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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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笑出声，手指轻弹了下奥特曼的手。
“我去的时候就只有这个款了。”纪掠野拿着塑料刀切下一块递给秦序，“吃吧。”
秦序舀了一叉子蛋糕，口感绵密，里面竟然有草莓的果肉味。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蛋糕。”秦序眯起了眼睛。
“我上次在校门口看到你拎着蛋糕。”纪掠野也跟着吃了一口。
甜甜酸酸的。
“在你家冰箱里也看到有蛋糕。”纪掠野说，凑到秦序身边偷偷说，“其实我还问了小玥。”
“小玥说，你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和小熊饼干。”纪掠野看着秦序笑着说。
秦序盯着蛋糕上的果肉弯了眼睛：“看来我的秘密也被你知道了。”
“那我们这是算交换秘密了？”纪掠野说。
秦序笑了笑，说：“好吃。”
纪掠野搅着面：“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交换秘密？”
秦序又吃了一口蛋糕：“你觉得是吗？”
“是，因为交换秘密，”纪掠野直勾勾盯着秦序，他慢慢说，“意味着，我们关系更近一步。”
秦序挑眉，没说话。
纪掠野收回视线，又吃了一大口面。
更近的关系。
在纪掠野的世界里，亲密的关系包括家人、兄弟、队友。
秦序是属于哪种关系，纪掠野没办法划分太清楚，他只知道看到秦序嘴边奶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这么说。
没道理的、没缘由的。
近乎本能的。
冲动。
一辆车停在了别墅前，纪掠野下了车，原地蹦跶了几下。
天已经彻底黑了，平常冷清的别墅此时正灯火通明，纪掠野收了嘴角的笑容。
他开了灯，放下书包，客厅没有人。
厨房的人见他进门连上前：“纪少爷。”
纪掠野看着那人，是纪怀安身边年轻温和的助理，此时脱了正式的西装外套，穿着围裙。
俨然女主人的模样。
和他的母亲不一样，记忆里的母亲已经模糊，只记得他的母亲和父亲总是讲着他不懂的话术，之后两人不欢而散。
她母亲愤然离席，拿着外套出门时只匆匆跟他说：“小野乖，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乖乖听话。”
乖？乖不能等来好的结局。
之后，对母亲的记忆便模糊了。
助理看着他有些局促：“纪总说饿了，我给他煮碗面。”
纪掠野收回了视线，也收回了飘忽的记忆。
“你要不要来一碗？”助理问。
纪掠野说：“我回来拿个东西。”
“啊。”助理往旁边站，想要接过纪掠野的书包。
纪掠野躲了一下，他看到助理的手腕上戴着一款现在热门的女士手表。
他在纪怀安的书房里见过。
纪掠野垂下眼眸，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看向助理。
那张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的脸，温柔知性，一双如水的眼睛里藏着几分执着和坚定。
“你单身，纪怀安也单身，你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纪掠野顿了顿，开口，“对不起我的是纪怀安。”
最后的声音很轻，助理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跟她说。
他还未说什么，纪掠野便进了卧室。
助理抿了下唇，这个纪家少爷和纪总口中的孩子好像并不一样。
厨房的锅在冒着热气，窗玻璃逐渐蒙上了一层白雾，餐具规格整齐地摆放着。
别墅以黑白为主色调，整个布局动线合理，和纪怀安一样，精确、冷静，如机器里精密的芯片。
缺少人气。
助理轻轻叹了口气，切了一盘水果。
门被紧紧关着，纪掠野把书包甩在了地上，人往床上狠狠一砸，跟鱼似的弹了一下。
卧室墙上贴着各种乐队醒目的海报，电脑上贴满了火红色的图案，旁边置放着一台木色黑胶机。
置物架上是他收集的唱片，旁边一大块空着，这是他留着放他乐队演出的纪念品。
纪掠野转了个身，趴在床上，盯着唱片看，起身从置物架上拿起一张唱片，置于唱片机上。
年轻的歌声突然在唱片机里叫喊，激烈的鼓声一下、两下直击耳膜。
唱臂微微颤抖，吉他突然撕裂了如暴涨洪水的歌声，带来又一轮浪潮。
音乐震耳欲聋。
门外的敲门声也不甘示弱。
纪掠野戴上耳机，坐在电脑桌前，对门外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直到外面车灯闪过，一辆黑色路虎迅速驶离，纪掠野这才起身关掉了唱片机。
偌大的别墅再次归于安静，纪掠野点了下电脑，放了之前做的demo。
他从紧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笔记本有些破旧，黏着好几张已经涂画的纸，上面是他零零散散的灵感。
他打开最前面那一页，那里是一张照片，照片应是匆匆拍下，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位黑衣少年背着贝斯，现在舞台的角落里，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照片右下角的写着“初二，8月15日”。
纪掠野靠在电脑椅上，照片放置在面前，灯光透过照片，照片上人的微笑若隐若现。
他笑了一声，右手手指微曲，在照片上弹了一下。
他说：“抓到你了。”
盛夏，火热的太阳高高悬挂，路边槐树在疯狂堆积和生长，墙角水泥干裂。
纪掠野低着头蹲在树下阴影，烈日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他的肩头和脸上，他却毫无反应。
旁边发小兼同桌王子尧正拿着湿巾擦胸前这块被鼻涕眼泪糊了一地的衬衫：“野哥，下次你换个地方擦吧。这地方不太妙啊……”
王子尧擦了两下，从包里拿出一张贴纸“啪”得贴在胸前。
纪掠野抬了抬眼皮，一只熊对着他跳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傻逼吧。”
“班长给的，还挺可爱。”王子尧拍了拍胸前的跳舞熊，拉纪掠野起来，“走，哥带你去玩儿！”
纪掠野踢了下脚边的叶子，没踢到，顺着摆起的风飘了一下，落在前面的柏油路上。
“不去。”纪掠野说，王子尧和班长约好了两人一起去音乐节。
“我们什么关系，一起去！”王子尧笑笑，把兜里的冰棍递给纪掠野，“敷敷，眼睛肿了，班长说她带了隔壁班纪律委员。”
是老冰棍，班长爱吃的。他接过冰棍，敷在右眼上。
“我……”纪掠野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跟王子尧解释。
说等了他妈七八年，结果等来了爸妈离婚的消息？还是说他妈带走了压箱底的衣服，也没有把他带走？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
这让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在前十四年一直保持着优秀的成绩，维护着他父亲的精英教育，假装他拥有和其他同学一样美好的家庭。
他在抗拒戳破这个谎言。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王子尧拍了拍纪掠野的肩，把兜里已经化水的冰棍打开撮了一口。
纪掠野换了个眼睛敷冰棍。
“哎。”王子尧拿着手机叫了声，“班长说不来了。”
王子尧耸了耸肩：“那我们去看吧，明天就要开学了。”
纪掠野拆开冰棍咬了一口：“行。”不想回家，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去的地方。
“走走走。”王子尧拉着纪掠野上了车。
到的时候音乐节已经开始，台前挤满了人，和台上的歌手合唱。
纪掠野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音乐声随着尖叫和呐喊挤压着每个人的身体。
纪掠野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耳边的声音如同藤蔓从耳廓、眼睛进入身体。
有些恍惚，他抬头看向舞台，舞台上的歌手已经不见，工作人员在布置场景。
又是一阵尖叫，台上一位少女穿着白色长裙，握着麦克风走到台前。
“嘘。”少女食指在前面比了个“禁言”的手势，台下的人纷纷安静。
“穿过荆棘，到达理想的花园。”少女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她压低了嗓音，声音如风般入耳。
“大家好，我们是拾梦乐队！”少女突然声音高扬，在落音的瞬间，一阵激昂的鼓点震动空气。
喧嚣和躁动被点燃，台下人群扯着嗓子嚎叫。
“拾梦！拾梦！”
“今天给大家带来《异类宣言》。”少女报完歌名后闭上了眼睛。
台下人们屏住呼吸。
纪掠野躲开了挤过来的人，人和人紧贴的距离让他无所适从。
他皱着眉，看向王子尧，想说他先离开。
王子尧正擦着汗，把海报折起来递给他，眼睛满是止不住的兴趣：“当扇子。”
海报被王子尧折得奇形怪状，纪掠野打开海报准备重新折，看到海报上是一个乐队的剪影。
剪影上是白色和粉色带着赛博朋克意味的logo——“拾梦”。
这是现在这个乐队？
纪掠野看向舞台。
一阵低沉的、撩人的音弦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的耳廓。
心跳声和琴声重合，纪掠野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好像换贝斯手了。”旁边的人说。
“是哎，感觉好不一样。”另一个女生说。
贝斯？
纪掠野的目光落在了舞台角落，正在弹琴的男生身上。
贝斯手黑发散乱，戴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T恤，他好像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无法遮挡贝斯的魅力。
纪掠野只看到他的一双眼睛和一双在贝斯上弹跳的手。
那是一双黝黑、清淡又隐藏火苗的眼睛。
那是一双骨骼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他的衣摆被夏季的风吹过，腰窝上一颗痣若隐若现。
这音符如野火，将他身上的藤蔓烧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抓到你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