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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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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
纪掠野对着秦序的背影叫了一声,见那身影一僵,他眼尾上扬:“是你吧。”
秦序转过身,见纪掠野一副“你看我聪明吧”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我不会加入你的乐队。”
纪掠野收回了笑容,往前走了几步,和秦序平视,沉默不语。
秦序微微皱眉。
眼前的男人留着干净的寸头,眉毛浓密,有些痞气。但是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睫毛留下一道道阴影,却平添了几分柔和。
这两份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意外地融合。纪掠野没想到这个看着凌厉的男人会弹出温柔又抓心的旋律,而在醇厚、低沉的音乐下又藏着道不明的情绪。
很特别。
纪掠野突然一笑,带着自信:“你会加入的。”
他不觉得一次见面就会让对方同意他的邀请,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他捞起脚边的挎包背在肩上:“我要回去赶作业了,下次见!”
外面的风要把人吹倒般呼呼吹着,风中的少年发丝凌乱,校服上映着一丝彩色的光,上面有几条线。
秦序眯起眼,那里画着个卡通版的头像,摆着酷酷的表情。
简直和本人一模一样。
秦序笑了声,点了根烟推门进了酒吧,便听到有些扭曲的贝斯音。
秦序说:“不要怕不会加花,节奏要稳。”
秦序的声音不算大,结结实实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生停下了动作,看向秦序:“哎?”
她刚转贝斯没多久,很怕出错会连累到大家,所以每个音弹得很小心。
秦序穿上外套,离开了酒吧,出门前说:“你的基础很好,紧跟着鼓组底鼓节奏走,不要怕出错。”
“哇!哦!”红发男人看着秦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尖叫,指尖在吉他弦上乱舞,奏出一段疯狂又刺激的旋律。
说是“下次见”,自从那天晚上后纪掠野就被老班盯着夜自修,每天除了去练习室排练,就是在教室里补作业。
最后一节课的铃响后,纪掠野赶紧收拾了书包,在老班发现他前踏出了教室。
走廊上咚咚作响,藏不住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躁动。长久约束过后,一声狂喜掀起了放假的开端。
纪掠野带着耳机走在走廊上,手机里放的是秦序的一段练习视频。
视频的时间有些久,里面的人不算特别清晰,这时的秦序穿着一身红色卫衣,浅色的头发藏在黑色的针织帽下,下颔轮廓利落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敲击在贝斯上。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叫嚣着张扬,炫耀着技术。又是一段riff,手指在粗重的琴弦上跃动,贝斯特殊的低音迸发出来。在弹到激烈的节奏时,他微微仰头,清晰的线条没入衣领。
自信、炽热。
这和他现在见到的秦序完全不一样,多了些肆无忌惮的嚣张。
说实在,秦序这样复杂环境下的人他不愿意多接触,但是弹贝斯的他又让他产生几分兴趣。
纪掠野无意识地舔了下牙齿,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你到底要跟我多久?”
身后的男生一愣,男生头发微长,遮住了眼睛。他没想到前面带耳机的人竟然会察觉到他,此时有些不知所措:“我……那个。”
纪掠野看着他:“如果你要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
“不是。”男生摇头。
“如果是道谢的话也不必了。”纪掠野说。
男生紧张道:“那,那不行。那天晚上还是要谢谢你。”
纪掠野说:“你是因为我才去的吧。”
男生低着头:“陈良说你有危险。”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他这么说你就信了?”纪掠野说。
纪掠野和男生并不是很熟,只是在一次放学后路过时听到巷子里有讲话声,他出于好奇听了几句,是一些带着恶意的嘲笑声。
这在学校里十分常见,因为长相不好、成绩优异等等都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在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时期,性取向也成了攻击的对象。
缩在角落的男生紧紧抱着书包,躲闪着他人伸过来的手。
“我还没见过同性恋呢,我看看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为首的人一把甩开男生的书包,伸手就要去扒裤子。
纪掠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既然碰到了也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他随手捡了颗石子扔向为首那人的后脑勺:“我说今天这里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有这么多垃圾啊。”
为首那人转过身,冲着纪掠野喊道:“你他妈谁啊!”
纪掠野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隔壁班的陈良,家里有点钱和关系,在学校里总有一群人跟着,久而久之就一副老大的做派。
纪掠野说:“啊,我是你太爷爷。”
“操!给我揍他!”陈良手一招呼,身边两人紧跟着上来,要将纪掠野围住。
纪掠野慢悠悠的举起手机,随后音筒里传来刚刚的画面:“刚刚不小心录了下来。”随后又点了两下后将手机屏幕冲外,上面是报警号码。
“我这个人手不太稳,万一点到了……”纪掠野嘴角一扬,笑道,“今晚大家可要换个地方喝茶了。”
“我他妈怕你这个?”陈良咬牙,家里已经因为他在学校的表现对他有所意见,要是再让家里人去局里找他,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那你可以试试。”纪掠野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早就将陈良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你他妈给我等着!”
陈良看了眼男生,又瞪了瞪纪掠野后离开。
纪掠野把手机塞进兜里,带上了耳机没说一句话也走了。
至此,纪掠野和陈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对不起。”男生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要……”
“你有什么错?”纪掠野打断男生说话,半个身子靠在墙上,“没有错的事情就不要道歉,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男生愣在原地,瞳孔微缩。
“不管是前几天还是之前,你没有对不起别人,也没有对不起我。”纪掠野有些不耐烦,“更何况,那天我心情不好,看他们不爽而已,换成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纪掠野带上耳机,不管身后人的表情,转身离开:“别跟着我了。”
男生抓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许久不动,纪掠野本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纪掠野沿着江上大桥走了段路,江边水位下降,留下一片淤泥,耳机里是一段未成形的demo。
他没想好怎么能够让秦序同意加入他的乐队,于熙说“烈男怕缠郎”,一直磨着总归是没错。
“你怎么又来了?”秦序看着眼前的男生。
“我说了下次见。”纪掠野晃了晃手上的包,“我觉得现在就是见面的时候。”
秦序点了点腕上的表面:“现在是你夜自修时间。”
秦序今天穿了件紧身黑色毛衣,包裹着他肌肉分明的身材,腕上是一块机械手表,表带贴合着他腕骨的轮廓,透明表面下轮齿咬合旋转着。
“表不错。”纪掠野往酒吧门口走去。
刚好酒吧的门帘被推开,出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险些和纪掠野撞上,酒吧里音乐的浪潮扑涌而来。
秦序拉着纪掠野的手腕一个用力,和男人错开。
酒醉的男人皱着眉瞥了纪掠野一眼后晃晃悠悠离开。
“未成年人不能进酒吧。”秦序说。
“那我在外面等你。”纪掠野拉起外套拉链,吸下鼻子,吹了一路的风,他的鼻子有些微红。
秦序皱眉,他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少年的突发奇想,被人冷落几天就会放弃了,毕竟少年的想法总是这样,来的快也去的快,想着便要离开。
走了两步后又顿了顿,说:“你回去吧。”
纪掠野往旁边柱子上走了几步,躲着冷风:“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便你。”秦序拉开帘子进了酒吧,整个人淹没在叫喊和音乐的混沌中。
纪掠野站在酒吧门口的角落,他还穿着校服,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明显。经过的男女以好奇、探究和戏谑的表情打探他。
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视线,但是这种看猴子的眼神让他有些烦躁。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塞进包里,今天他里面就穿了件单薄的毛衣,这下脱了外套,冬日的冷风毫不客气地打在他身上,冷意随着血液到身体的每个地方。
“啊——嚏~”纪掠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准备去参加冬泳呢?”旁边有人突然说话。
纪掠野被一个喷嚏打的有些懵,转头一看,是跟在秦序后面的刀疤哥。
纪掠野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嘴太贱,他不是那么喜欢。
“再瞪把你眼睛挖了。”老八说。
如果是平常纪掠野或许会因为这句话和老八打一架,但是现在他的头有些昏,他皱着眉:“有事?”
“秦哥让我来看你是不是还在。”老八手里拿着个红薯,低头啃了一口,“没想到你在这里当望夫石呢。”
隔着几步路纪掠野也能看到红薯散发的热气,他不耐烦地说:“现在你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老八嘴里还塞着红薯,这会儿说话红薯渣跟着往外喷。
纪掠野往旁边躲了躲。
老八说:“现在不跟你计较,秦哥让我带你进去。”说着把从出门就拎在手上的那件外套扔过来。
纪掠野接过来,是之前秦序穿的那件皮衣,带着点淡淡的柠檬香。纪掠野连忙穿上,这件衣服看着薄,御寒效果倒是不错。
“靠,那你刚刚怎么不给我。”纪掠野打了个哆嗦。
“靠,刚刚忘了。”老八叫了声,没从酒吧大门进去,领着纪掠野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落,绕到了酒吧后门。
“你这未成年,要是被我们老板知道了我秦哥要被骂。”老八絮叨着,带着纪掠野进了酒吧,“等会儿进去后,你就待在休息室里,秦哥忙完了会来找你。”
他在地方只能看到舞台的后台,台子上的鼓手扬着鼓槌,汗水随着动作落下,主唱对着举着麦克风,享受着观众的呼喊,一阵阵声浪让主唱情绪高涨,他又冲着麦呐喊了一声。
此刻,他成为了这方世界的焦点,所有人的眼里只有他。
不流通的空气,震耳的音乐让纪掠野有些头晕。
他眼神往旁边一偏,看到秦序在吧台上调酒,动作行云流水,秦序的腕骨分明,手臂的线条清晰有力,青筋隐现,最后没入半挽的衬衫袖里。
秦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黑色衬衫,解了三颗扣子,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脖颈处一根链子晃动。他嘴角带着点笑,似乎在跟顾客说些什么。
操,真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