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为什么盯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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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聊聊直播宣传的事吧，等我团队那边的人到齐了，再劳烦兰寨主您统一安排住宿，这次就不麻烦了。”
兰憟回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样丝毫不加掩饰地欣赏着唐栖，目光缓慢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唇……
那种注视带着近乎无礼的专注，可他那么沉默着，又促成一种罕见地礼貌……
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评估自己的猎物。
周围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连阿贵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几秒钟后，兰憟回才轻轻勾起唇角：“好。”
他转身走向主位，兰憟回声音依旧很好听：“阿贵留下。”
他接着用苗语说：“Gao diu he meng gao zhao dou shou. ”
（其他各位，先离开吧）
唐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保持着礼貌地微笑。
随后，关于此次宣传项目的初步沟通开始。
一切比唐栖预想得要顺利得多。
或者说，兰憟回对现代商业的理解，远比这个苗寨本身要“现代”。
他不仅清楚流量变现的底层逻辑，还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案，雾源苗寨提供原生态的拍摄场景和民俗体验，唐栖的团队负责内容制作和推广……
吸引来的游客可以通过云栖苗寨中转，专人负责接送，具体方案落实后，三方按照比例分成。
“我们这里有喀斯特地貌、森林、古树、溪流、河谷……”
兰憟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甲床修剪得干净整齐，不像常年劳作的寨民，倒更像艺术家或者乐手。
“虽然还没开发，但正因为原始，才有震撼力，现代人看腻了人工景点，需要这种大自然特有的景观，或者说是「野趣」。”
唐栖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但安全问题呢？”
他提出疑虑，“未开发的区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我会安排向导。”兰憟回抬眼看他，“他们是最熟悉这片山的人，保证你们团队的安全。”
在唐栖旁边做记录的李嘉嘉暗自感叹：这个年轻寨主的眼界和谈吐，完全不像深山苗寨里长大的人哎……
栖哥穿着简单的休闲运动装，看着就很有活力……
这位兰寨主，一身传统苗饰，头发有点长，应该是狼尾发型吧？主要是那张脸，精致像是建模，气场也超级强大！
一个是从底层挣扎上来的都市青年，一个是深山苗寨的神秘领袖。
这设定，啧啧！感觉好搭，好好磕(≧︎▽︎≦︎)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兰憟回站起身，银饰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他走到楼梯口，却又停下脚步，侧过身回望，光从木窗格斜斜照进来，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亮得勾人。
“晚上好好休息。”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栖点头：“好。”
目送兰憟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唐栖发现自己掌心，不知道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
*
夜幕降临后，雾源苗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今天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狗吠都听不见。
整个寨子像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隔绝。
唐栖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
白天被蜘蛛爬过的地方隐隐发痒，他抓了几下，皮肤上泛起一片红痕。
没有淋浴设备，只能用冷水简单擦洗，那种黏腻不适感一直挥之不去。
他想起阿贵的话：“寨主是唯一的大学生……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回来……”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叫兰憟回的青年，身上有太多矛盾点。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痕迹很明显，他的谈吐、逻辑，甚至一些微小的肢体语言。
但更深层的东西，却与都市格格不入。
比如那种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注视方式。
大都市里的人会礼貌地移开视线，会保持社交距离。
但兰憟回并不会。
还有他的体温……
白天握手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到现在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唐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条绣花腰带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正好落在银丝刺绣的纹路上。
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与花鸟变形图案，似乎能在黑暗中发光。
这是苗族某分支特有的图腾吗？
还是他过于敏感，想多了？
想着想着，他渐渐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一阵细微的声响将他惊醒。
那窸窣声缓慢渗透进意识，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足爬过木板，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布料下缓缓蠕动。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渐渐清晰，变成了翅膀摩擦的振翅声。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唐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老旧木门。
他记得很清楚，睡觉前特意检查过门栓，木质插销稳稳地卡在槽里，不可能从外面推开。
“吱呀”一声。
门，竟然被轻轻推开了。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走廊那盏引路的黄灯从背后照过来，在那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反而让面容隐在更深的阴影里。
但轮廓是熟悉的，肩线的弧度，身高的比例，还有那种无声站立时特有的气场。
唐栖认出了那轮廓。
好像是，兰憟回。
他身上没有白天那些繁复的银饰，只穿着一套深色的睡衣。
布料柔软贴身，在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勾勒出胸膛的轮廓和腰线。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兰寨主？”
唐栖坐起身，心脏狂跳，“你……你怎么半夜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他想起小助理说的：苗族人都会下蛊……
兰憟回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那扇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走廊的光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窗缝透进的微弱月光。
唐栖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手指摸向枕边的手机。
“别紧张。”
兰憟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白天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语调。
只是他的温柔过于诡异，像是裹着天鹅绒的刀刃，靠近可能对他无益。
他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距离唐栖不到一米。
月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衬得他皮肤愈加白皙，像是夺下了月亮的寒光。
“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唐栖：“什么？”
兰憟回微微倾身，这个动作拉近了距离，唐栖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冷冽的，类似混合某种古老草药的味道。
很淡，却有种莫名的侵略性，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兰憟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为什么白天一直盯着我看？”
唐栖的背脊绷紧：“我……我没有。”
“你有。”兰憟回轻笑，那笑声低低沉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从会议开始到结束，你看了我，一共五次。”
“每次目光停留时间，都超过了三秒。”
唐栖毛骨悚然：……他怎么会数这个？！
“我只是……”
唐栖第一步想的是急于解释，“觉得你作为寨主，很年轻，很有能力，有点……惊讶。”
“是吗？”
兰憟回又靠近了一些。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危险的程度。
唐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皮肤，依旧是冰冷的气息。
“我还以为……”兰憟回的声音里浸满了危险的温柔，“你是觉得我好看呢。”
这句话被他用一种极其缓慢，一字一顿的语调说出来，在黑暗中滋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暧昧感。
唐栖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被白天那只蜘蛛爬过的墙壁。
“兰寨主说笑了。”他强装镇定，“我是来做工作的，不会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吗？”兰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然后他笑了，就连笑容似乎都是温柔的。
“唐栖。”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发音标准而清晰，“你知道吗？苗寨里曾经有个古老的传说。”
“什，什么传说？”
“传说啊……”兰憟回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这片山林里住着山灵，它们会选中自己喜欢的客人，留下标记。”
“被选中的客人……”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温柔地看向唐栖：“会梦见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直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再也不想离开。”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唐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咚……如同困兽在捶打牢笼。
他想起了那张泛黄纸条上的「温馨提示」
——夜间若听见窗外有振翅声或脚步声，请立刻检查门窗是否锁好，并假装熟睡。
——若不幸违反以上任何一条，且发现自己开始无端梦见同一个人。那么，恭喜你，你已被选中。请勿再试图离开雾源苗寨。
唐栖：……现在睡还来得及吗？
“兰寨主。”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兰憟回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唐栖。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唐栖以为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梦，久到那注视能在他皮肤上灼烧出痕迹。
然后，他轻轻点了下头：“好，你休息。”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过头来。
月光终于照到了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睡前检查一下门窗，山里夜凉，风大。”
门开了，又关上。
兰憟回离开了。
……
唐栖在床上僵坐了整整五分钟，才下了床，冲到门边。
插销完好无损地卡在槽里。
他用力拉了拉门，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他又来到窗边，木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一切正常，正常得诡异。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眼睛生疼。
时间是凌晨2：17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信号格是满的。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唐栖的目光缓缓移向桌面。
那条绣花腰带静静躺在那里。
月光下，银丝刺绣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冷光。
绣的是复杂的蝴蝶纹。
白天的画面在唐栖的脑海中快速闪现。
不对。
这腰带与兰憟回头上抹额的花纹，不只是相似。
而是，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为什么盯着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