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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完成的杀人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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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礁岛晨雾弥漫，阳光朦胧，整个岛屿只剩一片白色，也许这就是它名字的来历吧，边一想。他和文月升坐在露台上喝咖啡，两人都一夜没睡，边一有点头晕，只能多灌些咖啡因下去。他从文月升那获得各种各样有用没用的信息，从八卦到时政听个遍，倒真让他有了怀疑对象，今天可以到各处去敲打一番。边一也认识到自己套话的能力不足，带上文月升还能用他的脸刷好感。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文月升懒洋洋地问。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可能杀人越货也需要经常熬夜，他只是眼下有点泛青，反而显得他眼睛更大更亮了。
“有几个人我想去聊一下，但是现在有点早。”边一的手指止不住地敲椅子扶手。
文月升看着他躁动不安地手：“我要回我的度假屋换衣服，您允许我自己回去吗？”
边一低头见自己的衬衫和西裤也全是褶皱，昨天离开宴会后就没换下来。他从小就穿这种让人难受的校服，好不容易从新京学院毕业后不用再碰这种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穿回来了。在今天晚餐前，他拒绝再穿正装。
“我去换衣服，你在这等着。”边一放下咖啡杯，没有理会文月升装可怜的表情，回到卧室换上一套度假屋提供的花衬衫和休闲短裤，终于长舒一口气。还没等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挂起来，兜里的手机滴一声响，是房子的智能系统提示他，大门被打开了。
一眼看不见都不行！边一立即冲回客厅，却看见文月升的背影立在大门口，门外站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啊，这就是边一吧，我总听月升提起你。”来人笑眯眯地说。他像文月升一样黑发黑眼，相貌温柔俊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的袖口和领口都规规矩矩系好，像个橱窗模特一样完美且死板。他手里举着一套黑色西装，看来是给文月升送衣服。
边一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宾客名单中的另一位文家人，文月银。边一问过李元熙，文月银是同安会的二把手，平时抛头露面处理公事的都是他，真正的老大文怀瑾很少出现。按理说应该是比文月升更危险的人物，怎么这见面的感觉像同学家长在问候小朋友。他明明可以让客房服务送衣服，为什么要亲自过来？
还没等边一做出反应，李元熙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边一，你怎么起这么早？你不会连度假时都要晨跑吧，你身上是不是被研究院植入了不跑步就会爆炸的芯片？门外是客房服务吗，我叫了咖啡……”
李元熙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睡裤，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走过来。当他看见门外的文月银，整个人像被|电|击|枪|打中一般，突然定住了。
“早上好。”文月银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语调愉快地说。
李元熙突然又恢复了神志，大叫一声转身跑回房间，砰一声甩上门。就算被外人看到半裸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边一随即想到，李元熙曾愤愤不平地提起“其他文家人”，可能指的是文月银，两人大概有过什么不愉快的交集。
边一略感尴尬地上前去跟文月银握了握手，文月银似乎对李元熙的反应并不惊讶，或者他亲自送衣服来就是想见到这一幕。果然对这家人不能掉以轻心。
文月升接过西装，问：“一起吃早餐么？”
“我与白先生有约，你们吃吧。”文月银答道。语气仿佛是让小孩子自己去玩，就差掏出零花钱给他们了。听到白这个姓，边一的太阳穴一跳。
文月银走后，文月升回房间换衣服，边一在客厅发呆。他在宾客名单上早就看见了白家人的名字，但还是暗自希望他们不要来。婚礼前来宾们有几天时间陆续登岛，每个人到达时间随意，今天是最后一天，所有人都会到齐。
文月升从房间出来，没有穿西装外套，不知为何能把原本板正的衬衫穿出很不正经的效果，跟文月银形成鲜明对比。边一敲敲李元熙的房门，里面只传出一声：“快走！”
于是他们走了。
岛上有很多自动驾驶高尔夫球车，遇到行人会自动停下来，如果没人上去就慢慢开走。他们住的离餐厅很近，边一选择步行过去，他想看看能不能在那里遇到要问话的人。
天不遂人愿，冤家路窄，边一一走进餐厅就跟一个人对上目光，一个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白日飞正独自坐在一张餐桌前，他看见边一时的表情犹如晴天霹雳，一头卷发像炸了毛的野生动物，那张属于完全人的英俊面孔变得扭曲起来。跟边一不同，他绝对不会想到能在这见到背叛自己的昔日好友，虽然边一不认为是背叛，但他知道白日飞一定是这么想的。既然躲不掉，边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好久不见，你也来了。”边一故作轻松地说，同时庆幸自己穿的是白礁岛的衣服，如果白衬衫被对方泼上咖啡，他就没有衣服参加婚礼了。
白日飞面色不详地盯着他，没有动，边一稍微松口气，自己起码还没受到物理伤害，按照白日飞的性格，即使现在扑过来掐他脖子也是意料之中的。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边一摸摸鼻子，拿不准是不是该直接离开时，白日飞终于开口了：
“坐下。”
边一在心里叹口气，拉开椅子坐在白日飞对面，文月升也跟着坐下了。
“这位是……”边一刚开头，白日飞打断他。
“这里谁不认识他，不用你介绍。”他仍然冷冷地盯着边一。边一对他这种眼神很熟悉，在他们认识的大部分时间里白日飞都是这样看他的，直到三年前他们因为一个契机才成为好友，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
“你怎么在这？”白日飞阴阳怪气地说，“你逃出新京不就是为了远离我们这种人吗？大老远的你还跑到大洋中央来，你后悔了？不想过穷日子了？”
听到“逃”这个字，边一皱下鼻子，他明明是大大方方走出新京的。
“我是跟李元熙一起来的。”边一冷静地说。安成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谋杀未遂的事，他不能说。
白日飞轻蔑地哼一声：“我以为你到边城是要干出什么事业，怎么还得依靠新京的人脉？”
边一没有说话。他如果能跟白日飞讲得通，两人也不会处到现在这个地步。
白日飞却好像被他的沉默激怒，强压着嗓音说：“还给我。”
“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把红宝石还给我。”
边一惊呆了。他当然不可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白日飞的幼稚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反正现在有李元熙养着你，你也用不到那东西，还是说你已经给卖了？”白日飞眯起眼睛，像他以前一样擅长语出伤人。
边一只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种想一拳打向白日飞鼻子的冲动，他抓住白色的餐桌布克制自己的怒气，这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转头看见文月升面色平静地盯着他，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边一顿时冷静下来。
“白先生，很多人在看你。”文月升平淡地说。
白日飞环顾四周，确实有几个人被他越来越大的声音吸引注意力，正向这边张望。边一有点担心他会对文月升无差别攻击，他能说出多难听的话，没人比边一更有体会。然而白日飞只忌惮地看一眼文月升，没有继续发难。边一暗自感到惊奇，任何佐证都没有现在这一刻让他能意识到同安会的名望，白日飞一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除了他爸，连校长都治不了他，这世上竟然还有其他人能让他闭嘴，他甚至都没问一问为什么文月升会跟边一同时出现。
边一准备离开，忽然又想到白日飞应该也去了安成云的生日聚会，这人的记性一向很好，所以格外记仇。
他站到一半又坐下，公事公办地问：“安成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在他家吧。有谁表现得很奇怪吗？安成云那天喝多了，很多事情不记得。”
白日飞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惊讶又生气，憋了一会，说：“原来你是来调查的，你在查什么？”
边一没有回答，他估计白日飞不会配合，于是起身要走。白日飞突然开口：
“凯特。她那天喝多了，聚会结束后发酒疯，是我把她送上车的。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失控，又哭又闹的。”
“谢谢。”边一真诚地说，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道，“还有，宝石我会还给她的。”
白日飞张了张嘴，似是要继续讽刺，却又像只泄气的河豚，无精打采地瘪了下去。他转过头不再看边一，边一也无话可说，跟文月升一起离开餐厅。
边一和文月升并肩在路上走着，他忽然意识到整个世界里自己能说上话的人只剩下李元熙和文月升。虽然他从未感到孤独寂寞，也不在意任何人对他的态度，但这个认知还是让他有点伤感。他跟李元熙是这几个月才熟络起来的，至于文月升，他根本对这人一无所知，还要防着他别把自己的客户给杀了。
边一正伤春悲秋，文月升突然伸手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一把，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到路边的树丛里，立刻毫无逻辑地想到：这家伙要连我一起杀了！
啪嗒。一坨巨大的鸟屎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海鸥从他们头顶飞过。
边一的心情更差了：“呵，人倒霉起来真是没有底线。”
文月升忍住笑，安慰道：“你也不是那么倒霉，你看——”
边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度假屋顶上隐约有一个女孩正站在露台边。
“那是凯特？”边一问。他不认识凯特，是根据文月升的态度猜的。
“你不认识她？她也是新京学院的，跟你同一届。”
“有点印象。你特意带我来找她吗？”
文月升没有回答，只对他眨了下左眼。边一认为这相当于文月升默认他是来杀安成云的，否则他为什么会知道每个宾客住房的位置？其实他完全没必要暴露这件事，他有什么目的，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边一正在脑中做出各种假设，凯特在露台上对他招手。
“望舒！好久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