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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想有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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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枭龙队的118来了，他身穿防弹衣，里面是黑色贴身长衫和迷彩裤，手戴军用露指手套，看上去十分潇洒。这时楚狰和安崎正坐在餐桌中吃早餐。
楚狰问“你来做什么？”
“队长让我来看看你。”118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你真舒服啊215，我们等会可要上前线了，你只是肋骨断了又不是不能拿枪，吃点止痛药跟我们一起去填线。”
“填什么填？”楚狰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医生都让我至少休息一周，你要我跟你去填线，真不把我当人看了是吧？。”
118突然几步走到楚狰面前，弯下身，脸凑近楚狰“没有你一起上战场太无趣了，让我亲一下你再走。”
楚狰推开他的同时身体往旁边退“别烦。”
118瞥眼看了一下安崎，幽幽地说“有喜欢的人就不给我亲了是吧？”
楚狰受不了了，他知道118在逗他玩“你话不要乱说了行吧，别以为自己是omega我就不会揍你。”
“你揍我试试。”
安崎坐在方桌之中，冷然地盯着118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他和楚狰打趣说笑，哪怕楚狰骂骂咧咧，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118忽然一瞥眼，与安崎对视上了。安崎接住了他盯过来的目光，直接地回视。
“不好意思啊，安博士，我太喜欢他了，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118笑盈盈地说着，拨弄了一下他染成酒红色的头发，直起身说“我走了，回见。”
“回见。”说完，118手握撑拳，和楚狰轻轻一碰。这是他们的道别方式，因为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是死别。118云淡风轻，转身离开。
房里有一扇窗，是唯一的一扇。安崎吃完饭，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排列整齐的士兵，绿色的坦克停在一侧。还有战斗机在缓缓挪动，行驶到既定的轨道上，安崎怔怔地望着。楚狰无声地凑近，从后面抱住安崎。
“你在想什么？”楚狰问。
“没什么。”安崎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有一种低沉的情绪，一种不安的预感，始终萦绕不散。
安崎转过身。窗边有一只白色的矮柜。楚狰捧着安崎的腰，轻而易举就把他抱到了柜子上。
楚狰微抬起头看着安崎。
安崎抿着唇，将手贴在楚狰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楚狰的唇。楚狰便伸手抱紧安崎，把自己的头落在安崎的肩上。
“刚才118的事，你不要介意，我和他没什么，只是他爱亲我脸，小时候亲习惯管了。”
“我没有介意。”
“真的？”
“嗯。”
楚狰的头还压在安崎肩上，低声说 “安崎…我喜欢你。”
安崎轻笑了下“怎么了，突然这样。”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急促的，不止一个人。安崎偏头想朝紧闭的门看去，楚狰没说什么，更紧地抱住他。
安崎水润清秀的眼睛，看到门被打开，年少校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进来。
年少校面无表情望着安崎说“安崎博士，我们要以军事法第十一条，涉嫌隐瞒危害安全罪拘留你，请现在就跟我们去军事监狱。”
安崎想说什么，嘴巴张开了一下，马上闭了回去。
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安崎想从柜子上下去，可是楚狰手一使力，无声地更紧地抱着安崎。
年少校身后的两名士兵见安崎没有动静，走上前来。年少校看向楚狰，沉声命令道“215，你愣着干什么？快放开手，让安博士跟我们走。”
楚狰这才犹豫不决，无声地松开了双手，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安崎和楚狰的眼神对上了，楚狰的双眼深邃而平静，就好像他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安博士。”年少校说“乖乖跟我走吧，否则我们就要上手铐了。”
安崎根本没看年少校，眼睛还是盯着楚狰“我…”
楚狰微微抬起眉，没有言语，沉默地等待安崎回答。
安崎感觉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暗自思忖，然后淡淡地说“我走了。”
楚狰望着他，闭眼，睁眼，点头说“我等你出来。”
安崎微微笑“好。”
安崎被带走，关进了昏暗的监狱中。年少校站在门外上锁，安崎背对着牢门，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房间，有一张床，一个金属洗手池和坐便器。
年少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崎，在我们的调查结束以前，你暂时只能待在这里了。”
安崎转过身正视年少校，双手抓住了金属灰的铁栏杆，阴沉地望着年少校说“我真的不知道配方。”
年少校朝安崎冷笑着说“都这时候了，你还嘴硬。”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频开始播放，里面是安崎的声音，他正在对楚狰说“我知道配方，注入了这种针剂之后，确实可以变得很强，比VF更强。但是……”
安崎呆愣了几秒，他马上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瞪向年少校说“对，我确实知道，但我不会说。”
年少校皱起眉“到底为什么？我真是不明白。”
年少校显然有些生气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愤怒地看着安崎“你知不知道我们前线每天都在死人？”
“……”
“安崎，我们需要改变这个局面，你到底懂不懂？！”
安崎平静地说“我不懂。”
简简单单三个字，疏离而冷漠。年少校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监狱之中昏暗而死寂，似乎只有安崎独自一人，安崎坐在了床上。
安崎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个秘密，即便为此而死。
傍晚时，来送餐的是昨天在研究室见过的那位年老的博士。当时安崎垂头坐在床沿发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对方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安崎笑着说“怎么，这次换人了？”
博士愣了一下，他走进来，把餐盘放在了监狱的小桌上，身披大褂头发灰白的博士，转身娓娓道来“你好，安崎博士，我姓何。其实，我一直很敬重你和你的父亲安井源，安博士……”
“行了，别说了，浪费唇舌。”安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他直接坐在椅子前，拿起馒头啃了一口，同时用筷子夹了碟子里的菜，边吃边说“你不用劝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说的。”
老博士想了一下，提醒道“安博士，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后果？”
“……”安崎脸色沉了一下，然后继续咬着馒头说“没想过，不知道。”
“那你好自为之吧。”老博士意识到自己没法说服他，转身走了。
安崎待在无人的监狱里，独自一人，四周死寂。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通过小小的方格子窗外的光纤，大概猜测出时间的流逝。
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安崎感觉到出现了一些幻觉。他开始猜想楚狰是知道的，他猜想年少校之所以有录音，何楚狰脱不了关系。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就算没有证据，结果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而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今天你安崎不说出配方，明天，后天，会出现另一个人，他研究出了配方。
那你就要为此而死吗？那最终会让人行尸走肉的邪恶的试剂，如果继续研究下去，会扩展出什么样的分支呢？
等天色完全黑暗下去，安崎躺在监狱里冰冷的床上，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被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梦见有人打他，用冷水冲他的身体，让他冷得发抖，不得不保持清醒。梦里有人把湿纸巾盖在他的脸上，导致他有点无法呼吸，然后在濒死之际又揭开纸。
有些手段是极其隐蔽的。
精心设计。
看不出任何伤疤，哪怕把你整个人脱光也没有任何痕迹，但是却造成了伤害。
安崎做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梦。
铁制品冰冷生硬的声音，浑身冒着冷汗，猛然地醒了过来，恰好牢门打开了。也许正因为牢门打开他才会醒，而不是他正好被惊醒，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安崎并不确定。
安崎惊恐地睁大眼看去，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监狱中的黑暗，他看见了楚狰，他笑了，仿佛看到了希望，呼唤“楚狰，他们让你来见我了？”
楚狰轻轻点头“嗯。”
可是恐惧重新笼罩下来，仿佛一团泥石流，安崎短暂的快乐消失了，他问“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今天是第几天？”
“第三天下午。”
“过了这么久了？难怪…我做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梦。”安崎说着，语音有些伤心和委屈，像在寻求安慰。
楚狰在安崎的身边坐了下来，安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呜咽着说“楚狰，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久了，真的会产生幻觉，我做的那些梦都很可怕。我梦见我被绑在椅子上，不停地被质问，我梦见一盏灯，刺着我的眼睛。我还梦见…一根长长的针。”
安崎双眼睁大，仓皇而恐惧“你知道那根针用来做什么吗？它用来插在……”
“好了别说了。”楚狰听不下去了，出声阻止，他伸手放在安崎的后背，轻轻安抚“都是梦而已。”
“不是的。”安崎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也许都不是梦，有没有可能都不会是梦？”
安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是身体，他在感受，他在确认，有没有可能，那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他不交出配方，现在和未来又有什么不同？他注定会遭遇拷问。安崎绝望起来。
“安崎…对不起。”此时此刻，楚狰竟低声地道歉，这意味着，安崎的推测没有错。
“我不怪你，楚狰。”安崎麻木中又有些悲伤，低声呢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答应过爸爸，死都不说出配方，可是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楚狰。”
楚狰顿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怪我?”
安崎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他没地方表达自己的绝望，一味地说着自己的事，这时他回过神来看楚狰，问“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好像害了你，我以为你交出配方，一切就会没事。”
“跟你没关系，他们根本不相信我，无论你或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我。”安崎自顾自嘀咕着，完了他抱住楚狰，扑在楚狰的怀里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狰，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帮帮我，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楚狰反手抱住安崎，楚狰的军装外还扣着灰色的束缚带，他的身体是温暖的。安崎一味地感受着这个拥抱带来的安慰。
可是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这里有没有，一种可能。楚狰也是和老博士一样，派来说服自己的？想到这里，安崎原本闭着的眼睛张开了，眼中一丝思沉吟着。
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虚假的，依然都是虚假的，一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真实可信的？这种可能也是存在得对吧？
哪怕楚狰现在很温柔地抱着自己，那对楚狰来说，安崎还有楚狰的军队生涯，到底哪个重要？孰轻孰重，可想而知吧？
安崎重新抬起脸，映着幽暗的光，专注地凝视着楚狰的脸，楚狰地望着安崎问“你又在想什么？”
安崎摇了摇头，又哭又笑，他再次把脸埋进楚狰的怀里“你的身上好暖和…楚狰，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楚狰把手放在安琪的后脑，用他所能做到最温柔的方式，轻轻抚摸着，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害到安崎似的
“我喜欢你，我相信你…如果这一切能结束…你可不可以娶我？如果战争能结束，我们都还好好的，我们可不可以有一个家？”安崎悲伤地柔声说“我想和你有一个家，简简单单的，小小的家……”
楚狰整个人顿住，仿佛他周身的时间被强行静止了一下。他似乎下了决心，看向安崎说 “你就把配方给他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