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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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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狰的话语，轻柔，但是安崎却瑟缩了一下。
来了，开始了。
安崎的脸埋在楚狰怀里，双眼却惶恐地睁大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扩大后像个洋娃娃，雪白的皮肤，突然失去了血色。
第一步是派人来。一个一个，年少校，何博士，楚狰。这是一个牌局，直到最后一张牌出完。
然后，就会开始出第二轮牌。这是个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大家都不想做得太过分，不想结果太难看。
第二轮牌，就是那些梦。
楚狰是第一轮的最后一张牌。楚狰是王牌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知道对于安崎来说，楚狰是他在这里最有感情的人。
安崎想哭了，他最喜欢，最希望相信的人，真的可以相信吗？他不知道，他脱离了楚狰的怀抱，恹恹地望着楚狰“如果我不交出配方。你会不会抛弃我？你会不会离开我…你会把我忘了的，对不对？”
楚狰没想到安崎会这样问。楚狰知道，而安崎也知道了。
安崎知道自己的命运，也知道楚狰的命运，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被牢牢地束缚在了这场绵延不绝的战役之中。他们都别无选择，上级的命令，就是他们的未来。他们可生可死。
楚狰目光锐利，如鹰般，他抿唇看着安崎，平静地说“当然不会，你相信我安崎，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
真的吗？
安崎不知道，他不可能知道真相，也许，楚狰从头到尾都是演戏，这一切都是精心编织好的骗局。
安崎受不了了。绝望和希望同时在他脑子里点亮。监狱里幽暗的光，绵延不绝，安崎的眼里闪出泪光，他哽咽着说“楚狰，我，我想死……我不想活了，我和我爸一开始就不该创造出这种东西，我们连VF针剂都不该创造出来，我们是罪人，我也该跟我爸一样去死…”
“安崎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要再乱想了！”楚狰捧住安崎的肩膀，想让他清醒过来“你想的太复杂了。”
安崎却已经泪流满面“楚狰，我不知道这个配方它继续进阶会怎么样，但它肯定是恶性的，它肯定不好，就像…原子弹，人们创造时就知道它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楚狰的语气变重了些，他双手握住安崎的肩膀，强制安崎望着自己，真诚地说“你就告诉他们吧，安崎，就当是为了我，可以吗？”
安崎怔怔地盯住楚狰的脸，重复了这三个字“为了你？”
“对。”楚狰一点头，神情也有些忧伤，剑眉微弯眉，语音格外温柔“就当为了我，好吗？”
安崎在这里三天了，这三天里，楚狰也没有松懈，他问了一些人，也和年少校，还有任大校谈过。他只得到一个答案。
楚狰说“任大校说，只要你交出配方，一切就都没事了，你继续在基地研究室里工作，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了。”
楚狰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像平静得犹如暮色中暗淡的湖面，柔和而忧郁。但他的语气是坚定而的，不太像平时的样子。楚狰的话语，对于安崎来说，似乎是这绝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说到底，这个配方最终会被人们如何利用，与安崎又有什么关系？
他楚狰能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其他的事和他有什么相关。
安崎回过神，泪水停止了。楚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安崎脸庞两边的泪，问“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安崎睁大眼睛看着楚狰，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仅吐出一个字“想。”
“那就告诉他们吧。”
安崎望着楚狰的眼睛，他说的是真话吗？
如果自己说了配方，楚狰真的会和他在一起吗？即使在一起，他们能在一起多久？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是否要为了一个未知，背负上未来的责任。安崎望着楚狰，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安崎放弃了，他闭上眼，轻缓地吐出了第二个字“好。”
当狱警走进来时，楚狰起身告诉对方“放我们出去吧，我要带他去见任大校。”
狱警拿钥匙解开了锁。楚狰领着安崎，走出了昏暗的监狱，来到了明亮的户外。
香樟树开始落下毛茸茸的碎末，一阵风吹来。吹动天际的云团，长时间待在昏暗的监狱中，安崎的眼睛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伸手挡住了双眼，阳光对他来说从未如此眩目，眼球感到刺痛无比。
战火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响起。是前线的火炮声吧。身旁的楚狰偏头看向安崎，无表情的脸在对视之际，楚狰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没事的，我们走，我陪你去写配方，完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晒晒太阳什么的，日子还长着呢。”
楚狰在安慰着他，安崎“嗯”了一声，恍惚地跟着楚狰。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普通军装，没有军衔，上衣的衣摆整齐地收在裤子中。
他们走过一条种满了香樟树的狭长小径，耳边是清脆的鸟啼声，远方是沉闷的战火。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楚狰来到一辆军用越野车前，打开了车门，他开车带安崎来到了铁灰色的研究室。
他们登上四楼，楚狰按下了门口的按钮，电子门缓缓地打开，安崎看到与上次相同的景象，研究员们忙碌着，屏幕中的实验体正遭受痛苦。
任大校扣着军衔，佩着数枚徽章的身影，平静地站在研究室中，这个景象就类似于，他早就和楚狰说好了，所以在这里等待楚狰把安崎带过来似的。
年少校站在任大校的身旁，看见他们进来，年少校显然很高兴，忍不住展颜笑开了。
“安崎，你终于同意告诉大家配方了。”
安崎用一种麻木的，仿佛已经半死不活的眼神望着他，点了一下头“是的。”
楚狰几步走到任大校的面前，尊敬地做了一个军礼“任大校。”
任大校威严地望着楚狰点了一下头，眼神深沉地看向安崎“安博士，现在就把配方写入我们的军用电脑中吧。”
那位年老的博士走了过来“安博士，请跟我来。”对方领着安崎来到了最中央的主电脑前。
安崎拉开椅子，垂眼望着面前的键盘。他开始回想那个配方，所有的内容马上就出现在了脑海中，但是他的手指头却不想动，一点也不想。
“安博士，你怎么了？”年老的博士在一旁问。
“快点输入吧。”年少校也站在身边催促。
安崎改变了主意，不行，他不能输入，如果这个配方最终民用，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有什么办法可以结束这一切？安崎快速地思考起来。
结束这一切。
安崎猛地想起了年少校，年少校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侧，他的腰间常年佩有一把手枪。
安崎转过身，因为他的行为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他抽出年少校腰间的枪，举了起来。
安崎虽然是生物学研究员，但因为如今危机状态，他提前学过简单的作战知识，懂得使用大部分手枪。安崎快速地将手枪上膛，他的眼神平静，高举手枪。
黑色的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对准自己的脑门。
在准备扣下的瞬间，安崎闭上双眼。只要他死了，这一切就能结束。
他的手指触到扳机的瞬间，手中的枪被猛地夺走。安崎睁眼看去，想知道抢走手枪的人，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反过手抱住了，修长的手臂紧扣住安崎的脖颈和肩膀。
楚狰夺过了安崎的枪，他将安崎抱入自己的身前，举起枪对准了任大校。任大校是在场中，另一个被允许佩戴枪支的人。
任大校神情惊讶地呵斥道“215，你疯了吗？”
楚狰眼神冰冷，用同样冷的语气说“任大校，把你腰里的枪放到地上，踢到我面前，只要出一点差错，我直接毙了你，子弹已经上膛，你和我一起陪葬。”
年少校在旁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狰懒得解释，冷静地说“我数三下！三，二。”
任大校感觉到楚狰是认真的，听到二时，便掏出了怀里的手，按照楚狰的要求，扔在地上踢了过来，不敢有半点差池。枪顺着光滑的瓷砖滑到了脚边，楚狰低声对安崎说“捡起来。”
安崎弯下身捡起任大校的枪。
“我们走。”楚狰在安崎的耳边说。
他们跑出了研究室。研究室位于四楼，他们往楼道下跑。
“我们去哪？”安崎问。
“我先带你离开基地。”
刚才研究室里的研究员第一时间拨打了电话，一组五六个及时赶到了现场，正在往楼上跑。
楚狰与安崎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他们止步于三楼，往三楼中央的走廊跑去。楚狰透过走廊的窗，看到了越野车停靠的地方。他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这里一株茂盛的香樟树，攀到窗框上伸手对安崎说“我抱着你跳下去。”
安崎伸手，楚狰一把抱住他，两人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借着香樟树茂密的树枝，加上地下的草丛作为缓冲，他们顺利落地，但楚狰的后背着陆时还是撞痛了，他闷哼一声，
安崎担心地问“有没有事？”
“没事。”楚狰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这点疼痛和伤都不会影响他继续完成他的目标，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带安崎逃离这里。
楚狰和安崎坐上了越野车。楚狰的脑海中浮现出逃跑的路线图，毫不犹豫从中央的草坪往军部后方行驶而去。
在车子的晃动中，安崎不解地问“楚狰，你为什么突然倒戈？你不是任大校的手下吗？”
“这还用说吗…”楚狰看了眼安崎“我不想你死啊。”
“……”
安崎鼻子一酸，开始哭了起来，哭得发出了声音，呜咽着。
“哭什么？”楚狰转动着方向盘，淡淡地说着。
“没。”安崎伸手擦眼泪。
越野车开到了午后空旷的训练场。楚狰准备越过训练场，从旁边的杂木林一直开，开到车子不能前进再停下，然后两人步行逃离。
楚狰皱起眉，事情太突然了，什么都没有准备，但是他只能这样做了。
正思索着，楚狰感觉到车轮异样地一震，几乎同时，车子开始失速了。楚狰意识到车轮受损了。他往空旷的场地看去，混凝土路遥远的尽头，酒红色的头发刚落入视线，越野车的另一个车轮也中了枪。
快速行驶的越野车，在失速与失控中开始蜿蜒前行。楚狰开始采用急救措施，疯狂踩下刹车的同时，转动方向盘，尽量控制车身。越野车在减速的过程中，还是控制不住，翻倒了。
安崎感觉到天旋地转，但楚狰伸手抱住了他。所幸刹车及时，方向也控制得当，两人在翻车时飞到了车外，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楚狰抱着安崎睁开眼，朝远处看去，枭龙队的成员，正往这边走了过来，楚狰甚至还有时间确认了一遍，没有少人，不错，这次上前线，没有伤亡，大家都还活着。
这么想着，楚狰放心地一笑，然后看向安崎“安崎，你有没有事？”
安崎摇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
118单手提着远程手枪，提前快步到了楚狰的面前。118并没有问原因，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俩倒在地上的样子，笑着说“215，你看看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啊？还不如跟我们去填线呢。”
队长随后走上前，神情严肃地说“要不是我们正好回来逮着你…215，你犯了军纪知道吗？如果你这样带着博士跑走，你就是罪人，是通缉犯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狰坐起身，他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说话！”队长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