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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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故指着空荡的街头问道：“你等的贵客究竟是谁？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未到？”
“等得就是我家账房大人，那儿，她到了。”柏年随意指了一个方向，糊弄邓故。
邓故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哪位是貌美的女子。
“我怎么没看到有多貌美，我看还不如那边那位的半分姿色。”邓故的手指向街对面，一个白衣女子被一群醉花楼的粉黛挡在身后。
柏年一瞧，大步上前，道：“那正是我家账房大人！”
邓故诧异，他只是随便一指，怎么就真的点在了他心中最神秘存在的“账房大人”身上。
真要见到“账房大人”真容的时候，他的心一阵乱跳，脚下倒有些迟疑。
柏年将东方菡带进醉花楼，邓故跟在后面，他又不敢打量东方菡，又有些好奇这个竖起高冠的女子。
东方菡头一次来这歌舞升平的醉花楼，她有些不自在，问柏年道：“柏大人，我去结个账就走便可，不必让大人操劳。”
柏年回过头在她身侧道：“在这里就不要喊我大人了，叫柏兄就可，进去后喊公子，切记不要喊错。”
东方菡有些不解，但也点头应下。
柏年带着东方菡朝雅间走去，一抬头，看见站在楼上的姜绍，姜绍冷冷地看着下面穿着白衣的东方菡。
他居于高处俯视楼下的三人，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夺掉某人的魂魄。
柏年见姜绍转身离去，他瞬间收到指令，带着东方菡朝姜绍离开的方向追去。
走上楼，东方菡总觉得不太妙，掌柜的在楼下，分明可以直接去结算，怎么还把她带去了楼上。
东方菡试探着问道：“公子可还在听曲？若是公子忙着，我便不去打扰。”
柏年道：“公子现在闲着。”
东方菡更是起疑，闲着叫她来干什么？难道一起听歌曲，然后让她买单不成？
她是在账房内管理太子银钱用度的，不是太子身边的钱袋子，更不是随时随地帮他付款的小厮。
东方菡停住脚步，站在门前，一把拦住将要敲门的柏年：“若是需要听曲付钱，我可以在外面等候，就不进去给公子添麻烦。”
柏年想要敲门，却又被东方菡拦下，柏年只好解释道：“您还是进去为好，小心落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东方菡一愣，她的职位在太子府账房，何时到了姜绍身边。
即便怎么解释，只要姜绍想，便可以随便给她安个罪名，她只好跟着柏年进去。
邓故跟在后面，他迟疑一下，一同进了雅间。
姜绍一如往常地坐在椅子上，垂眸听着曲儿，身旁的香儿在为他甄酒。
柏年将东方菡从众人身后带到姜绍旁边，姜绍看了一眼竖起高冠的东方菡。
这身打扮与这醉花楼格外违和，就像是还处在工作时间，像是东方菡对姜绍的无声抗议。
姜绍眉眼间透着寒意，叫对面的弹奏曲子的人错了几个音。
柏年在姜绍耳边道：“公子，人给你带来了。”
姜绍挥手，柏年退回到一旁，他站在东方菡身侧，像是看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许久，邓故才走回原本的位置，他正襟危坐，一改过去那副闲散模样，不时朝东方菡方向瞟一眼。
姜绍见邓故这幅奇怪模样，冷笑一声。
这一笑，把身边的香儿吓了一跳，香儿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无助地反复检查。
这一笑还把身后的东方菡吸引去了，她打量着姜绍又有什么鬼主意。
邓故第一次见到姜绍的笑，一愣，四处检查一圈，生怕衣服上有什么问题。
只有柏年应对自如，他看出其中的意味，轻咳一声。
等到邓故看向他时，柏年唇语道：“别看我了，看曲儿。”
邓故唇语回道：“我看你干什么？我看的是……反正不是你！”
柏年不和他争辩，上前一步，将邓故的视线遮挡住。
邓故看不见了，转过头，用手托着下巴，支在桌面上，眼睛瞧向一边。
姜绍见众宾客听曲子有些乏味，于是叫香儿将舞女叫进来，说是让花魁献上一舞，叫大家欣赏一番，放松一下。
东方菡计算着，这场舞的开销不菲，自己带的银两怕是不够的。
其实她什么也没带，口袋空空。
东方菡知道姜绍只是想要戏弄她，她也不可能真的私自带钱出府。
香儿带着五六个舞女走进来，舞女们被众人围在中央。
一曲柔美的曲调奏起，舞女们随着曲子舞动身姿。
香儿在最前方，舞姿曼妙，吸引去了所有目光。
她如花儿般绽放，叫周围舞女成了陪衬的绿叶，惹得众人直勾勾地不肯错开半分视线。
一曲过后，姜绍又加了一曲，叫座下众人以为遇到什么大喜的日子，能赏两曲花魁的舞姿。
姜绍的视线似乎落在前方的舞女身上，却问坐在后面的东方菡，“你认为这舞怎么样？值不值本公子为其一掷千金？”言语中透着锋芒。
片刻后，也未得到东方菡的半句答复，姜绍有些皱眉。
柏年瞧了一眼身旁的东方菡，她竟然睡过去了，见姜绍要回头，柏年随即暗地轻踢东方菡一脚，将她叫醒。
姜绍回头看了眼柏年，柏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又一看东方菡，东方菡栽倒在一旁。
刚醒。
姜绍又一问：“你觉得这舞曲可否值千金？”
东方菡一听千金，把她送出去也不值这千金，头还晕着，声音却先冒了出来：“钱不够。”
柏年一愣，他睁大眼睛看向趴在一旁的东方菡，东方菡也愣在原地，她只感觉到来自姜绍方向的压迫感，那种想要将她撕碎的怒视。
东方菡立即起身坐好，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解释道：“若是这歌舞能叫公子乐，便是可得一字好，却少了一分广度；若是能叫众人乐，便可流传甚广，但也不能使民悦；若是能叫百姓乐，便是众乐乐，可流芳百世、经久不息。眼前的这支舞虽好，却也只有我等能一见，若是想要让更多人看见，只千金，恐难求。”
姜绍听她这番辩解，轻笑一声：“好啊！那就听账房大人的，今日这歌舞就到此为止。”
姜绍一拍手，将那歌舞中途打断，舞女们都退了下去，香儿也走了，众人很是扫兴。
扫了兴倒不要紧，但要看是谁扫了众人的兴。
若是姜绍还说的过去，毕竟他请人喝酒总是这幅样子。
东方菡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府内不知名字的人，无权无势无地位，怎么能叫她一句话就扫了兴。
众人的目光扫过东方菡，东方菡垂头，不敢直视。
人都散了，姜绍才起身，打算离去。
见姜绍起身，东方菡也跟着站起，姜绍一步走出座位，一转头，跟在后面的东方菡差点撞上，她急忙退后半步。
姜绍问道：“叫你来结账，钱带了吗？”
东方菡只欠身，不说话。
姜绍看了眼东方菡，见身上没有装鼓鼓的银钱袋子，还只身一人在夜间前来，便知她定是没有带。
姜绍转身就朝楼下走去，东方菡和柏年跟在后面。
佯装还剩了点酒，却舍不得丢的邓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追在最后。
此时的醉花楼内，该歇息的人们早已进去歇着，该回去的也早已离去。
褪去了喧闹的外衣，只剩一片酒气，以及几个醉倒的宾客。
姜绍走下楼，走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头，视线向上看去，落在东方菡身上。
东方菡停在距他数个台阶之上，离得远些，安全一点。
姜绍冷哼一声道：“这又不是工作期间，怎么还竖起高冠，是要叫谁看？”
东方菡想着这不是太子殿下叫她来结款，怎么还挑剔上她的工作打扮？
见东方菡的眼神中带着些想要反驳的意味，姜绍上前一大步，逼近东方菡。
压人的气魄，让一旁的柏年后退几步。
邓故却急忙上前，生怕姜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血溅醉花楼，他可就要痛心疾首数月。
东方菡警惕着姜绍，怕他又动手，她盯紧姜绍的每一个动作，做好躲闪的准备。
果然，姜绍突然抬手，朝东方菡的头上掠过。
东方菡下意识俯身低头，姜绍见东方菡要跑，立即去抓她，却只碰到了竖着高冠的发饰。
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到重击，结果却是头顶的发冠一松。
东方菡错误预判了姜绍的力度，上半身失衡，脚下不稳，绊在了平整的阶梯上，整个人向阶梯下倾倒。
长发飘散，白色的身影朝下方笔直耸立的黑色拥去。
这曼妙的场景叫远处的酒馆老板连连品味，如瓶中的美酒，妙哉，妙哉。
见东方菡从楼顶跌落，柏年下意识想上前，却被直冲而下的邓故抢在前头。
站在下方的姜绍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他微微抬起手臂，去拦东方菡。
东方菡的身体却如同有了控制一般，跌跌撞撞绕过了姜绍，从他伸出的手臂旁飞过，一个转身，双手抱在旁边的栏杆上，平稳落地。
“抱歉，这地不平，殿下还请见谅。”
发丝拂过，带着清香，那片白衣衣尾掠过指尖，叫姜绍想起了刚入府那日见到的女子。
忽而，一声大喊：“绍兄，让一下！”
邓故从楼上直冲而下，他跑的太急，刹不住脚，径直撞向姜绍，将姜绍从回忆拉回现实。
姜绍拦住邓故后，邓故尴尬一笑，便被姜绍一把丢下楼梯。
东方菡走到楼下，她刚要将头发重新竖起，就被跟在身后的姜绍打断。
姜绍见她垂下的发丝，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话镇住她。
见一旁的邓故眼睛冒着金光，便冷冷道：“回府。”
邓故一片失落，柏年拍拍他的肩膀，“还是建议你换一个人。”邓故垂头。
几人刚走出醉花楼，小德子便疾步跑了过来。
柏年见到穿着公公服饰的小德子，大惊失色，立即将他拉到一旁隐秘处，问道：“小德子，你怎么来了？”
小德子上气不接下气，道：“柏大人，不好了，御史大人带着人查过来了。”
姜绍闻言，停在马车前，视线落到远处的小德子身上，他的神情格外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身后的东方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急匆匆的小德子，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前的姜绍。
东方菡望着他的眸子，眸中深邃而不见底，如湖水，看不清内里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舞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