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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经连续杀人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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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一坐文月升的车来到治安院。这是一幢简洁优美的四方型建筑，浅灰色的砖墙上铺满爬山虎，草坪上有自动修草机在缓慢地爬行。一个年轻女人在门口等着他们，红发蓝眼，穿着同科林一样的制服，显得潇洒帅气，她活泼地跟文月升打招呼，与边一握手。
“长官让我来接你们，”她高兴地说，“这儿很少有人来，我叫席亚，我是负责法医院的治安副官。”
有李元熙这么暴躁的上司，席亚还能如此积极，边一对她肃然起敬。席亚带他们进入大厅，穿过明亮的走廊。
边一见席亚与文月升认识，问道：“你来过这里？”
“来认领过几具遗体。”文月升淡淡地答。
法医室里有一台大型的圆筒状仪器，横向的长度可以容下一个成年人，仪器中间的洞向外伸出一张金属制的台子，上面躺着赤裸的金载誉。李元熙站在仪器侧面的显示屏前读着上面的分析结果，他皱眉向他们这边瞟一眼，边一已经想不起来他不生气的时候长什么样了。
“‘天镜’扫描完了，”李元熙烦躁地说，“虽然也没什么鸟用。”
边一走近被称作天镜的仪器，它是一个全自动扫描、解剖、智能分析系统，新京也用这样的法医鉴识系统，但还有人类法医在旁边监督和分析，最后出庭作证，边城竟然用机器完全代替法医职能。
“金载誉的死亡原因是窒息，死亡时间在14～16小时前，”李元熙总结道，“除了腹部以外没有其他伤口，没有毒物反应，造成腹部伤口的是锋利的双刃锐器，切割动作连贯，中等以上力度，切入方向从左到右……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边一开始读屏幕上的尸检报告，上面连利器的切入速度和角度都计算出来，对刀具的大小形状也有模拟，高概率是一把双刃匕首，还有像出血量、内脏温度、创口形态等等复杂精细的数据。
“本来应该对尸体进行解剖的，能得出更精确的死亡时间，但是手术台的机械臂坏了。”李元熙把自己的发型抓得乱七八糟，“我半年前就给克罗尼克斯动力发申请让他们来修，到现在也没人来。”
“人工智能没有给出任何凶手的线索吗？”边一问，“我以为这种鉴识系统至少会分析出一些初步的结论。”
李元熙摇摇头，“新京的鉴识系统可以做出很多预测，甚至直接定位凶手，是因为他们的监控系统和大数据完善。二十一区虽然到处都有摄像头，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维护，没有公司收集监控居民数据，近些年放弃自己芯片的人也变多了，我有时候甚至查不出死者的身份。人工智能可以给出无数胡说八道的结论，但它根本连基本信息都不全，计算出来的能是什么鬼东西？在这查案全靠走，我又没有人手，科林去走访橡树公园附近的住户了，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现在我唯一能收集到的数据是自动驾驶出租车载过的人和他们的目的地，案发时间段在公园附近没有出租车停留过。”
边一越来越能理解李元熙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他在独自支撑一个被系统抛弃的社会。然而当权力出现真空，就自会有人填补，比如同安会。
“你之前为什么说这是连环杀人案？”文月升问。
李元熙阴郁地看他们一眼，沉声说：“跟我来。”
他们跟着李元熙乘坐电梯到达顶楼的办公室。这间古典风格的办公室占据了一整层楼，布置得豪华而舒适：地上铺着松软的长绒羊毛地毯，房间中央的沙发可供好几个人头脚相连地躺下，角落里的吧台墙上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烈酒，落地窗边有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缎面窗帘在他们进入的瞬间缓缓向两边收拢，午后阳光穿过智能调光玻璃温和地洒进来，在地毯上形成柔软的光晕。边一觉得这才像他认识的李元熙。
等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李元熙对一面墙发出指令，整面墙亮起来，变成一块显示屏。他说出几个案件关键字，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3d扫描模型，旁边显示所有案件信息。
李元熙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举起酒瓶向他们示意一下，两人都摇了摇头。
他连喝几口酒，又缓了半天，边一耐住性子没有催他，过了好一会他才像被酒精刺激着强打起精神似的，开始低声讲述：
“这个人叫张行远，是我的副官，三个月前被人发现死在路边车里。头部中弹，他当时坐在驾驶位，子弹穿过挡风玻璃击中额头，没有目击者。附近居民没有听到枪声，凶手应该用了消音器。我当时以为这是有人报复治安官，调查了一些可能对治安院不满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屏幕上的3d模型放大到死者的头部，额头中间有一个弹孔。
“张行远的随身物品里有一样东西让我觉得奇怪。”李元熙隔空对着显示屏做一个划动的手势，屏幕上滚动过多张照片，最后停在一张卷曲的手写纸条上：
“因为凡从神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了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
字迹与金载誉肚子里的纸条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边一看向文月升，文月升答道：“约翰一书 5:4。”
李元熙点头：“这张纸条在张行远的衬衫口袋里，并不是他的字迹，我没听他说过他有任何信仰。纸上有部分指纹，指纹库里没有匹配，说明写字的人没有犯罪记录。科林走访过周边的教堂，很多人不愿意配合调查，光是问询很难有进展。家属已经把张行远的尸体领走了，他所有的生物信息和扫描数据都在这，还有现场的3d扫描建模，你可以慢慢看。”
李元熙在边一身边坐下，边一开始仔细阅读屏幕上的信息。
“张行远当时穿的是常服？”边一看着案发现场的3d扫描说，“开的也不是治安院的车。”
“案发在晚上八点左右，他已经下班了，但奇怪的是那条路并不是他回家的路。我和张行远都有车，所以治安车一般是科林在用。”
李元熙一摆手，屏幕显示出一张立体地图，张行远的白色自动驾驶轿车停在树林边的公路旁。
“案发地点离橡树公园不远啊，我今天也路过那里，附近有个很大的居民区。”
“没错，案发地点离第七街区步行只要十分钟，离橡树公园大约三公里。张行远也许是去七街区见什么人，那个人给了他圣经纸条？金载誉车上的GPS记录显示，他的车在到达橡树公园之前，也在这里，几乎是同一个位置，停留过十分钟。”
边一蹙眉，没有说话。
“凶手可能就住在七街区，”李元熙说，“但是那里有近千家住户，排查起来要很长时间。”
“从有车的人查起。”
“为什么？如果你的根据是金载誉案的话，虽然没有出租车在附近停留过，但凶手也可以步行离开现场，从橡树公园到七街区走三十分钟就到了。”
“因为梯子。”边一说，“当时科林站在梯子上才能解开死结，把尸体放下来。如果一个人扛着梯子走半小时，还要走进居民区，即使他能扛得动，也太引人注目了。”
李元熙想了一下：“有道理。有车的居民非常少，这很好查。”
“居民区附近有几家教堂？”
“一百公里内只有一家。”
“我想去看看。明天是礼拜日，我在教徒做礼拜的时候去。”
李元熙点头同意：“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回家慢慢看。文先生，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两人站起身，文月升像多年老友一般自然地对边一说：“我送你回家。”
边一正要答应，李元熙却突然毫不客气地打断：“不用了，一会儿我送边一回去。”
文月升与李元熙对视片刻，李元熙面色冷漠，文月升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自动打开，他进入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
李元熙绷着脸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对边一说：“刚才你们一起来的。”
“我们一起吃了饭，在一个房顶有只大鸭子的餐厅。”
“青木的店。”李元熙还盯着窗外，直到看见文月升的身影走出治安院，开车离开，才转向边一，“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懂你，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像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边一回忆了半天，说：“好像是有这种感觉。”
李元熙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一仰头把酒全喝了。
“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他看除草机器人都深情！我都跟你说了要小心他，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以后还会跟其他文家人打交道，他们就擅长这个，那种人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他没由来地提到“其他文家人”，边一听出一些弦外之音，但他看李元熙又倒了杯酒，比上一杯还满，没有问出口。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怎么还喝，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元熙走到书桌边坐下：“我没时间，你自己打车回去。”
“……”
他正要走，李元熙突然问道：“你不会已经看上文月升了吧？”
边一站住，一头雾水：“啊？”
李元熙狐疑地审视他片刻，又摆摆手轰他出去：“算了，我只是好奇他那样的脸能不能吸引到你这个无性恋。”
“无性恋？我吗？”边一愣住，“我是无性恋吗？”
“你不是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边一沉思。
“你不会要现在站在我门口思考这么宏大的人生课题吧？”李元熙震惊，“你别想了，你的大脑不适合思考这个，只适合思考是谁家的变态教徒非要往别人肚子里塞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