app，主打线上随缘交友的。我试了下，发现和陌生人吐槽对排解负面情绪还挺有效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什么app？”
时惟清随口问道，压根没看屏幕那头的发小，注意力全在刚找的文艺片上。
沈熠讲的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才接着说：“名字叫‘匿风’，你下一个。”
时惟清“哦”了一声:“不下。”
“为什么？”
“工作太忙，没时间。”
“……”
沈熠忍住挂断视频的念头，怪叫一声，见他看过来，又苦口婆心道:“兄弟能害你吗？你不是想尽快适应国内环境？‘匿风’最近特别火，是一款匿名的聊天app，能吐槽能交友。”
时惟清刚想说没兴趣，就听见沈熠又补了句：“你不想了解国内广告圈的生态吗？匿名更能听到真话，在app里认识同领域的人，说不定可以帮你解决工作上的困惑。”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时惟清。
他从总部空降过来后，虽有过往的工作经验，但国内职场的沟通方式、行业潜规则确实需要多了解。
虽说询问景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抵触，他也不好过多去麻烦人家。
“行，我回头试试。”景湛应下道。
就当给自己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倒倒苦水也好。
他最近诸事不顺，再不及时解决情绪问题怕是真要影响工作了。
景湛现在已经搬家了，和贺舟回家不再顺路，吃过饭两人在路口作别。
今天的晚风不算冷，准时下班，晚上也没什么事要忙。
原本应该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夜晚，自己可以窝在沙发里看部电影，或者听听音乐玩会积木拼图，做点什么都挺好的……
可是，脑海又一次闪过新室友的脸。
景湛决定走回家。
早上时惟清开车载他的时候，他坐在副驾有好好认路。
难得的独处时间可以放空，街道两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暖光让夜色染上温柔。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想躲着时惟清。
但就是觉得，一对上他，自己好像就会变得不够冷静。
景湛驻足抬头，看见一轮圆月刚好悬在树梢枝头，瞬间的触动让他摸出手机，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构图角度，将那一刻的月亮私藏进相册。
按下熄屏前，他突然想起贺舟跟他说的那个app，好奇心再度发作。
于是景湛就在应用商城里找到同款图标，下载安装注册，一气呵成。
他头像用的是前几天在街边抓拍的奶牛猫，昵称原本想叫Z的，可惜显示已被占用，于是就加上后缀成了Zzz。
头像和昵称凑在一起意外的搭配，像一只正酣睡的猫。
景湛指尖划过app界面，匿名广场上有不少吐槽老板，抱怨加班的，有遇到困惑求助的，还有很多分享日常碎碎念的……
刷了一会，景湛觉得这里的氛围很好。
大家都顶着无法暴露身份的头像昵称，却坦然说出真实心声，一句句留言也满是温暖善意，让人安心。
景湛犹豫了几秒，还是动手编辑了一条动态——
“求助，上司是自己的合租室友，这件事该如何调理……”
景湛尽量简化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只提到自己被迫泡汤的晋升，和他工作理念不合，但生活中确实得到了善意帮助。
发完后景湛感到身心舒畅。
就是不知道会被哪位有缘人看见了。
动态刚发出去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匿风”弹出一条匹配提醒——
“已为你匹配到高度契合的用户，快去和他聊聊吧！”
景湛挑眉，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愣了两秒后，指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聊天界面。
【Qing】:这么巧？我也在头疼怎么和合租下属好好相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