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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雪与旧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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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是在晚自习时落下来的。
窗外的风先紧了一阵，接着就有细碎的雪籽砸在玻璃上，“嗒嗒”响。
贺云之写题的手顿了顿，偏头往外看，暮色里，雪籽渐渐变成鹅毛，轻飘飘地落下来，没一会儿就把光秃秃的香樟枝桠，裹上了一层薄白。
“下雪了！”
前排的宋尘然偷偷回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今年雪下得早啊，等会儿放学去操场堆雪人？
楚则安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
“堆什么雪人，作业还没写完。”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也带着点雀跃。
傅南初侧头看贺云之，见他盯着雪出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冷不冷？我把外套给你。”
说着就要脱校服，被贺云之按住了手
“不用，不冷。”
贺云之摇摇头，目光还落在窗外。
“我第一次在学校看见雪。”
以前在家，下雪天贺言诚总爱喝酒，家里的气氛比天气还冷，他很少敢开窗看雪。
傅南初没再坚持，只是把自己的暖手宝递了过去，是个橘黄色的小方块，捂得温热，上面印着颗橘子糖的图案。
“拿着暖手，你手总凉。”
贺云之接过，掌心裹着暖手宝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
他低头看着那个橘子糖图案，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傅南初时，对方塞给他的那颗橘子糖，甜得像要化在心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时，雪下得更大了。
操场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宋尘然拉着楚则安就往操场跑，傅南初却放慢脚步，陪贺云之走在后面。
“慢点走，雪滑。”
傅南初扶着贺云之的胳膊，力道很轻，却稳得让人安心。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像两道分不开的线。
路过西侧那排香樟树时，贺云之停了下来。
雪落在樟树叶上，把深绿衬得更沉，树洞被雪盖了点，只露出个小小的口。
“我们的纸条，不会被雪埋了吧？”
他轻声问，有点担心。
傅南初弯腰，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洞旁的积雪：
“不会，我之前用叶子盖过，雪渗不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
“等雪停了，我们再来看。”
回到宿舍时，宋尘然和楚则安已经冻得通红，正围着暖气搓手。
“你们可算回来了！”
宋尘然喊着，递过来两个烤红薯。
“刚才在小卖部买的，热乎着呢！”
贺云之接过一个，红薯的香气混着热气冒出来，暖得人鼻尖发痒。
他咬了一口，甜得软糯，刚咽下去，就看见傅南初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什么？”
贺云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满满一盒橘子糖，糖纸都是橘黄色的，和暖手宝上的图案一样。
“我妈寄来的，说你喜欢吃。”
傅南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上次看见你吃橘子糖，就记着了。”
贺云之捏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红薯的香，暖得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
他抬头看向傅南初，对方正笑着看他，眼里的光比雪地里的灯还亮。
“谢谢。”
贺云之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随口提过的喜好，傅南初会记这么久。
“谢什么。”
傅南初笑着，伸手拂掉贺云之肩上的雪。
“我们是同桌，不是吗？”
等大家都洗漱完，宿舍的灯熄了。
贺云之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颗橘子糖的糖纸，橘黄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他听见下铺传来傅南初轻轻的翻身声，接着是一声极轻的
“晚安，贺云之。雪明天就停了”。
贺云之抿了抿唇，轻声回：
“晚安，傅南初。”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没那么冷了。
他把糖纸夹进那本《海岸画集》里，和樟叶书签、愿望纸条放在一起。
黑暗里，贺云之嘴角弯了弯。
有傅南初在，连下雪天，都变得这么暖。
他好像已经能想象到寒假去看海的样子：
蓝色的海，金色的向日葵，妈妈的笑脸，还有傅南初陪在身边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让他忍不住期待，寒假快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