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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蝉鸣与海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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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裹着热浪，钻进高二（2）班的窗户，落在贺云之的物理课本上。
那页夹着的嫩樟叶，边缘已泛出浅黄，像悄悄记下了整个春天的时光。
“最后一道题，听懂了吗？”
傅南初的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最后一步，声音比窗外的蝉鸣更清晰。
贺云之点头，笔尖在纸上跟着画了一遍受力箭头，这次没再卡顿。
从春末到盛夏，傅南初陪着他把力学题啃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曾经绕得他头疼的公式，如今竟也变得顺手。
“期末考肯定没问题。”
傅南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桌肚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新拿的，冰在宿舍冰箱里，凉丝丝的。”
橘子糖的甜混着薄荷的凉，在舌尖散开，贺云之含着糖，偏头看向窗外。
操场边的香樟树长得愈发茂盛，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尘然和楚则安正在树荫下练投篮，汗水浸湿了校服后背，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等考完试，咱们先去买个大西瓜，冰在宿舍，晚上一起吃。”
宋尘然抱着篮球跑过来，额角的汗滴在地上。
“然后就去海边！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暑假要在海边待够十天！”
楚则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瓶冰汽水，递过来：
“傅南初说海边有夜市，晚上能吃烤鱿鱼，还有椰子汁，想想就馋。”
贺云之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心里的期待像冒泡的汽水，一点点往上涌。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贝壳摆件，“海”字的刻痕被摸得光滑，旁边放着暑假去海边的车票。
傅南初上周就订好了，还是和寒假一样的车次，只是时间换成了盛夏。
期末考的日子过得很快，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宋尘然一把抱住楚则安，喊着
“解放了”
傅南初则拉着贺云之的手，慢慢往宿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把这段浸着蝉鸣的时光，拉得再慢些。
收拾行李时，贺云之把物理课本里的樟叶抽出来，和之前的几片放在一起：
有寒假海边带回来的旧叶，有春天的新绿，有夏初的嫩黄，像一串小小的时光标本。
他把这些樟叶小心地放进一个铁盒里，和贝壳风铃、橘子糖纸、还有树洞里的纸条放在一起。
这是他和傅南初，和这段日子的全部念想。
“东西都收好了吗？”
傅南初帮他把铁盒放进书包，又把那条米白色围巾叠好。
虽然是夏天，傅南初还是带着，说海边晚上风大，怕他着凉。
“嗯。”
贺云之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合影上，照片里的向日葵还亮着，像永远不会谢。
去车站的路上，宋尘然和楚则安在前面聊得热闹，贺云之靠在傅南初身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香樟树。
蝉鸣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海风气息，咸咸的，带着点湿润的暖意，和寒假时的味道一样，却又多了几分盛夏的热烈。
火车开动时，贺云之忽然想起去年刚开学的自己：
那时的他，怕光，怕人，怕所有陌生的一切，连和人说话都要鼓足勇气。
可现在，他身边有傅南初，有宋尘然和楚则安，有妈妈的牵挂，有外婆的笑容，有一片等着他的海。
那些曾经的恐惧，早已被这些温暖，慢慢磨成了安心。
“在想什么？”
傅南初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
“在想去年的今天，我还在家里，怕开学。”
贺云之轻声说，嘴角带着笑：
“现在觉得，开学真好。”
傅南初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开学，陪你放假，陪你去看海。”
火车到站时，外婆和白鹤然早已在车站等了。
外婆手里拎着刚摘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盘晃眼，白鹤然则抱着一个大西瓜，笑着说：
“知道你们爱吃，冰了一上午，回去就切。”
往外婆家走的路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浪花的气息。
贺云之牵着傅南初的手，身边是笑闹的宋尘然和楚则安，身后是妈妈和外婆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比蝉鸣悦耳，比海浪温柔。
走到海边时，夕阳正沉在海平面上，把海水染成金红，和寒假时的日出一样美，却又多了几分盛夏的绚烂。
宋尘然和楚则安脱了鞋就往沙滩上跑，浪花漫过他们的脚踝，笑声被风吹得很远。
贺云之靠在傅南初身边，看着眼前的海：浪尖泛着银白，远处的天空和海连在一起，海鸥掠过海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忽然掏出手机，给去年的自己发了一条不存在的消息：
“别害怕，你会遇到很好的人，会去看海，会被很多人爱着，你的世界，会慢慢亮起来。”
“在干嘛？”
傅南初凑过来，看见他的屏幕，笑着问。
“在跟去年的自己说，谢谢他，坚持到了现在。”
贺云之抬头，撞进傅南初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海，盛着夕阳，盛着他的整个世界。
傅南初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裹着海风，轻轻的，却很认真：
“贺云之，以后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贺云之点头，伸手抱住傅南初。
浪花一次次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却很舒服。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也不是开始，而是他人生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有蝉鸣，有香樟，有橘子糖，有傅南初，有一片永远等着他的海。
夜色渐浓时，星星落在海里，闪着碎钻似的光。
四人坐在沙滩上，吃着冰西瓜，听着海浪声，聊着未来的日子。
宋尘然说要考去海边的大学，楚则安说要和他一起，贺云之靠在傅南初怀里，轻声说：
“我想和你一起，考去有海的城市，一起看春天的海雾，夏天的浪花，秋天的晚霞，冬天的日出。”
傅南初紧紧抱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我们一起。”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像在回应他们的约定。
贺云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未来还很长，会有更多的蝉鸣，更多的香樟，更多的橘子糖，更多的海，而傅南初，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从盛夏到寒冬，从现在到未来，永不分离。
风里的海味，是时光的回响，是爱的证明，是他们来日方长的，最好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