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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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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岚在她的路虎揽胜行政版里（对，她喜欢开大车），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白衬衫下隐约露出肩线，整个人像是一座精致冷峻的雕塑。
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又暗下。
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是：
「交警队宋局：沈总，迟先生的事情我们会压下去，记录不会流出。」
她点开「删除」，指尖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她稍稍叹了口气，发动车子，拨了个电话。
「喂，老李。是我。」她声音低哑，像夹着烟雾。「我让你把『恒川项目』里迟亦恒的名字从会议纪要里撤掉，不是为保他，是为保整个项目。明白？」
电话那头明显迟疑了一下，「可他是核心提案人——」
「错，他是我的执行人。」她打断他，「执行人出问题，是我的选择出问题，跟他无关。你要补会议记录，就补我的名字。」
对方沉默。沈岚挂断电话，沈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她不得不这样做，恒酒驾虽然没出事故，但是公司里已经有很多人密切注视着他们。交警队不是密封的墙，恒住在她的别墅里鲜为人知，但在公司里他成长得如此之快却惹人非议。岚也想就此机会给他个教训，不要再犯这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岚把手机丢回到副驾，疲惫地往家开着车。路两旁的街灯映在她精致的脸上。
她知道迟亦恒为什么会醉酒——不是庆功，也不是赌气，而是那个项目。他提了两个月，推了七版方案，临到谈判桌上却被董事会临时抽人换将。这小子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很有天赋，有时像个老谋深算的投资官，有时又像是稚气未脱、桀骜不驯的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了。」她曾这么说他，可他偏偏就是会受伤。偏偏会把委屈吞进酒精里，再把自己的情绪倾洒到酒精里。
沈岚闭上眼，手背抵着额头，像是想让一切都安静一会儿。
她可以给他处分、羞辱、冷眼，但外面的那些人——她不会让他们碰他一根汗毛。
不是因为他是迟亦恒。
是因为——他是她选中的人。
温暖的灯光照在别墅的大厨房里。恒站在灶台边，身上还穿着岚送给他的灰色家居 T 恤，发尾微微卷翘，像一只彻夜未眠的大狗。他在认真地给她煎鱼，丝毫没有察觉到岚已经在他身后了。
「昨晚跪了几分钟啊？」她语气不带情绪，就像在说今天气温几度。
恒回过头，露出贱贱的微笑。
「姐，你回来啦，快去，快去洗手吃饭，晚饭马上上桌啦，刘妈烹的虾，再加上我亲手为你煎的鱼，一定能帮你洗去一天的劳碌。」
「嗯。」岚冷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明天你去一趟交管中心，处理完自己给我发个截图。」
恒抬起眼看她：「嗯呢，姐我就知道你厉害，花钱了事，嘿嘿。」
岚没看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恒川那个项目你不用跟了，另外，你先从交易部出来，先去拓展部做渠道拓展。」
「啥？！」恒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是为啥？！」恒川，那个项目可是我自己的，凭啥给别人，还有，你要我去渠道，让我天天去外面跑市场，要客户？」「就因为问我喝了点酒开车，你把我的项目给别人，还把我贬到市场上去？」
恒的笑容僵在脸上，鱼在锅里「滋啦啦」地响，他像是没了魂，呆呆地看着锅里那条慢慢焦黄的鱼。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他把铲子丢在一旁，转过身，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急切和慌乱，「你要罚我，你骂我，再让我跪一晚上都行。但你不能把恒川给别人——那项目是我跟出来的，你知道的，是我第一个拿下的资源，是我花了三个月磨下来的。」
沈岚淡淡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开早会：「是你磨出来的，但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出事，我就得替你收场。我不能拿整个交易部的风控体系，为你一个人兜底。况且公司里不可能不知道你酒驾的事，你以为纪检的大老王会放过你？即便他看着我的面子不追究，以后你在公司，我在公司还怎么混下去。」
恒还想争辩，声音哽在喉咙里。他想说的是：你昨晚不是还在兜底吗？你明明已经替我挡了。
「渠道拓展半年。」岚把杯子放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每天跟五个客户约见，见完写访谈报告，周五开晨会我亲自点你的名。你做得好，恒川给你争回来；做不好，就留在渠道。屹杉不是你的儿童乐园。」
恒眼圈都红了，像是被人剥了面子又抽了骨。他咬着牙不出声，像头被撵进雨里的狼狗。
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来我身边当宠物的，迟亦恒。」
厨房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锅鱼已经焦了，空气里飘着一股微微的糊味。
恒站在原地，像是脚底生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
「姐，你信我吗？」
沈岚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用筷子夹起锅里的鱼，放在盘里，缓缓说道：
「我信你能学会疼。」
「只有真疼过，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恒闭了闭眼，重重点了点头。
他咬着牙说：「好，我去。」
「但你等着，我半年把恒川拿回来。」
沈岚没说话，只把那盘煎鱼推到他面前，淡淡开口：
「吃吧。」
「冷了就不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