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可以不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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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上有只飞蛾在盘旋，就像是一团白灰笼罩着灯，灯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留下一圈光晕，显得天花板有些灰。
虫儿飞，虫儿飞～
久而久之，灯看着有些模糊，灯罩上出现了深深浅浅的暗影。
眼睛疼得发酸，眼角溢出一颗水珠。
一片黑影遮住了光。
“你眼睛不要了？”
黑影怎么会说话。
“傻了？”黑影又说话了，带着粗重的喘气。
秦序眼瞳微动，他眯了眯眼，那人眉头紧皱，头上还有一缕黑发卷着。
啊，蝴蝶。
还挺帅，这个角度看纪掠野，棱角分明，眉宇间有些青涩。
脸竟然没崩。
“你怎么来了？”秦序没动，看着纪掠野问。
“我来看看不回我消息的大忙人在忙什么！”纪掠野抬手掌心覆在秦序的眼睛上，睫毛在掌心颤抖，有些痒，还有些湿。
秦序顺势闭上了眼睛，纪掠刚从外面跑进来，掌心是冰凉的。
“冷吗？”秦序问。
“不冷。”纪掠野说，要不是他在秦序家门口蹲着，刚好看到老八带着秦玥回家，说不定他都不知道秦序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秦序，我之前没有说清楚。”纪掠野倾身，在秦序的耳边轻声说，“我和你一起解决，说的是所有事情一起解决，不仅仅是周炳的事，还有你家里的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纪掠野说。
秦序抬手，握住了纪掠野的手腕。
纪掠野第一次看到秦序的腕骨上纹着一只蝴蝶，一只摇摇欲坠又欲展翅的蝴蝶。
他一愣，继续说：“是我的贝斯手。”
秦序食指一抽，张了张嘴：“啊……这样啊。”
“所以，你要跟我说，我才能帮你。”纪掠野耐着性子。
秦序挪开纪掠野的手，笑了笑：“不用，我可以解决。”
纪掠野一屁股坐在秦序旁边的椅子上，放下手上的烧烤，说：“就知道你不会说，我已经找人了。”
“什么？”
“我发小的父亲周伯父是心外科专家，这两天他在国外开会，我已经约了他这周三来看看阿姨。”纪掠野看向秦序，“所以，只要阿姨平安度过这次手术，周伯父一定会想办法的。”
秦序看着纪掠野，久久没有说话。
“周伯父说这个手术不难，但是时间会很久。”纪掠野的声音很轻，“医生到现在都没有叫你签字对不对？”
“嗯。”秦序应着，他想说这些年他同意书已经签了很多了，每次的签名他都害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害怕，但是仍然害怕失去。
“医生没出来，说不定手术在顺利进行中。”纪掠野说。
秦序看着纪掠野，良久笑了笑，纪掠野的脑回路还真是与众不同。
“嗯。”秦序往后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好像安心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缓慢开启，医生刚从里面出来，秦序立马上前询问。
医生的声音平稳：“手术很成功，病人需在icu观察两天。”
秦序松了口气，跟着医生和护士到了icu门口，老八也跟在后面，见纪掠野还在这里，问道：“你怎么还在这，秦哥你也看了，回家吧。”
秦序接过单子要去缴费，闻言看过去。
“秦哥，刚刚是他缠着我一定要跟我过来。”老八见秦序一脸探究的模样，连忙说，“小玥不知道，我保证瞒得死死的，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秦序对纪掠野说：“我去缴费，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纪掠野一手拎着包：“好，我在外面等你。”
“那我呢？”老八见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插不进去，连忙问。
“你要一起吗？”秦序问。
老八说：“算了，我不去了，我等会儿去给伯母买点日用品吧。”
秦序笑了笑：“行。”
路灯光线把影子拉得很长，纪掠野一脚踩在影子上，楼梯上的影子被折叠。纪掠野想了想，往上跳了三格台阶，又往下跳。
“嚯，4米，国家一级运动健将啊。”纪掠野往后望望，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吹了个牛。
“再来。”纪掠野又往前跳了一步，手里的一袋烧烤跟着晃了一下，“这次失误了，只有5米。”
“是什么阻止了我的进步，是你，这个万恶的烧烤。把你们都吃了！”纪掠野拎起烧烤，瞪了瞪。环顾四周，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
这是他在学校犄角旮旯找的烧烤摊，味道很正宗，他隔三差五就会去吃，今天想让秦序尝尝的。
纪掠野挑了根娃娃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叹了口气：“烧烤再美味，凉了也就这样了。”整理了一下把烧烤扔进了垃圾桶里。
再见了烧烤，下次我再带秦序来好好品尝你。
纪掠野原地蹦哒了两下，看了眼手机，往旁边面包店走去，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秦序出门。
“饿了吧？”秦序往他那跑了两步。
“饿惨了。”纪掠野皱着眉，“今天就放学和同桌吃了几口烧烤。”
“烧烤也凉了。”秦序看着纪掠野手里领着一个袋子，想起他发的消息，现在还没扔应该是等着跟他吃。
秦序说：“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微波炉，到时候热热吧。”
纪掠野一听，一抬头：“你家有微波炉！”
早知道有微波炉，他就不扔了！
“嗯，拿来我拎着。”秦序伸手要接过袋子，纪掠野往旁边一躲。
“嗯？”
纪掠野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面包，烧烤我扔了……”
秦序一笑，收回手：“扔了就扔了，怎么还不好意思了。那我下次请你吃吧。”
纪掠野“嗯”了声，说：“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
秦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没什么店开着了，要不，我带你去吃牛肉面？”
“牛肉面，你今天中午发我的那家吗？”
“对，吃吗。”秦序带着纪掠野往医院门口走。
“吃！我吃两碗！”纪掠野跟在后面，没多久到了一家面馆前。
面馆的店面不算大，此时已经深夜，店里只有老板在擦桌子。
“小秦，你来啦，这是你朋友？。”老板见到秦序和纪掠野，放下抹布问，“你妈妈没事吧？”
“嗯朋友。我妈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秦序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的家人也在这家医院治病，住院久了也就在这里开了家店，方便照顾自己家人，也能缓解一部分经济压力。
秦序说：“来三碗红烧牛肉面。”
“吉人自有天相。”老板进了厨房，“今天你匆匆忙忙走了，中午面也没吃完，今晚不算你钱啊。”
秦序笑了笑，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
“别付钱啊，这样我可就生气了。”老板在厨房见秦序的动作，喊道。
“老板，你让他付钱吧，他答应了请我吃饭，可得好好宰一顿。”纪掠野站在调料台边，“我再加一个荷包蛋。”
“行嘞。”老板抓了几把面放进锅里，动作麻利，没多久浓郁的牛肉香味扑过来。
“好香。”纪掠野站在秦序边上猛吸一口，又重重呼出一口气。
香！应该要吃三碗才对！
“老板手艺很不错。”秦序擦着碗筷，放在纪掠野的面前。
他们坐在门口靠玻璃门这边，外面车灯偶尔晃过，掠过秦序的脸。
秦序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尾也跟着弯起微小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纪掠野只能看到秦序浓密的睫毛，看不清他的眼睛。
“秦序，你累吗？”
纪掠野突然问。
“嗯？”秦序笑着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大半张脸藏在纪掠野的影子下面。
纪掠野抬手摸上秦序眼尾沟的痣，他说：“你可以不用笑。”
秦序嘴角的弧度凝住，他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哭一下？”纪掠野坐在秦序面前，轻声在他耳边说，“野哥的肩膀给你用。”
秦序视线落在纪掠野的肩膀上，纪掠野今天穿的是校服，肩膀那块是白的，如果眼泪晕上去了应该不会很明显。
秦序鼻头一酸。
纪掠野说：“我小时候不开心就偷偷靠在我朋友肩膀哭，然后把鼻涕全蹭在他身上。这是我的秘密，别告诉别人，会破坏我的形象。”
秦序忍不住一笑。
纪掠野正绞尽脑汁安慰人，见秦序突然笑出声，又是一恼，手掌覆在秦序的后脑勺，摁着他的脸靠在自己肩膀上：“笑什么笑，有没有浪漫细胞！给我哭！”
秦序整张脸都被摁在冬季校服上，校服外面布料是光滑的，有点凉，里面是棉絮，脸扑上去还挺软。
秦序说：“你们校服质量真差。”
“还丑。”纪掠野补充道。
“但是你穿着还挺好看的。”秦序说，埋在衣服里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我长得帅。”纪掠野说。
秦序没有再说话。
老板端了三碗牛肉面上来，见秦序趴在纪掠野的肩膀上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纪掠野拍了拍秦序的后脑勺：“他困了，眯会儿。”
“困了要不去后面睡会儿，有床。”老板说。
“不用不用。”纪掠野连忙摆摆手。
“那行，有事叫我啊。”老板说着回了后厨。
秦序就这么趴着，纪掠野估摸着差不多了，轻声说：“好了吗，再不起来面就要坨了。”
秦序没说话，脸在衣服上蹭了蹭，起身的时候眼睛通红。
“你怎么哭都没有声音的？”纪掠野搅拌着面问，“于熙哭的时候，全公司都知道。”
“特殊技能。”秦序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给我哭饱了，吃不下。”
“那我吃三碗。”纪掠野一听，放下筷子，把秦序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
秦序看着纪掠野流畅的动作：“故意的吧你。”
纪掠野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这叫不浪费粮食。”
纪掠野说着话的间隙又往嘴里塞了块肉，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秦序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学校应该给你颁个三好学生。”
“我是十佳少先队员。”纪掠野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请叫我活雷锋。”
秦序往后一靠：“胸前的红领巾好红。”
“还有更红的。”纪掠野擦了擦嘴，打开刚刚一直拿着的袋子。
包装盒被打开，里面安静地放着一块蛋糕。
中间立着一个做发射光线动作的奥特曼玩具。
纪掠野说：“你相信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可以不用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