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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冬讯与暖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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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风裹着冷意，刮得教室窗玻璃“嗡嗡”响。
贺云之拢了拢校服外套，指尖触到口袋里的樟叶书签是上周傅南初陪他去西侧香樟树下捡的，叶脉间还留着点清苦的香气，被体温焐得暖融融的。
“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跟老师请假？”傅南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低头整理刚发的数学卷子，笔尖顿了顿，侧头看向贺云之，“外面风大，你皮肤禁不起冻。”
贺云之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地上积着一层枯叶，被风卷着打旋。
“没事，我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着等你们，晒晒太阳也挺好。”
这阵子天气晴好，正午的太阳不烈，带着点冬天特有的温和，他想多晒一会儿。
自从傅南初知道他怕光又畏寒，总在晴好的日子拉着他在树荫下晒太阳，说
“冬天的太阳是暖的，不伤人”。
体育课上，宋尘然和楚则安抱着篮球往球场跑，傅南初却没跟过去，拎着外套走到贺云之身边坐下：
“我陪你，省得你一个人闷。”
他把外套披在贺云之肩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
“刚才小卖部买的，橘子味的，甜。”
贺云之剥开糖纸，橘黄色的糖块放进嘴里，甜味混着阳光的暖意，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听着宋尘然偶尔传来的喊叫声，风里的冷意好像都淡了些。
“对了。”
傅南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妈刚才发消息，说外婆家那边的海，冬天也没结冰，海边的向日葵花田还开着。寒假我们订月初的票，先去你家接阿姨，好不好？”
贺云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傅南初，对方眼里亮着光，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外婆家海边的照片。
蓝色的海，金色的向日葵，还有沙滩上散落的贝壳，和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真的……可以吗？”
他轻声问，有点不敢相信，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当然可以。”
傅南初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在碰易碎的珍宝。
“我都跟我妈说好了，票我来订，你只要跟阿姨说一声就行。”
贺云之点点头，嘴里的橘子糖好像更甜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有点犹豫。
白鹤然要是知道他要去海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觉得麻烦傅南初？
傅南初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来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别怕，阿姨肯定会高兴的。你想想，阿姨喜欢向日葵，海边有那么多，她肯定想看看。”
贺云之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妈，寒假我想和傅南初去看海，他说可以带你一起去。”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里的石头好像落了地，转头看向傅南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没一会儿，白鹤然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连着发了好几个笑脸：
“好啊，妈早就想带你去看海了。傅南初是个好孩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妈提前收拾东西。”
贺云之看着消息，眼眶有点热。他攥着手机，转头对傅南初说：
“我妈同意了。”
“太好了！”
傅南初眼睛亮了亮，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等放寒假，我们就去买火车票，还要带阿姨去吃海边的海鲜面，我外婆说，那家店的面汤是用鱼骨熬的，鲜得很。”
体育课快结束时，风突然大了些，傅南初把贺云之的外套裹得更紧：
“回去吧，别冻着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地上的枯叶被踩得“沙沙”响，阳光落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
回到宿舍时，宋尘然和楚则安正围着暖气喝热水，看见他们回来，宋尘然喊了声：
“你们俩去哪了？刚才打球少个人，输得惨！”
楚则安踹了他一脚：
“人家傅南初是陪云之，你懂什么。”他转头看向贺云之，笑着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云之笑得那么开心。”
贺云之耳尖有点红，没说话，傅南初却替他答了：
“我们在说寒假去看海的事，到时候带你们一起？”
“真的？”
宋尘然眼睛一亮。
“我早就想去看海了！楚则安，咱们一起去！”
楚则安点点头，笑着说：
“好啊，刚好寒假没事做。”
晚上，宿舍里很安静。
贺云之坐在桌前，翻看着傅南初给的海边照片，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向日葵，心里满是期待。
傅南初凑过来，指着一张照片说：
“你看，这是外婆家的小院，门口种着很多向日葵，冬天也开得很旺。阿姨肯定喜欢。”
贺云之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着愿望的纸条，还有那片樟叶书签。
他把纸条和书签放在一起，轻轻压在课本里：“等我们从海边回来，就把它放回树洞里。”
傅南初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放，再写一张新的纸条，告诉香樟树，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宿舍灯熄时，贺云之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颗橘子糖的糖纸，橘黄色的，像向日葵的花瓣。
他听见下铺的傅南初轻轻说：
“晚安，贺云之。寒假很快就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去看海了。”
贺云之抿了抿唇，轻声回：
“晚安，傅南初。我等着。”
窗外的风还在刮，可他心里却暖暖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他好像已经看见了海边的日出，看见了成片的向日葵，看见了妈妈和傅南初的笑脸，还有宋尘然和楚则安在沙滩上打闹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期待未来的感觉，是这样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