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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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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期间，工作少之又少，除了制造战争用品之外，根本没什么合适的活可干，相对安全的临近城市涌入难民，饥荒的难民在城市中往返于各个救济站点，就为了喝上一碗白粥。
楚狰和安崎辗转，最终去了离前线略近，治安也一般的城市。他们两个人很谨慎，因为怕会被通缉，每次出门都躲躲藏藏。合适的工作又少得可怜，尤其是白天的工作，他们不敢找。
楚狰在一家夜场酒吧找到了保镖的工作，老板一开始不相信楚狰这样的小年轻能有多厉害，让一个两米高、五大三粗的大汉跟楚狰交手。
楚狰两招就制服了对方，一脚将其踢晕。老板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男子天赋异禀，是个人才。安崎则在酒吧里做招待的工作。
这是个带有一点擦边性质，服务人员可以陪着客人出去的那种。安崎身穿服务员的制服工作，有时候会遭到骚扰。这些客人似乎觉得店里所有的omega都是可以进行服务工作的。
有些还开高价让安崎陪他走，安崎一个优秀的生物研究博士，遭到这样的待遇，望着对方的脸色跟死人一样，嘴上只好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普通的服务员，不提供其他服务。”
“我可以加钱，要多少，你自己说。”
安崎冷冷地说 “我帮你叫能提供服务并且和我同类型的omega，请稍等…”
这个情况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发生，安崎的身上有一种睿智而又平静的气质，和其他的omega不一样，让人有种想要探究的欲望，加上他长相秀气柔美，十分吸引人。
楚狰一直观察，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没几天就要求老板把安崎换到后台，做点切菜准备下酒零食装盘的活，并且工资还不能减少。老板碍于楚狰能力优越，答应下来，相当于给楚狰加了工资。
他们得到了第一笔工资后，在酒吧附近租了一间三十平方的小公寓，两个人白天就睡觉，在暮色之中起床，看看电视，吃点东西，然后拾掇拾掇，一起去上班。
手牵手走在夜风中，有一天，安崎看到了一个流浪汉，对方穿着破旧的西装。安崎走上去，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全部的硬币，对方接过感谢安崎，他告诉安崎自己曾经是个老板，他的店面和货物全都被炸毁了，现在家破人亡。之后安崎再也没见过这个流浪汉，不知道他去了哪。
后来，楚狰和酒吧老板一家关系好了，刷他们的平板电脑，在新闻中得知了一些新的情报。那天晚上一起回家，洗完澡上床的时候，楚狰说“安崎，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安崎有点困了，懒洋洋地问。
“北国那次偷袭，基地作战很成功，枭龙队成员都还在。”
“你怎么知道？”
“老板娘把她的平板给我刷，我看到了。”
安崎本来累得有点困了，趴着抬起头，有些幽怨地说“老板娘好像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
“她很漂亮……”
楚狰无所谓地说“嗯，确实，蛮性感的一个omega。”
安崎望着楚狰，双眼泛着幽光，楚狰发出轻轻一笑，转身压在安崎的身上…后来楚狰抱着安崎，房间的灯熄灭了，楚狰突然说“任大校牺牲了。”
安崎本来迷迷糊糊闭上眼快睡着了，被楚狰这一句话弄得睁眼醒了过来“什么时候？”
“就在那次基地的作战中。”
安崎有些惊讶 “怎么可能…你上网刷到的？”
“嗯。”楚狰懒得多言，他不喜欢说话，凡事用行动来展示情绪和解决问题，能不动口就直接上手。
安崎回忆起来，当时队长明明说任大校要乘飞机走了…后来天空中有一架军机飞过，被敌方的智能机击毁，难道任大校就在里面？
安崎这么想着想着，楚狰在寂寥之中，宽阔的臂膀抱着安崎，轻声而疲倦地说道“是栀子花的味道，安崎，我想起来了……”
“嗯…什么？”
“你信息素的味道，很像栀子花，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楚狰的声音，沉静中淡淡的。楚狰的手穿过安琪的身体和头发。
好，晚安，睡吧。安崎把脸埋入楚狰的怀中。
……
这天傍晚，家里的盐用完了，他们要赶时间吃了晚饭去上班。安崎急急忙忙披上呢大衣外套，跑到楼下去附近的杂货店买盐。
拿着盐包，快步走在昏黄的夕阳照亮的路沿之下，突然听见远处响起了呼唤自己的声音“安博士！”
安崎和楚狰在这里生活用的都是假名，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安崎睁大双眼，惊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辆轿车停在路边，有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是身穿便装的男子，身材修长，安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年少校。
安崎惊慌地抱着手里的盐包，转身要跑，年少校却喊住了他“你不用跑，安崎，我们聊聊吧。”
因为听出对方的声音是柔和的，安崎好奇地回头，与年少校温柔的目光对视。安崎有些犹豫不决，年青城却微笑着，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年青城垂眼，柔声地询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安崎。”
“还好，我和楚狰都有工作，吃得饱穿得暖…”安崎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年少校，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参加一个晚会，明天还要回去基地…任大校，牺牲了。”
“是，我看到了，在新闻里。”安崎从他亲切的话语中，稍微找到了一丝信任，正过身说“…枭龙队的其他成员怎么样？”
这是帮楚狰问的，因为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也不知道前线的战况如何，平时报道也很少。
“除了有一个受了重伤在休养，其他都还好。”
安崎连忙问“谁？”
年少校报出了号码，不是118，安崎松了口气，并默默记下这个号，准备等会回去告诉楚狰。他抬眼对年少校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有很多事。”
年少校还想和他说话，看他转身，急忙伸手拉住安崎的胳膊，一边低声喊“再等等。”
安崎只好再次回过头。
年少校停了下，似乎在思索“可以方便问一下，你们在哪工作吗？”
年少校的语气谦和有礼，似乎怕冒犯到安崎，或者说，他也意识到安崎对他有所警惕，于是微笑着补充说“安崎，你可以相信我，你们没有在通缉名单上。那个研究计划本来在任大校的手上，他牺牲之后，就被军部取消了。”
安崎听着，抬眼望着他，说“我们…在夜场上班。”
“夜场？”年少校狞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
“是啊，我在后厨，他做保镖。”
年少校没想到，两个原本在军部里任要职的人员，落得这等下场。他脸色有些凝重，伸手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盒，将自己的名片递到安崎面前。
“安崎，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工作。”
“给我们……？”
“是的，我可以给你介绍研究所的工作，给楚狰介绍保镖一类。”年少校看出安崎犹豫不决的样子，笑着说“没关系的，你拿着我的名片，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等战争结束了也可以。”
安崎的视线从名片抬起“你刚刚说战争结束？”
年少校点了一下头，说“嗯，南国和北国最近的战事开始停滞了，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我们派人去试探，对方有点想要停战的意思，但因为种种原因还不肯松口。”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安崎说着，把年少校的名片收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年少校垂眼望着他，温柔地浅笑道“我等你的电话，安崎，再见。”
“…再见，年青城。”
安崎转身离开了，他走进小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匆匆跑回家，一打开家门，就气喘吁吁地对正在做菜的楚狰说“楚狰，我跟你说啊……”
安崎把刚才见到年少校时的交谈内容都告诉了楚狰，然后问“你觉得他可以相信吗？”
楚狰分析了起来，语气平静“我最近也上网查了一下，我们没有被通缉，我还挺奇怪的，原来是他拦下来了吗。”
至于要不要联系年少校，让他帮忙安排工作，两个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万一战争又恶化，又被逼交出配方怎么办？所以他们决定暂时还是继续在夜场上班，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消息是，早上终于可以安心地出门，不用怕被抓了。
这天休息日，他们起得比平时要早，楚狰和安崎到公园去散步，两人早晨手牵着手。晚秋的冷风，将银杏叶和法国梧桐的落叶吹得满地都是。一位孤零零的老人坐在长凳上，他看到楚狰和安崎手牵手的身影，忍不住主动搭话。
“年轻真好啊。”
安崎看向老人，稍止步。
“看到你们，就让我想到我战场上的儿子…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最近，安崎常常会遇到这类老人，他们说出的话，几乎每一个都差不多。要么是孩子上了战场。或者omega和能力弱的beta，在后方工厂中做工人，制造军用仪器补贴家用。他们赚的钱寄回来，只能勉强给老人一天吃两顿，每次遇见这些老人，听到他们说话，安崎心中就会感到唏嘘。
……
又过了一阵子，临近春天，在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鸟雀飞回南国；娇嫩的鲜花含苞待放之时，年少校的话语应验了。
一个突然的上午，北国首理连接全球直播，正式宣布停战。因为AI智能系统消耗了大量的资金与财力，北国已不堪重负，不能再继续维持这场战争了。南国成为战胜国。
那天早上，安崎和楚狰还在公寓里的木床上睡觉，安崎躺在楚狰的怀里。突然听见楼下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响起一片庆祝声。安崎睁开眼，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衬衫，他下了床，打开玻璃窗，伏在窗口，好奇地朝楼下望去。
有个不大的孩子在街道上欢呼“停战了！停战了！北国投降了！”
“战争结束了！”
安崎愣了愣，兴奋地看向床头的楚狰，抑制不住心中的高兴“楚狰，你听到了吗？”
楚狰正从床上坐起身，温柔地望向安崎“嗯，是啊，…”
安崎露出了一个十分清澈和开朗的笑容。楚狰从来没有在安崎脸上见过这种笑容，阳光洒落在安崎的身上，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阳光。楚狰坐在床中，静静地望着安崎，他的眼睛紧盯着他的侧影。
“太好了。”安崎激动得喜极而泣，双目含泪“终于结束了，终于…大家都可以…解脱了。”
安崎说完，哽咽了起来，那么多年的死伤，牺牲，奉献……终于，终于……
“安崎。”
楚狰轻唤，安崎偏头，楚狰望着他。
“嗯，什么？”安崎的内心还沉浸在伤感与希望之中，他含着泪凝望楚狰，四目相对，安崎看到了楚狰的目光，深远而又清亮。
“我爱你。”他一字一句，慢慢说地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