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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樟下新绿与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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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铃声比预想中来得早，正月里的风还带着点凉，却吹得校园里的香樟树，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
302宿舍的灯亮得比往常早，宋尘然正对着镜子整理校服，嘴里念叨着：
“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庄老师肯定要查岗！”
楚则安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笑他：
“你去年开学也这么说，结果还是迟到了。”
贺云之坐在桌前，指尖拂过书桌上的贝壳摆件。
“海”字的刻痕被阳光照得发亮，旁边的《海岸画集》翻开着，停在日出那一页，樟叶书签夹在纸缝里，叶脉间还留着点海的咸湿气息。
傅南初走过来，把一杯温牛奶放在他手边：
“快喝，一会儿凉了。”
他顺手拿起画册，翻到向日葵花田那页，笑着说：
“寒假拍的照片洗出来了，等会儿带去教室，贴在咱们桌肚里。”
四人一起往教室走，路过西侧的香樟树下时，贺云之停了脚步。
新抽的嫩芽从枝桠间冒出来，嫩绿色的，裹着晨露，树洞被落叶盖得好好的，像藏着一个温暖的秘密。
“你看，香樟树发芽了。”他轻声说，眼里闪着光。
傅南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摘了片新叶。
比去年的樟叶小些，嫩得能掐出水，递到他手里：
“新叶，夹在课本里，当今年的书签。”
贺云之接过，小心地夹进语文课本的《赤壁赋》那页，去年开学时，校长在开学典礼上念过的句子，如今读来，竟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寒假的事。
宋尘然一进门就拉着同学说海边的趣事，楚则安在旁边补充，引得大家围过来听。
贺云之和傅南初走到靠窗的座位，傅南初从书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贴在桌肚里：有海上日出的金红，有向日葵花田的灿烂，有四人在沙滩上的合影，还有贺云之靠在傅南初肩上的侧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样，上课累了，抬头就能看见海。”
傅南初贴完最后一张，满意地拍了拍手。
贺云之看着桌肚里的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心里暖得发颤。
这些画面，都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美好，如今却成了触手可及的日常。
第一节是庄老师的课，她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脸上带着笑：
“看大家寒假过得都很开心，作业也写得很认真，尤其是贺云之，进步很大。”
贺云之耳尖有点红，下意识看向傅南初，对方正冲他眨眼睛，眼里满是笑意。
下课铃响后，庄老师走到他们桌前，笑着问：
“寒假去看海了？傅南初妈妈跟我说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
贺云之点头，声音比以前响亮了些。
“日出很美，还有向日葵花田。”
“那就好。”
庄老师摸了摸他的头。
“新学期继续加油，有什么困难，随时找老师，也找傅南初，你们俩同桌，互相照应。”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宋尘然和楚则安在前面聊新出的篮球比赛，贺云之和傅南初走在后面，并肩踩着香樟树的影子。
春风吹过，新叶的清香混着旧叶的清苦，飘进鼻腔，像极了这段日子的味道——有过去的痕迹，却满是未来的甜。
“对了。”
傅南初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递给贺云之。
“我妈说，这是新口味的，橘子味更浓，你尝尝。”
贺云之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比以前的更甜，还带着点阳光的暖意。
他抬头看向傅南初，忽然想起寒假在海边，傅南初抱着他说“以后每年都来”，想起树洞里的新纸条，想起桌肚里的照片。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一颗糖、一片叶、一个拥抱，就足以填满整个心房。
回到宿舍，贺云之把傅南初送的新樟叶，夹进了语文课本的《赤壁赋》那页，和旧的樟叶书签挨在一起。
他又拿出寒假拍的照片，挑了一张四人在向日葵花田的合影，贴在书桌前的墙上。
照片里，白鹤然和外婆笑得慈祥，宋尘然举着贝壳比耶，楚则安站在旁边笑，他和傅南初并肩站着，手牵着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蜂蜜。
傅南初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在看什么？”
“看照片。”
贺云之笑着说。
“想什么时候再去看海。”
“等夏天。”
傅南初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夏天的海有浪花，我们可以去踩水，还能吃冰西瓜。”
“好啊。”
贺云之点头，转身抱住傅南初。
“还要一起捡贝壳，一起看晚霞。”
“都听你的。”
傅南初笑着，伸手拂过他的发顶。
“以后的每个季节，我都陪你。”
窗外的香樟树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新绿的叶子闪着光，像无数个小小的希望。
贺云之靠在傅南初怀里，看着墙上的合影，嘴里含着橘子糖，心里满是安稳。
他知道，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如今的他，有妈妈的疼爱，有傅南初的陪伴，有宋尘然和楚则安的热闹，有香樟树的守护，还有一片等着他再去的海。
夜色渐浓，宿舍灯熄了。
贺云之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颗橘子糖的糖纸，橘黄色的，像向日葵的花瓣。他听见下铺传来傅南初轻轻的声音：
“晚安，贺云之。春天来了，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贺云之抿了抿唇，轻声回：
“晚安，傅南初。来日方长，我们一起走。”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贝壳摆件上，也落在两个并肩的影子上。
风里的香樟叶“哗啦”响，像在说：是的，来日方长，所有的美好，都还在后面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