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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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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吃食依旧越来越少，偶尔可能有些良心，能够多分来一部分，但是下一顿就少得可怜。
天气也越来越冷，这严冬之中只依靠从先生那边领来的煤炭取暖也不是个办法。
人总是还要吃饭的，东方菡刚吃过一口，就将面前的食物推到张夫人面前。
“娘亲，我吃饱了，这些你留给你吧，我去习艺馆了，娘亲记得多取暖，别冻坏了身子。”
张夫人接过食物，“菡儿吃饱了吗？你一去就是一天，多吃点才有更多的力气干活。”
张夫人刚要将食物再送到东方菡面前，东方菡就早已小跑到门口，她打开门一步迈出，笑着对张夫人道：“我真的吃饱了。”
还未等张夫人问下去，房门便早已关上。
张夫人拿起面前的食物，她刚要放入口中，又有些迟疑。
片刻后，张夫人拿过食盒，将食物包裹在里面。
“反正都已经凉了，就留着中午吃，午饭倒可以留到晚上，这样晚饭就够吃了。”
张夫人收拾好桌面后敞开房门，走到院落，沐浴冬日温暖的阳光。
这是取消禁足令后的第一天，大抵是已经查明了什么与太子意外身亡事件相关的人事物。
这宫墙之内处处都是阻拦人的院墙，而消息却像是流水一般，在暗处蔓延。
东拼西凑组成的故事，往往难辨真假。
东方菡踩着木凳站到高处，整理书架上层的书卷，对面的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知道前段时间在我们掖庭宫门外发生的事情吗？”一个宫女靠近另一宫女耳边道。
“是陛下和娘娘的事情吗？”
宫女立即阻止道：“嘘！娘娘这几日被禁足了。”
“啊？怎么会这样？”
“还是那件事情呗，只不过……”
“咳，咳！”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了，东方菡立即咳嗽两声，她掩面像是被书架上层的灰尘呛到了一般。
宫女听到声音，意识到走近的人，遂不再闲言，走到一旁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东方菡扶着一旁跳下木凳，她坐到桌案前继续为先生们准备笔墨。
平日里从不聊起与习文馆事务相关的先生们，今日也浅浅谈了两三句。
起初是一学士在抄写文书的时候见到文书中提及的关于皇后的事情，突然问道：“虎毒不食子，真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吗？”
他原本是想问皇后真的会是杀害太子的元凶吗？皇后可是太子的生母，但是一想到先生的训诫，以及宫中口杂，说了一半便闭了口。
原本以为这句话脱口而出会被先生大骂一顿，没想到屋内的氛围一度处于沉默之中。
四周只传来笔蘸墨的声音，以及书卷与桌面之间的碰撞声。
那学士低头继续抄着手中的文字，耳朵却飘到另一处，试图揣测先生到底生气了没有。
他不敢动弹半分，先生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胆战心惊。
东方菡见那学士局促的样子，她悄悄向先生的方向瞧了瞧，先生一言不发。
直到好久之后，才有人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这城墙之内的人又有哪个是真正身由己愿？更何况一介女流。”
坐在画卷旁一向沉默的那位先生感慨道：“万般皆是命，怕是要变天了。”
“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因此受牵连。”学士们起了议论的苗头。
一言不发的先生道：“习艺馆内禁止谈论无关事情！”
四周的学士们纷纷闭了口，伏在案边，继续手中的事务。
这宫中的话语说得都很含蓄，东方菡在这边久了，也能从中听出一点东西来。
皇后似乎是被皇上关了禁足，因为皇后被怀疑与太子意外暴毙的事情有关。
只不过还有一点，这宫中也不是绝对的公正，总会因为各种细枝末节的纠葛而被迫深陷其中。
尤其是这宫内的女人，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心酸，这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够诉说。
东方菡将手中备好的墨汁放在桌案边，她听惯了这宫中的传闻，倒也没有那么惊奇感。
她依旧做着手中的工作，她只想走出这掖庭宫。
先生将东方菡叫了过去，东方菡走到先生处接过今日要去送的东西。
东方菡送的次数多了，熟练了，先生的叮嘱也逐渐化繁为简。
这次依旧是原来的老路线，虽然没有与被困住的那个家伙的路线重合，但是距离也不算远。
要是能再近一点，或许能去告诉那个家伙她想到的好办法。
东方菡小心翼翼地拿着要送的东西，她绕过一条石阶，顺着门洞走到另一处院落。
就在东方菡刚要穿过门洞，对面就跑出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她跑跳间的一举一动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华。
东方菡下意识后退一步，向其行礼。
“哈哈哈，苑儿，你看，我穿上这件第一次见到皇上时的衣服，真的好像回到了年少时期。你说今晚皇上要是见到我了，会不会惊讶呀？”听着话语间透露出的意思，她似乎是皇帝身边的后宫嫔妃。
苑儿跟上她的脚步，提着一个风筝跑在后面，道：“娘娘您青春永在，陛下要是见到您的这身衣服一定会被您的魅力所迷倒。”
被叫娘娘的女人见到门洞旁行礼的东方菡，停住脚步，瞬间变了样子，高贵地站在东方菡面前道：“谁？”
东方菡回道：“习艺馆的宫女，东方菡，前往熙和院送东西，途径此处，见过娘娘。”
苑儿见到是曾经在掖庭宫不对付的东方菡，她上前两步，用手里的风筝杆子压在东方菡肩头，严声呵斥道：“你可知道你面前的这位是谁？这可是贵妃娘娘！”
如今的贵妃只有两人，一个是被贬的徐贵妃，一个是备受宠爱的熙贵妃。
想必面前的这位就是集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熙贵妃，六年前为皇上诞下一个龙子，一步跃升到贵妃之位。
东方菡顺着苑儿的力度被按着跪在了地上，苑儿似有窃喜，她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自从苑儿做了贵妃身边的人，她就仰仗着贵妃的名势一步塑造了攀附权贵的苑儿。
东方菡顺势叩拜道：“熙贵妃万福金安，是婢女见贵妃身姿轻盈如闺中少女，一时入了迷，打搅了贵妃雅兴。”
熙贵妃今日的心情颇好，听到东方菡这句话更开心了不少，她掩面而笑。
“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把头抬起来。”熙贵妃看向地上的东方菡道。
苑儿见贵妃似乎对东方菡的话感到开心，对东方菡提起半分兴趣，苑儿攥紧手指。
东方菡不知是该抬头还是不该抬头，要是让贵妃记住的话一来会影响在习艺馆的工作，二来会被苑儿记恨不知过后会遇到什么麻烦。但是要是不抬头就算违抗贵妃的话，得罪贵妃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东方菡强忍着菡儿狠厉的目光缓缓抬头，她在思索要如何躲过去。
就在东方菡抬起头之时，苑儿手中的风筝突然断了线，原本连接在风筝骨架上的线断了。
“啊！对不起皇后娘娘，是婢女的错，婢女考虑不周，出来前未能检查好风筝，导致风筝的线断了。”苑儿欠身道。
熙贵妃立即拿过断了一根线的风筝，担忧道：“这该怎么办是好？”
在熙贵妃和苑儿连连惋惜的时候，东方菡将头埋在手臂之间，藏了起来。
许久，苑儿突然道：“要不，让她将这风筝挂到娘娘想要的位置，这样就不用劳烦娘娘亲自去做了。”
苑儿指着跪在地上的东方菡。
熙贵妃思量片刻，道：“好主意，还是苑儿聪慧，就让她去吧。”
贵妃指着地上的东方菡道：“你，对就是你，去把这个风筝挂在平阳宫后面的那颗大树上。”
东方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抬头看向熙贵妃，她的口型好似在问，真的是我吗？可是我是掖庭宫的宫女啊！
熙贵妃未增半句话，她便轻飘飘地走了，身后的苑儿将手中的风筝塞到东方菡手中。
“听到娘娘说的话了吗？要是敢违抗，小心你的小命！还有不准将今天的事情和任何人讲，听到了没有？”
东方菡连连点头，等到熙贵妃和苑儿走远了，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跪在雪地上的膝盖格外的凉，刚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动弹不得，东方菡险些摔倒，还好扶住了门洞旁。
她靠在墙边歇了好一阵子，看着手中颇为棘手的风筝，今天怕是难逃先生一骂了。
东方菡先去将先生的东西送到了指定的公公手中，之后便朝着熙贵妃所说的平阳宫走去。
一路上东方菡都在想要是不去如何，但是一想到熙贵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要是被熙贵妃知道了怕是难逃过去。
抵达平阳宫，站在平阳宫后面的那棵大树下，东方菡一步步爬上被雪覆盖的大树，将手中的风筝挂在树梢。
挂好后，东方菡趴下树，她站在那颗大树下，顺着风筝看向平阳宫的方向，地势原因，刚好可以看到远处大殿砖红色的瓦片。
想必是熙贵妃想要让皇上见到她的这个风筝，由此睹物思人，才将这风筝挂在这棵大树上。
东方菡看着那风筝的姿态不太好，于是又重新摆正了一下。
将原本的燕子高飞，变成了燕子落于树枝。
总算是完成了，东方菡回身才发现要想从平阳宫回到掖庭宫，势必会途径关着的那个家伙的偏殿。
反正都要被骂，多一会少一会都无所谓了。
东方菡朝着偏殿走去，她熟轻熟路地绕到后院的屋檐下，依旧蹲在封闭的窗户下。
“喵~喵~”东方菡学了两声猫叫，听了听屋内的状况。
“喵……”室内传来一阵小猫的声音，这还是小猫第一次回应东方菡。
小猫的声音刚落，东方菡头顶的窗户便开了个小缝，她退后一点。
屋内传来颇感惊喜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说吧那你是来问小猫状态的？还是？”
东方菡道：“你上次问我要怎么让两个主子回心转意，我有办法了。”
屋内的人听到这句话倒没有多么期待的感觉，反而回了一句有点冷冰冰的：“是那件事啊，现在的情况倒也不着急，话说……”
东方菡打断道：“这可是能够让你从这里出去的办法，你认真一点！”
院落中刮过一道寒风，将屋内的一道细语从东方菡身侧刮走，她感到一阵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鼻尖有些痒。
东方菡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小猫！”那家伙接着说道，“我说，你觉得给小猫起一个什么名字比较好？有个名字好养活。”
东方菡刚想将那家伙的话题拽回到让两个主子回心转意上，她的鼻尖又是痒痒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啊切~”
“好，就叫阿晋了。”
东方菡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内，一颗毛茸茸的猫脑袋露了出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