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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经连续杀人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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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熙不想花时间解释，要立刻把尸体送去法医院检查，让边一和文月升过几个小时再去找他。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园，边一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
“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想问你。”
文月升似乎并不惊讶，他拉开车门：“有很多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边一坐上副驾驶座，这竟然是一辆手动驾驶车。新京有些人喜欢收藏古董车，李元熙也是其中之一，但边一没坐过，也不会开。看到文月升熟练地挂挡和转动方向盘，他感到十分新奇。为什么不用自动驾驶车，边一不用问也想得到，这辆车不需要联网，要去哪都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越野车驶过一个居民区，很多一模一样的白色小房子紧挨着，像积木似的一排接一排，刺眼的阳光照在房顶的太阳能板上，从远处看就像波光粼粼的海面。路上没有行人，连车也很少，仿佛一座空城。过了居民区是一条蜿蜒的公路，两边只有茂密的树林。很快公路边突兀地出现一栋红房子，房顶有个巨大的彩色木雕鸭子，大到足够五六个成年人坐在鸭子背上飞走。
文月升在红房子旁边的空地上停下车，见边一还在看鸭子，问道：“你没来过这里吗？这家烧鸭店算是二十一区的特产，在边城和新京都很有名。”
“没有，”边一解开安全带，“我去过的地方很少。”
餐厅很热闹，证明二十一区是有居民的，室内到处布置着各种风格的鸭子雕塑和手绘，一个穿鸭子围裙的小个子男人一见到文月升就热情地迎上来，文月升熟络地与他闲谈几句。这里竟然有人服务，边一在新京之外还没见过。文月升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张空桌坐下来，边一看别的桌子都坐满了，这个最安静的位置却没人，可能是专门留给文月升或同安会的人。鸭子围裙端上两杯大麦茶。
“你有什么忌口吗？”文月升喝着茶问。
边一没有动茶杯，他盯着文月升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文月升顿了一下，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说我没见过教徒的时候，你说因为新京没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京人？”
文月升托起下巴，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盯着边一：“我在你面前说话需要小心一点。”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是吗。”
边一紧紧抿着嘴，阻止自己说下去。他想法多的时候会像呕吐一样控制不住地全说出来，他知道这习惯不好，只有尴尬的沉默才能让对方多说话。
边一打定主意不先开口，两人在奇怪的气氛里对视一会，文月升终于放弃了。
“好吧，我承认，我知道你很多事情。”文月升把玩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你在永光研究院出生，毕业于新京学院，你曾经被认定为永光生物最杰出的创造，但其实你是一个自然人。”
边一心里动摇起来，也许他们并未见过，只是文月升认出了自己这个著名丑闻中的主人公。
永光研究院属于永光生物集团，多年来致力于发展基因编辑技术，他们筛选出优秀的精子和卵子，加以编辑和改进，每年培育二十到四十个婴儿，在研究院的监督下长大，他们大多会成为新京的顶尖精英。除了研究院自主培养的孩子，一些财阀也会花钱为自己的后代做基因编辑，选择他们想要的特征，由体外子宫生出他们设想中的完美继承人。这些在各方面都优于普通人的基因编辑人被称为完全人，其他人则是自然人。
边一作为被研究院培育出来的完全人，与其他完全人孩子一起长大，他比别的小孩更难管，但也更聪明，研究院一直引以为傲。直到他即将升入世界最著名的学府之一新京学院时，所有人需要接受完整的基因筛查，让人目瞪口呆的结果出现了，边一竟然是一个自然人。
经过永光生物集团的调查，罪魁祸首是一个普通研究员，她把自己未经编辑的自然胚胎混入当年的培育品中，让自己的孩子受到最好的保护和教育长大了。她被判刑，入狱，在狱中过世。这件丑闻虽然被永光生物压下来，没有大肆报道，但在新京早就传开了，甚至在富豪间引起一阵恐慌，纷纷找其他公司检测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如果文月升的情报灵通，能认出边一也实属正常。
边一有点泄气，也许之前只是自己的错觉。他只好默默地喝了口茶。
“我听说几个月前有一个新京人自愿放弃公民权，自己取出芯片，然后失踪了。这件事史无前例，甚至没有法律依据来处理后续，城里城外的人都在讨论。”文月升微笑道，“你真是一个传奇人物。”
边一放下茶杯：“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因为除了像李元熙那样被发配的人之外，没有新京公民生活在边城。一到四区与新京还有交流，二十一区对新京来说是不存在的，我猜永光研究院不舍得把你流放到这里。”
边一轻笑：“我虽然生在新京，也可能没有成为公民，毕竟能通过公民资格考试的每年只有几百个人。”
文月升挑眉，不置可否。
边一见他不信，继续说：“我没有通过心理评估。”
文月升笑起来：“是因为你像现在这样什么实话都说吗？”
边一也笑了：“我不擅长撒谎。”
他确实不会撒谎，也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你猜得没错。他们后来还是给了我公民权，只不过是通过公民举荐。只要有公民举荐，就有可能拿到公民权或居留权，如果是德高望重的公民举荐，机会还会更大。”
“防止没用的财阀后代无法通过考试而被逐出京城，”文月升点点头，“想得很周到。”
边一又笑起来，他很久没跟人愉快地聊天了。鸭子围裙端上来几盘鸭肉料理和配菜，边一挨个尝了一遍，都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虽说他这辈子确实也没吃过几种味道。他从小生活在研究院，长大住在新京学院，基本只吃过食堂。
“你不问我那个问题吗？”边一用叉子扎起一小片鸭腿肉。
“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离开新京。每个人都这么问我。”
出乎边一预料的，文月升平淡地说：
“想离开那种地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边一怔住，他忽然觉得长久以来一直堵在胸口的某种东西被轻易地拿开了。
鸭肉真好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边一得知文月升并不认识金载誉本人，金载誉唯一的亲属是他父亲，住在十九区，与儿子的关系十分疏远。但凡同安会的人出事，即使治安院不查，文家也会查到底。正聊着，一个身材像熊一样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桌前，客气地跟他们打招呼，文月升介绍这是餐厅老板兼主厨，名叫青木守。边一与他握了握手，他看两人很熟，便问道：“同安会的人经常来这里吗？”
“是啊，大家一直很照顾咱的生意！”青木说，声音也像一头熊。
“请问你认不认识金载誉？”边一问。
青木点点头：“金先生每周都来，不一定每次都坐下，有时会点一只烧鸭带走。”
“他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青木想了想：“这我也不知道，得问我弟弟。”
随即他找来穿鸭子围裙的年轻人，叫青木仁。兄弟二人站在一起像一头熊和一只梅花鹿。仁很快回想起，金载誉上次出现是五天前，看着神色正常，买了半只鸭就走了。
“他是开车来的吗？”
仁点头道：“大部分客人都是打车来，很少有人开车，金先生每次都是自己开车，我记得很清楚。”
“他每次都是自己来吗？”边一问。
“一个人来的时候会打包带走，跟朋友来的时候会坐下吃。”仁答道，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文月升，“金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边一与文月升对视一眼，他不确定文月升想不想说。
“金载誉被杀了。”文月升平静地说，青木兄弟俩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也许在他们看来死了人并不是很重大的事，边一想，新京之外的世界比他想象得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