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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偏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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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大殿。
众百官退去后,金銮宝座上龙袍加身的帝王从高座上走下。
苏公公紧跟上皇上的脚步,见皇上向门外走去,他特意叫人拿了件厚披风。
皇上走出殿外,站在高耸的长阶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远处的那片深邃的天空,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公公接过厚披风,系在皇上身上,“陛下,小心着凉。”
皇上环顾四方,喃喃道:“这天下,究竟是寡人的天下,还是这群臣子的天下?”
苏公公欠身站在皇上身后,道:“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皇上大声怒斥道:“都说是寡人的天下,可是谁有真的在乎寡人的想法?又有谁在觊觎寡人的权力?刚刚那群人中哪一个不想分了寡人?都想从寡人身上分一块肉,寡人又有多少分量?”
苏公公顿时跪在原地,俯首道:“陛下!”
见到苏公公又跪在身侧,皇上挥手道:“行了,不是说你们,快起来。”
苏公公仍跪在原地,皇上倒没了透气的兴致,转身正准备回去。
却被远处的一个小点吸引。
定晴看过去,像是一个风筝的形状,挂在了一颗树梢。
远远看过去,倒像是一只小燕子。
苏公公刚起身,皇上喃喃道:“燕落枝头。”
随着皇上的视线望过去,苏公公见到那棵树上的风筝。
这宫中唯一会有雅兴放风筝的,也就只能是备受皇宠的熙贵妃了。
苏公公问道:“陛下,需要奴才将那风筝取回来吗?”
皇上摆摆手道:“不用了。”
他走到大殿门旁,转身道:“苏忠全,随寡人一同去将那风筝取下来。”
“是”,苏公公跟上皇上的脚步。
平阳宫后侧,皇上站在树下。
苏公公已叫人将挂在上面的风筝取了下来,盛到皇上面前。
皇上拿过那风筝观察许久,他举起风筝对准大树的方向。
燕子头朝上,像是欲从低处向高处展翅腾飞。
皇上似乎不满意这个姿势,他将风筝调转了一个方向。
将燕子头朝下,正是刚刚看到的样子,燕落枝头,欲平息而立。
皇上叹笑道:“燕落枝头,平息而立。”
苏公公听闻这句话惊了一身冷汗,他闭口不语。
皇上却突然问道:“苏忠全,你认为这是何意?”
苏公公答道:“奴才愚笨,看不出有何含义。”
皇上用风筝轻敲苏公公头顶,道:“你可是跟了寡人几十年,怕是忘不了。”
苏公公双手发抖,他接过风筝,不料皇上提前松了手,风筝险些摔在地上。
苏公公立即抱住风筝骨,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却开口道:“这风筝先送回熙贵妃那,就说寡人晚些再去。”
“是”
离开平阳宫后侧,皇上路过偏殿,朝里面望了一眼。
皇上向身后的苏公公问道:“他还被关在里面?”
苏公公道:“回禀陛下,六皇子还在里面静思。”
“嗯”,皇上说罢便朝正殿方向走去。
刚到殿门,苏公公刚要开口通报,就被皇上制止。
“不用了,寡人就去看一眼。”
苏公公退到后侧,跟在皇上身后,走进殿内。
凤仪宫,皇后的居所。
自从皇后被禁足,凤仪宫就冷清了许多,只有少数人可以来回走动。
凤仪殿内,皇后坐在垫子上,撵着手中的珠串,默念着铺盖在书案上的《道德经》。
连续几日的清静,让皇后对周围的变化格外敏感。
“都走到门口了,就进来坐吧。”皇后的声音温婉如玉。
黄袍越过门栏,走进殿内时脚步放轻了许多。
脚步声停在了皇后面前,隔住了淡淡的香炉气。
皇后睁眼看向立于面前的皇上,淡然中又不失一份诧异。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罪大莫及之人的寝殿?”
皇上俯视面前的皇后,道:“燕落枝头。”
皇后瞳孔微颤,淡淡道:“没想到陛下还记得儿时玩乐般的约定。”
皇上道:“你把寡人当成了什么人?”
“臣妾的丈夫还是原来的丈夫,可是陛下却不再是原来的三皇子。”皇后低声道。
皇上双眉拧成一团,道:“寡人再问你最后一遍,太子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皇后未有半分犹豫道:“没有。”
皇上用力一甩衣袖,袖口从皇后头顶打过去,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皇后最好说的是真话!”
走到门口时,皇上望向殿外,严声道:“皇后自省不足,再斋戒三日,才可离开凤仪殿!”
皇后回道:“臣妾领旨。”
待皇上走后,皇后身侧的宫女惠儿走上前问道:“娘娘,可有什么担忧?”
皇后道:“陛下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许是娘娘仁心德厚,让皇上回心转意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上可从未有过如此的好心。
掖庭宫内,东方菡刚抄完第一遍书卷。
她拾起抄写好的纸张,高举在面前,欣赏秀逸的字迹。
有几个字写得还是有些不满意。
张夫人走到东方菡身边,看到她写好的纸张,笔锋清扬,如同镌刻。
张夫人赞叹道:“菡儿的字迹秀逸,仿佛师承王羲之,有其高雅之韵,多了些许清秀之气,又不少男子的潇洒韵味。”
“娘亲高赞了,再夸下去,孩儿恐怕就要飞到天上去了。”东方菡笑道。
张夫人欣赏着面前的几张字迹,连连点头,不时感慨几句。
东方菡在准备抄写第二遍书卷时,突然问道:“娘亲可知陛下更喜什么样的字迹?”
张夫人扶着下颌,道:“我好像听你父亲提起过一句,陛下更喜欢规中见逸的字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东方菡拾起笔道:“没什么,只是问一问。”
张夫人道:“或许菡儿可以试着练一下,兴许那天受到陛下赏识……”
东方菡打断道:“我可没那个实力能够和贵妃抗衡,更不用说皇后娘娘了。”
张夫人静止在原地,半刻后才开口:“还是做一个普通人好一点。”
今日很是奇怪,餐食久久没有送到。
张夫人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出门去寻。
想着去问一下路过的宫女,或者分管的姐姐,没想到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一个散落在墙角的餐盒。
张夫人立即走过去,那个餐盒正是她和东方菡今日份的午餐。
食物都被倒在了地上,盘子摔得粉碎,就连外面的盒子都被踩个稀巴烂。
食物沾到了雪水,冻在了地上,糕点也碎了一地,就连试图找到能吃的机会都没有。
张夫人找来工具将冻在地上的事物全都清除干净,她扫走碎裂的盘子和破损的食盒。
要是被管事的公公发现,恐怕会被认定为浪费食物,接下来几天她们都会饿肚子。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平日里来送餐食的宫女都是不站任何一方,关系还算不错。
虽然餐食越来越少,但是至少不会像这样将食物倒在地上,将食盒破坏。
这几日东方菡也并未离开居住的房子,更未听说得罪了什么人。
张夫人带着些许疑惑回到了屋内。
“娘亲可问到了什么原因?”东方菡一抬头看到张夫人满面疑虑,于是追问道:“怎么了?”
张夫人拿出被弄坏的食盒,道:“有人故意将我们的午饭院门旁的地上,还将盘子摔了粉碎,将这食盒弄坏。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被管事的率先发现的话,恐怕我们会遇到大麻烦。”
东方菡拿过那个被损坏的食盒,她发现留在食盒上面半干的鞋印。
“娘亲,这有个鞋印,看鞋底的样子,这似乎不是女子的鞋子。”东方菡分析道。
张夫人看了眼鞋印,问道:“难不成是男子的鞋印?可是我们这掖庭宫内除了习艺馆的学士和先生们,就只有管事的是男子,其余都是女子。”
“习艺馆的先生们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情,管事的要想给我们下绊子不会这样绕弯子,他可以随意安个名头直接惩罚。”东方菡补充道。
张夫人点头,道:“菡儿说的没错,那这有会是什么人呢?怎么能够随意进出掖庭宫,还有机会拿到装着我们午饭的食盒?”
东方菡摇头道:“不清楚,一时间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张夫人更加发愁了,这只是一顿午饭,又有谁能保证晚饭会安全送达?
“或者,我们可以在分发晚饭的时候,悄悄观察一下,看着周围究竟有谁能够动了我们的食盒?”东方菡建议道。
张夫人点头说:“好。”
东方菡和张夫人一起将破损的食盒拼在一起,让它远远看上去和之前别无二致。
等到快要分晚餐的时辰,张夫人将食盒放在原来的位置。
东方菡趴在院墙上,她利用院墙上长满的杂草将自己藏起来。
等到分餐的宫女到了之后,张夫人立即上前将晚餐取走。
在宫女走远后,月黑风高之时。
一个身影从远处朝着食盒的方向靠近。
那身影四处观察片刻,直到见四处无人,才一步迈向食盒的方向。
身影将手伸向食盒,打开盖子,里面竟空无一物。
身影瞳孔瞬间放大。
头顶,东方菡向身影方向一个飞跃,她从天而降,试图将身影按在地上。
“小贼!休敢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