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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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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绍一把推开账房的门,门咚一声砸到墙上,悬于门框的部分来回颤动。
“账房!出来!”姜绍大喝一声。
账房内的众人一时不知说的究竟有没有自己一份,见到太子如此生气,纷纷跪倒一片。
东方菡从里侧走来,站在前面,朝太子行礼道:“太子殿下找在下可有何事?”
姜绍打量着面前的东方菡,厉声道:“可是你将……”
柏年突然赶到,在外面大喊:“殿下是想问你,城中那些宣扬殿下做好事的事情,是不是你所为。”
柏年打断了姜绍的话,姜绍冷眼瞪了他一下,柏年溜到树后躲起来。
东方菡听闻是城中传言的事情,于是解释道:“此事定是太子殿下的善举感动了百姓,才叫大家如此褒奖殿下。并非是臣等调配银两、购置所需造成的,是太子殿下的仁心宽厚叫百姓喜爱。”
姜绍的表情突转一副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克制:“你是想说节约用度是本太子的善举?”
东方菡解释道:“或许城中百姓看到的是一个节俭自身、爱护百姓的太子。”
姜绍:“哦?那你说说看,还有哪种节约用度的方法?”
东方菡道:“臣不敢讲。”
姜绍冷笑,道:“本宫给你一次赦免的机会,你大可说来听听。”
东方菡思虑片刻道:“那臣就多言了,殿下可以尝试减少铺张浪费、酒席设宴、画卷收藏,马匹数量可维持在现存的数量,将银钱花在需要修缮、月钱,以及必须的物品上。其余玩乐项目需要适当减少,至于歌舞……”
字音刚落在“歌舞”上,东方菡的话还未说完,姜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东方菡说不出话来,他冷冷地看着她痛苦的面容。
半晌,姜绍才一把丢开东方菡。
东方菡脚步不稳,跌坐在地,脖颈处的疼痛叫她一阵剧烈咳嗽。
姜绍垂眸看向地上的东方菡,缓缓道:“明日戌时,醉花楼,为本宫结账,若是迟了,便是怠忽职守!”
不等东方菡应下,姜绍转身离去。
姜绍走远后,东方菡才发出一丝声音:“是。”
柏年实在是看不懂姜绍的这一行为,他立即追上去,想问却又有些犹豫。
柏年在后面踌躇,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正在分析两者优劣的时候,姜绍突然停住了,柏年一下撞在姜绍身上,一个趔趄,他差点跌坐在地。
姜绍回头问柏年:“衣服呢?”
柏年想了想道:“被小德子拿回去了。”
“好冷……”姜绍疾步回到寝殿。
柏年更加不懂了,姜绍方才还生着气,怎么此时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柏年摇摇头,不想了,想的头痛。
回到寝殿,姜绍一如往常,将原本散落在书案上用于装饰的话本挪开,取出藏在桌底的兵书残卷。
屋内的香炉边萦绕着丝丝香气,使人沉醉。
柏年将各部呈上的奏书送进来,“殿下,这是陛下遣人送来的,是西南那边的事务。”柏年将奏书放在姜绍的书案上。
姜绍瞧了一眼,最上面的是早朝上被皇上丢下来的那本,来自西南的奏书。下面第一本是工部整理的修建水利的项目计划,最后一本才是尚书大人论西南问题解决办法。
都是些长篇大论,姜绍大致翻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大致就知道皇上看到的时候有多头痛。
姜绍问道:“父皇那边还说什么了吗?”
柏年道:“哦对,陛下说请太子殿下认真翻看,找出几点有用的,明日早朝后详谈。”
这是找不到好办法了,叫姜绍提几点意见。
姜绍道:“苏公公走了吗?”
柏年:“刚走不久。”
姜绍:“去追一下,就说,没有一点有用的。”
柏年惊讶道:“就这么说吗?会不会太快了点?”
姜绍果断道:“就这样说,越快越好。”
柏年去追苏公公,姜绍盯着眼前那一摞奏折,他将工部的那个方案展开放在最上面。
一个看似稍显复杂的水利结构,就要比往常的翻了十倍的预算,胆子可真大。
“你们一个个的胆子也太大了!”皇上拍案而起,将密信紧紧握在手中。
满身破旧、发冠苍白而稍显凌乱的臣子跪在中央,他嗓音凄凉却带着不朽的傲骨。
“陛下,您要为西南百姓做主啊!西南早已哀声遍野,遍地尸骸。正是这群贪赃枉法之人,劫去了送往灾区的粮食,叫灾民无以充饥!”
皇上愤恨地喊苏公公,一时间没想起来苏公公去给姜绍送奏折,还未归。
皇上扶额,他坐回到椅子上。
站在一旁的老太师缓缓道:“皇上不必太过恼怒,这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如今之计在于,应当率先将这其中贪赃枉法之人尽数抓捕归案,待后续审查。”
皇上沉思,他挥手叫下方跪着的那人到后方休息:“多日路途遥远,爱卿能越过险阻走上这大殿已是难得,你先下去休息,先让寡人好好惩治这帮乱臣贼子!”
跪在地上的臣子起身,谢过皇上后,步履不稳地离去。
他身上的沧桑与年龄相悖,叫皇上似乎看到了一个个西南百姓的身影。
苏公公回来时正巧遇见那臣子,还在疑惑怎么原本意气风发的西南刺史,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苏公公刚回到大殿,皇上便将他叫了去。
“苏忠全,去宣御史前来进谏。”
苏公公刚要走,突然想起姜绍叫他转告的事情,“殿下,太子方才回了那奏折的事情。”
“说。”皇上问道。
苏公公:“太子殿下说,‘没有一点有用的。’”
皇上恍然间抬头,神情沉了几分,“去把大理寺卿一并叫来。”
苏公公走出大殿,坐在一旁的老太师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向忧心忡忡的皇上道:“陛下大可放心,事出有因,就必有应对办法。”
皇上道:“太师,你说这朝中可有不欺瞒寡人的?”
皇上的话中有话,西南问题持续多日,怎么就恰巧在此时才有个西南的官员前来上奏。
老太师道:“御史大人自是秉公守法。”
皇上叫了监察百官的御史大人,还叫去了大理寺卿。
一段时间之内,想必这城中百官都不得安心,提着脑袋过日子。
与这紧张感相背离的,醉花楼依旧歌舞升平,一片欢愉。
姜绍坐在上座,听着曲子,品着杯中的酒。
对面的人调侃道:“近日这城中可是要掀起一波风浪了。”
“怎么说?”
“快的话,明日一早便可知晓。”
“怎么藏着掖着?都是兄弟,这么不给面子?”
“不可说……”
香儿敲门而入,走到姜绍身旁,俯身贴在他的耳边道:“公子,您的客人在隔壁等您。”
一众人盯着香儿挪不开眼睛,见姜绍起身,香儿也跟了出去,便探出头去瞧,被香儿关上门的动作打断。
柏年被留在原位,他叹着气,邓故见他一副古怪模样,问道:“怎么了?难不成又被那个账房大人刁难了?”
柏年道:“是又不是。”
邓故更是好奇,问道:“这又怎么回事?可否给我讲讲?”
柏年道:“邓小将军真的想听?不怕公子真的送你一群女人,叫老将军知道后追着你打?”
邓故想起今早梦见床前围着一群长得一张香儿脸的女人,一模一样,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邓故被一下子就被吓醒了,坐起身后满身大汗。
自此,他再也不觉得香儿有多美,身姿有多妖娆。
见邓故不回,柏年起身向外走去。
邓故疑惑问道:“你不等你家公子了吗?”
柏年道:“我家公子叫我去门口等人,戌时已到。”
邓故问:“等谁?难不成是什么贵客?”
柏年:“算是个‘贵客’,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把她叫来了。”
邓故一听是贵客,追上去道:“我出去透透气,这房间里实在是闷得很。”
柏年靠在门口,邓故站的远了些,他可以朝柏年的方向靠,柏年一步迈开,拉远距离。
邓故追过去问道:“你就和我说一说,你家那个账房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柏年道:“你怎么对我家账房大人起了兴致?她只是个给公子看管钱的,又不是真正发钱的。”
邓故道:“第一次见一个管理账房的女子,能够让绍兄吃了些苦头,定是一个桀骜不驯的。”
邓故那语气就好像在夸奖谁一般,柏年感慨道:“怎么,你不会对我家账房大人感兴趣吧?她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我家公子都有些费力。”
后半句说出口的时候,柏年总是觉得头顶传来一个犀利的目光,叫他脊背发凉。
一时间,邓故也不说话,周围陷入醉花楼招揽宾客的火热中。
邓故看着那些女子,她们衣着虽不显贵,也能透出华丽感。头上的妆容和粉饰浓厚,周围一片香粉气。
邓故出生将军府,平日里都和一堆男子混在一起,舞刀弄枪,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什么女子。
即便是与姜绍相识后,被带进这醉花楼,也只是喝酒听曲,远远瞧着,他过去只对花魁香儿倾心,从今早那场噩梦之后,他再也不敢回忆香儿的半分好。
邓故下意识问道:“你家账房大人可是个美人儿?”
他似乎总会觉得只要能够在姜绍身边的人,都是个容貌艳丽的绝色佳人。
柏年诧异,没想到这小将军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小将军何出此言?”
邓故道:“就问问。”
柏年笑道:“不瞒您说,我家账房大人确实有一张极为貌美的容颜,可惜是个不太乖顺的性子。”
听到那貌美容颜,邓故心凉了半截,果然姜绍身边的都是同一种人,寡淡无味。
听到后半句还是个不太乖顺的性子,他倒是生出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