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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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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篮球场上的塑胶味，吹过围栏外层层叠叠的香樟叶，把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加油稿刮得七零八落。省赛出征的红幅还挂在教学楼顶，烫金的“廿阳”两个字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可本该站在欢呼潮头的少年，已经背着运动包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空荡荡的球场边，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洛霁的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碎发被风拂到颊边，衬得那双杏眼水润透亮。她穿着短袖蓝白校服，百褶裙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白球鞋的鞋带松了，却没心思蹲下去系——目光正牢牢锁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对峙。
温书昀的长发比洛霁更蓬松些，发尾带着自然卷，此刻被她烦躁地甩到肩后。同样的蓝色校服裙，被她攥得裙摆皱起，指节泛白，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像只炸毛的小兽：“宋池，你要点脸吗？廿阳不在，你就敢来砸他的储物柜？”
被围在中间的谢杭，校服外套的拉链扯到一半，领口歪着，嘴角破了层皮，渗着淡红的血丝。他是洛霁和温书昀的发小，一脸不服的样子，此刻却梗着脖子，挡在廿阳的储物柜前：“宋池，廿阳的东西你也敢动？有本事冲我来。”
宋池站在对面，一头短微分碎盖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遮不住眼里的桀骜。蓝色校服的袖口被他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裤脚故意踩在脚下，露出脚踝上的红绳。他嗤笑一声，抬脚踹在储物柜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冲你来？谢杭，你也配？”
他的目光扫过洛霁，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洛霁，我早说了，廿阳就是个只会打球的愣头青，他能护着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今天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不在的地盘，我说了算。”
洛霁往前迈了一步，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眼神清亮却带着锋芒：“宋池，储物柜里是廿阳的省赛球衣和护腕，你要是敢碰，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宋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洛霁，你以为老师会信你？还是说，你觉得没了廿阳，还有人能护着你？”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香樟树下传来：“宋池，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萧也倚着树干站着，187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美式前刺，额前的碎发向上竖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剑眉星目。蓝色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随性的痞气，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却结实的小臂。他长相干净板正，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痞痞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让人不敢小觑。
宋池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初中三年的死对头，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
“萧也，”宋池咬着牙，“这是我和廿阳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萧也站直身体，缓步走过来，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廿阳是我兄弟，他的储物柜，就是我的地盘。你动他的东西，问过我了吗？”
他走到洛霁身边，很自然地往她身前站了半步，刚好挡住宋池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洛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衣液的味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头看他，发现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温书昀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挺直腰板：“萧也说得对！宋池，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有你好受的！”
宋池的跟班里，有人忍不住嚷嚷：“萧也，你别太嚣张！我们这么多人，你打得过吗？”
萧也挑眉，目光扫过那几个缩头缩脑的男生，轻笑一声：“就你们？上次被我堵在厕所门口求饶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硬气？”
那几个男生顿时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初中那次群架，萧也一个人撂倒三个的场面，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宋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萧也的身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太没面子。他攥紧拳头，往前冲了一步：“萧也，少废话！今天要么你滚，要么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宋池的拳头就朝着萧也的脸挥了过来。
萧也眼疾手快，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攥住宋池的手腕，手腕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宋池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宋池，”萧也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劝你别动手，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宋池的跟班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去扯萧也的胳膊，有人抬脚去踹他的膝盖。
萧也眼神一凛，松开宋池的手腕，侧身躲过踹来的脚，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往前一拉，那人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都给我上！”宋池缓过劲来，红着眼睛大喊。
一时间，球场边乱作一团。
萧也的动作又快又狠，却很有分寸——专挑肉多的地方打，疼得人嗷嗷叫，却不会留下重伤。他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回头喊：“洛霁，书昀，带着谢杭躲远点！”
洛霁立刻拉住温书昀和谢杭，退到储物柜旁边。温书昀攥着洛霁的手，手心全是汗，却不忘大声喊加油：“萧也加油！揍死宋池这个混蛋！”
谢杭看着萧也的身影，咬着牙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洛霁死死拉住：“谢杭，你别去，你打不过他们！”
宋池瞅准机会，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朝着萧也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萧也，小心！”洛霁的声音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萧也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树枝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校服的布料，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反手抓住宋池的手腕，用力一拧，树枝掉在地上，宋池疼得惨叫一声。
萧也抬腿顶住他的膝盖，把他按在储物柜上，眼神冷得像冰：“宋池，记住了，廿阳不在，还有我。以后再敢动他的东西，或者欺负他的朋友，我打断你的腿。”
宋池被他按得动弹不得，脸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屈辱和愤怒让他眼眶发红，却只能咬牙切齿地骂：“萧也，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萧也松开手，宋池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跟班扶着，恶狠狠地瞪着他。
萧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扯了扯被划破的校服袖子，转身看向洛霁他们。
洛霁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纸巾，眼圈红红的：“萧也，你受伤了没有？肩膀流血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萧也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擦伤，血珠正顺着皮肤往下渗，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冲淡了刚才的戾气，变回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年：“小伤，没事。”
他伸手揉了揉洛霁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温书昀也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萧也，你也太帅了吧！一个打五个，跟拍电影似的！”
谢杭走过来，对着萧也郑重地比了个赞赞：“兄弟，你太帅了。”
萧也摆摆手，笑着说：“少来啊。”
他的目光扫过宋池他们狼狈的背影，又落回洛霁脸上，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心里软成一片。他故意逗她：“洛霁，等廿阳回来，你可得告诉他，我替他护着他的储物柜，还护着他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洛霁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
宋池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香樟树下的风渐渐温柔起来，吹过少年少女的蓝色校服，吹起洛霁的马尾辫，也吹起萧也额前的美式前刺。
广播里的加油稿还在循环，红幅上的“廿阳”两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洛霁低头，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去萧也肩膀上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宋池走的时候，眼神淬了毒似的，黏在萧也背影上好久，直到被跟班连拉带拽地拖出校门，那股子不甘的戾气都没散。
暮春的夕阳把香樟叶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洛霁攥着纸巾的手上。她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萧也擦肩膀上的擦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声音也软乎乎的：“你这伤口得消毒，回教室我给你拿碘伏吧？”
萧也的肩膀被她指尖碰得微微发麻，痒意顺着皮肤钻进心里。他低头看她，少女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痞气又明朗：“行啊，麻烦洛大小姐了。”
温书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少贫嘴！要不是你，谢杭今天得被宋池那帮人揍惨，洛霁也得受欺负。”她转头看向谢杭，眉头皱着，“你也是，下次别硬扛，宋池就是个疯子。”
谢杭摸了摸嘴角的破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看不惯他动廿阳的东西……”
几个人正说着，教学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跑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宋池的跟班。他们手里拎着扫把、拖把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嘴里还喊着：“萧也！你给老子站住！”
宋池跟在后面，额头上还带着刚才摔倒的灰渍，短微分碎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神里满是狠劲：“萧也，刚才算你运气好，现在看你怎么跑！”
温书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洛霁往身后拉：“他们居然还敢回来！”
谢杭也握紧了拳头，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有点发紧却很坚定：“宋池，你别太过分！”
萧也把洛霁和温书昀往储物柜后面推了推，自己往前站了站，187的个子在夕阳下格外挺拔。他扯了扯被划破的校服袖子，嘴角的笑淡了点，眼神却亮得吓人：“怎么？刚才没挨够，还想再来一次？”
“少废话！”宋池一挥手，跟班们就举着扫把冲了上来。
萧也侧身躲开第一个挥过来的拖把杆，反手抓住杆尾，用力一扯，那男生就踉跄着扑了个空。他顺势把拖把杆夺过来，横在身前，挑眉看着宋池：“就这点本事？”
宋池气得脸通红，自己拎着根扫把冲了上去。他的动作又急又乱，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萧也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攻击，还抬脚绊了他一下。宋池“哎哟”一声，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头就看到洛霁正担忧地看着萧也，那眼神像根刺，扎得他心里更火。
“洛霁！你看什么看！”宋池红着眼睛吼道，“萧也就是个痞子！你跟他混在一起，迟早吃亏！”
洛霁皱起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亮又坚定：“宋池，你别血口喷人！是你先找事的，萧也只是在自卫！”
“自卫？”宋池冷笑，“我看他就是想在你面前逞能！”
他的话刚说完，萧也突然动了。他手里的拖把杆一扫，就把宋池手里的扫把打落在地，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池的衣领，把他按在了储物柜上。铁皮柜门被撞得“哐当”响，惊飞了停在上面的麻雀。
“宋池，”萧也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警告，“我再跟你说一次，别惹我的朋友，更别对着洛霁乱说话。”
宋池被他按得喘不过气，却还在嘴硬：“你放开我！有本事你打我啊！”
“我不打你。”萧也松开手，后退一步，指了指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夕阳的光落在镜头上，闪着冷光，“这里有监控，你带人拿着武器来堵我，是想被记过，还是想被开除？”
宋池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刚才气昏了头，完全忘了球场边装了监控。
跟班们也慌了神，纷纷把手里的家伙扔在地上，小声嘀咕：“池哥，要不……我们走吧？”
萧也看着宋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宋池咬着牙，死死盯着萧也，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教导主任板着脸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师。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扫把、拖把杆，又扫过宋池和萧也身上凌乱的校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宋池！萧也！你们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都回教室！”
洛霁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快步走上去，挡在萧也面前，着急地说：“主任，不是萧也的错，是宋池先带人来堵我们的！”
温书昀也跟着点头：“对！主任，宋池想砸廿阳的储物柜，还动手打人，萧也是在保护我们！”
谢杭也上前一步，认真地说：“我可以作证！”
教导主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宋池，宋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说话。主任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监控我会去看的。萧也，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宋池，你跟我走！”
宋池被老师带走的时候，还回头狠狠瞪了萧也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萧也看着他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洛霁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眉头皱着：“主任会不会罚你啊？”
萧也低头看她，少女的眼里满是担忧，像盛着一汪清水。他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放心吧，我没事。监控会还我清白的。”
温书昀拍了下手，松了口气：“太好了！宋池这次肯定要倒霉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卷着香樟的香气，吹过少年少女的蓝色校服。萧也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可看着身边洛霁担忧的眉眼，温书昀咋咋呼呼的样子，还有谢杭感激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洛霁还攥着的纸巾，忍不住笑了：“洛大小姐，碘伏还没给我呢。”
洛霁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点头：“哦哦，我现在就去教室拿！”
她转身往教学楼跑，长发在身后飘起来，像一只振翅的蝴蝶。萧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的篮球场上，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给廿阳的加油稿，红幅上的字，在暮色里闪着光。而球场边的这场风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里，藏着少年少女们，刚刚萌芽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