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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银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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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菡走进账房,姜绍将那份申请丢到东方菡脚下,戏谑地语气道:“你写的?”
“回太子殿下,是我批的。”东方菡答道。
“给本宫改了。”
“请恕我拒绝,殿下。”
东方菡这句话一出口,柏年差点一回头撞死在柱子上。
姜绍的眉眼间没有半点变化,不怒也不责骂,他只将目光落在东方菡的身上,刺骨的审视感让人毛骨悚然。
东方菡解释道:“太子殿下,如今府中收支失衡,算下来还倒欠很多银两,再加上上个月的月钱还未结清,恐怕最近账房有些吃紧,还需太子殿下多节约用度。我是陛下调来太子府管理账房的,理应协助太子平衡府内收支,维持正常运转。”
姜绍看着东方菡低垂下的眸,冷声问道:“你在责怪本宫开销过度?”
东方菡:“自是不敢,只是府内不抵太子过去的住所,会有很多人注视殿下,特别是账房开支,还望殿下三思。”
姜绍冷笑一声,蔑视道:“所以你是觉得这几千两欠款算多的?”
他那副看人未见过世面的样子,对皇后派来的无知女官感到惊奇。
东方菡确实没见过如此大额的银两,即便是在修书院期间,每月的月钱最多不过一两。她更没进过账房,也并未看过账本,更不知道这其中暗藏的情况。
张夫人也从未与东方菡提起过这种事情,东方菡长大了些,丞相府也被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她和张夫人九死一生进了掖庭宫,从此只剩下活下去一个愿望,账本这种经营的技术就被遗忘了。
东方菡一时之间回不上话来,姜绍起身在她身边绕了一圈,视线落在她稍显破旧的常服上。
姜绍轻视一笑,转身朝账房主管走去,“开门。”他语气犀利。
账房主管不敢拖沓,立即取了钥匙,将里侧装着银钱的库房打开。
姜绍只身走进去,出来时手中提着一个被塞满的荷包。
姜绍走到东方菡面前,举起手中的荷包,提到东方菡的视野中,他冷哼一声,道:“多谢账房大人!”
那语气满含戏谑,颇有不满,却带着猖狂。
待姜绍刚要迈出账房,东方菡道:“臣是被调派来约束殿下开销,自是不敢随意批复,唯恐被他人传出去,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故而只能如此回复,还望殿下见谅!”
姜绍的脚下一顿,他的视线滑向屋内半跪的东方菡,嘴角微促,迈开腿扬长而去。
柏年躲在门后,生怕被波及,他见姜绍走了,小心翼翼地向外瞧了一眼,转头道,“不是叫你多说好话吗?生了张好面孔,结果是个笨的!”柏年小步跟了上去。
东方菡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身为太子的姜绍,她摸不清姜绍的脾气,看不透他的做派。
只能长叹一口气,算是顺利地将姜绍这尊大佛送走了。
账房主管走到东方菡身侧道:“大人,方才殿下从库房中拿走了五百两银钱,这要记在什么地方?”
五百两?姜绍一口气拿走那么多干什么?
东方菡差点背过气去,上个月的月钱未结算,这些钱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支付,姜绍就又拿了五百两出去消遣。
若是没有方才一群宫人大声争执月钱的事情,倒是还能拖几天。
经过刚才那一闹腾,原本未领取到月钱的宫人又想起来这件事情,开始牵肠挂肚。
总是被提起来,又没有得到解决,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发什么大麻烦。
恐怕这才是姜绍最想看到的样子,换一个账房大人。
姜绍提着满满的一袋子银钱,袖口垂下,将那香包半掩,他朝前方的宫殿走去,面容凌厉多了几分喜色,少了些锋芒。
柏年小跑着跟上姜绍,他见姜绍不似过去遇到这种无理之人那般怒意满满,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能够有些支撑,但也不敢落地。
姜绍走进殿内,柏年刚要跟上,就被站在周围的四名宫人拦住,正是方才在东方菡面前吵的正凶的那四位。
年长的宫女是跟在姜绍身边最久的,负责姜绍起居,原本是孤兰氏的贴身侍女,在孤兰氏失踪后,便一直跟随姜绍。名唤安荣,又被称为荣姐姐。
原本殿下第一侍卫长申方申侍卫充满敬意地唤了声“蓉妈妈”,被骂了一顿后,府中上下就再也不敢了。
蓉姐姐伸手朝向柏年道:“犒劳呢?”
柏年捏紧袖子道:“都是为殿下做事情,就不要这么公事公办了吧。”
申侍卫举起手中的斧子朝向柏年,道:“你小子还想耍赖不成?我们可是费尽心血演的这一出戏码。”
柏年刚想开口,就被封儿给怼回去了。
“柏大人,婢女可是哭得眼睛都肿了,那账房大人也差点动了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封儿擦着眼角的泪痕,冷冷道。
柏年自知说不过封儿,封儿手脚麻利,言辞也格外犀利。封儿刚到姜绍身侧,姜绍身边那些眼线就不知不觉都没了。
怕是又是姜绍不知从哪儿捡来的。
柏年想要悄悄绕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那副沧桑面孔吓了一跳。
柏年道:“小德子,快把你脸上的这东西洗掉,怪吓人的!”
苏小德,苏公公的干侄子,因为声音雄厚而被嫌弃,机缘巧合被皇上派给姜绍,目的是让姜绍能够听话点。
小德子抱怨道:“不是你叫我扮成这个样子吗?怎么又开始说我?柏年,你别以为你跟在殿下身边时间长,奴家可比你久着呢!”
柏年推不开几人,被困在原地。
申侍卫知道柏年可能无力挣脱,于是死死抓住柏年腰间的佩刀不放,提着他的腰带,叫柏年无法挣扎。
趁着一团乱,蓉姐姐从柏年身上顺走了他的钱袋子,提溜着跑远。
“分钱了,分钱了。”
“快给我。”
“我也要。”
“还有我。”
“不要分我的钱,那是我这个月仅剩的一点了!”
其余三人跑了上去,还未等柏年抢回他的钱袋子,里面的银钱就被四人分了个干净。
柏年抱着空空的钱袋子,哭诉道:“怎么可以这样?”
柏年低垂着头走进殿内,姜绍早已坐在书案前翻看那本还未看完的兵书。
他坐姿端正笔直,颇有一番文人的书香气。
柏年自然无心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口袋中的钱没了。
姜绍见柏年进来,问道:“可知今日犯了什么错?”
柏年疑惑,今日不就是去给新来的账房大人一个下马威吗?无论是账房大人,还是同期一同进入太子府的其余官员,不都是先给了个威吓,叫其听话些?
殿下的话绝对不可以反驳,今日殿下生气,恐怕会拿最近的人开刀,或许就是今时今日,难免受到皮肉之苦。
柏年跟在姜绍身边久了,也不曾看透姜绍全部意思,但是他从不会反驳姜绍,故而柏年回:“知。”
姜绍顿了一下,他看出柏年并不知道,这也好,倒也免得解释了,于是道:“去领罚吧。”
不用遭受姜绍亲手的处罚,柏年不知多开心,回道:“好嘞。”
姜绍翻动书卷,柏年走出殿外。
见到柏年毫发无伤的出来,在门外等候的几人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做事。
柏年喜悦地去领罚,得知处罚是扣除本月一切银钱的时候,他仿佛遭受晴天霹雳。
上个月剩下的零钱都被抢走了,这个月的钱也飞了,那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柏年失声大喊:“不是吧!”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姜绍突然出现在分了柏年银钱的三人面前。
姜绍只落下半句:“东西拿来。”
他们便纷纷掏出银钱,交给姜绍。
姜绍拿了银钱,背过身道:“叫你们去协助柏年,可没叫你们不用干这殿内的活。”
“是!”
几人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姜绍午睡的时候被柏年叫走,只顾着殿内外的防守需要留意,忘记了给姜绍留一个随叫随到的宫人。
想必在姜绍刚睁眼时,想要喝水也无人送,唤人也无人应,发现殿内没留一个,只叫他独守。
才会勃然大怒,亲自前往账房处寻人。
说是寻人,倒不如说是发脾气更准确。
此时就应该感谢那个为他们挡刀的账房大人。
姜绍拿着原本属于柏年的那份银钱,走回桌案前,他将那钱放在桌案显眼的位置。
柏年刚领完罚回来,低垂着头,一副愁苦的样子,外面三人见了,方才的心惊胆战也消了不少。
柏年看着那三人,道:“看什么看?殿下就没骂过你们吗?”
申侍卫耸耸肩,巡逻去了。
封儿偷笑一声,转身离开。
只有蓉姐姐当值,仍站在那。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让你们去那种地方。”柏年抱怨道。
蓉姐姐道:“你叫得对,谁说你错了?这件事只有交到我们几个手中才更好控制现场,更能让殿下给账房大人立威,若是没了这件事,恐怕那账房大人要紧紧控制住太子府的银钱,那时我们又该如何?”
想来也有道理,柏年也知道,也这么做了,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被惩罚的是自己,失去的是这个月的银钱。
柏年问:“那我的钱?”
蓉姐姐犹豫道:“殿下或许有殿下的考量。”
柏年仍垂着头,算是这个道理吧,他走回姜绍身侧。
姜绍问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应该是刚才的话被姜绍听进去了,柏年辩解道:“殿下自然没有责骂过,只是……”
“只是”两个字话音还未落,姜绍就转了个话题道:“钱到手了,过几日去醉花楼办酒会,去通知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