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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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道：“东方大夫昨夜被李公叫走了。郡主，你”
宁宁着急：“那还不快去叫他来，这还有病人呢！”侍女手忙脚乱的退出去。
宁宁站起身，她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没有管，她要自己出去找大夫。进来的侍女看到她都惊恐的散开，想过来扶她似乎又不敢过来，慎淑一见她就跪在地上：“郡主？”
侍卫也都跪下了，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宁宁不想去问，她道：“快去找别的大夫！”
慎淑道：“快，叫太医！”慎淑伸出扶她的手，又似乎无从下手一样缩回。
宁宁朝前看去，世子来了，欧阳拓大步向她过来，片刻就扶住了她：“怎么伤的？”
宁宁低头看，自己穿了一件浅色的衣服，现在这衣服上被数道新鲜的血迹浸染了，胳膊上，胸前，大腿上，都是刀伤，宁宁恍惚了下，是梦中的那些人刺的么。宁宁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也没有睡好，终于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宁宁已经在宫中了，头顶是繁复的雕花床柱，坠着珠翠的帘帐，太后娘娘坐在她色窗边，轻柔的抚开她的额发。
细细暖暖的檀香中，宁宁心情也片刻的平静，太后娘娘柔声问她：“好点了吗？”
宁宁猛地想起身坐起来，牵动身上的刀口，带来一些皮肉裂开的刺痛，李太后轻按住她：“慢点！别着急，先喝完这碗药粥，我会让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粥是温的，宁宁一口气喝下去。太后拿出宁宁的那把匕首，这其实也是太后送给她的礼物之一，刀柄雕花繁复，刀身偏细，刀鞘也是小巧精致，镶着珠翠碎玉，当时太后摆出了一排新贡的珍奇宝物让她自己挑，她挑了这个，带在身上也像个装饰。
太后问她：“能再跟姨母说说，为什么用这把匕首，刺伤自己呢。”
宁宁昏睡足了，头脑也清醒了些，她慢慢道：“我小时候，小白姐姐有个病人，他每天晚上都控制不住的用刀子往自己手臂手腕上割，他说，他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做噩梦，皮肉上的痛是最让人清醒的。还有…”
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还有什么？
宁宁继续道：“身体上痛了，心里就不那么痛了。”
太后娘娘放下匕首，拿起了宫人呈上来的另一把更大的匕首，刀身微弯，刀鞘和刀柄都是光亮的银色，光洁如新，都雕着轻薄的盘云纹，细看云纹轮廓有金丝透光闪烁，唯一的亮色是微弯的刀柄头上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红宝石，那宝石随着太后拿起匕首，在不同的灯光角度变换中，显出赤红、朱黄、翠黄等等好几种不同的光泽。
轻轻拔开那把匕首，出鞘的一点刀身在刀柄的映衬下有些发暗，但是等刀刃迎向灯光，霎时一条极寒极亮的光丝闪过，吹毛断发。
太后娘娘眼中映出那一点寒芒，对宁宁道：“这把匕首，叫七宝玲珑刺，名字听起来很俗，当初先帝把它赐给我，我还觉得太花哨了，不够实用。
我年轻时气盛，剑法在平辈中称的上佼佼，世家子弟没有我打不过的，我在国宴上赢了冠，大言不惭的同先文帝说，我要当太子妃，做将来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助太子杀尽奸佞宵小，安邦定国，匡扶正义。
先文帝没有允我，也没有责备，只是把这把匕首当众赐给了我。原本我以为先文帝是拒绝了我，我爹也把我狠抽了一顿，打的我一个月没起来床。可是三个月后，我就被封上了太子妃，拿着这把匕首，洛京没有我杀不了的官，没有我叫不开的门。”
太后眼中的光芒收敛，把这把玲珑刺放到宁宁手中：“今日我想告诉你，刀只是刀，能做什么事，立什么威，全看它是在什么人手中、是如何用的。”太后轻轻抬起宁宁的下巴：“但是不管怎么用，最错误的用法，就是用它向自己，那是怯弱者才会做的事，拿它向敌人，才是最勇敢最正确的做法。袁谦，我已经让他们放了，官复原职。你姐姐，你若想接她去武仪侯府安置，我也允了，至于其他人，国有国法，诏狱自有论断，不可再胡思乱想。”
太后的威严无可辩驳，宁宁点头谢恩。
宁宁回到了武仪侯府，慎淑姑姑说已经安排将小白姐姐和她的孩子接往了侯府她的小院中安置。到了侯府正院，萧烨世子也来了，与欧阳泽和欧阳拓在院中，东方大夫也在旁边，宁宁走过去，东方大夫迎了上几步，一眼看到宁宁腰间那柄不容忽视的银色匕首，怔了一怔。
看出他眼中的不赞同之色，宁宁抬袖遮了遮，以为他要说什么不易佩凶器这样的话，却见东方大夫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道：“早知让她教你，必是这个结果。”他话中的这个“她”很明显指的是太后娘娘。
宁宁向萧烨世子和欧阳泽行了礼，也无视了萧烨对着她腰间匕首的欲言又止，转身拉着东方大夫：“我姐姐怎么样？”
东方大夫道：“我同你一起去看她。路上说”。说完就拜别的世子各位，同宁宁一起回她的院子了。
晚些时候，皇宫昊宁殿，年轻的皇帝萧鑫合上一副书折，看着跪在下方的萧烨，道：“你今天来，就为了说那把玲珑刺的事？”
萧烨抬起身：“皇兄”
萧鑫走下来：“之前多次叫你进宫，参与议事，你都有各种荒唐理由不来，打定注意要做个锦绣废物。这次来，是端王的意思还是端王妃的嘱托？”
萧烨面露几分惭色，却道：“皇兄也知道，母亲体弱不耐暑，父亲已经带她去丽山避暑了，京中的事他们关注不及。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萧鑫继续道：“七宝玲珑刺是皇祖父赐给母后的，至今在洛京，代表的仍是母后的威仪。母后自作主张把它赐给了武仪侯府，有拉拢旧臣之嫌，怕孤与母后因此再生嫌隙，所以先来探探孤的态度，以作劝解，你是这么想的吧！”
萧烨低下头：“什么都瞒不过皇兄？”
萧鑫转身：“如此心思，要是能用到孤交给你的政务上，也不至于得个金玉世子的名声。”
萧烨老实道：“皇兄教训得是！”
萧鑫看他打定主意油盐不进，多看他一眼就烦：“母后近几个月，都已经不怎么过问西北军务了，如此，我还会计较她怎么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么？滚吧！”
萧烨得了回复，放下了心，擦了擦额角的汗，准备拔脚离开，刚退了几步，就听皇帝萧鑫又道：“此事你多看顾着点儿，别闹太过了。”
“是，皇兄。”萧烨答道。
萧烨离开后，一位宫人端着汤药走进来，呈给萧鑫：“皇上昼夜操劳，勿累坏了身子。”
萧鑫抬头扫了他一眼，宫人连忙双膝跪下：“皇上龙体康健，定能福寿万年！”萧鑫喝下那碗药，淡淡道：“让吏部尚书来见我。”宫人应声退下。
武仪侯府，宁宁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小白姐姐，担忧万分，东方大夫说，事到如今，能不能醒来，还是要看小白姐姐的求生之意，若危重之人无求生之念，怕是药石无用。
晚间，慎淑姑姑给宁宁梳头，宁宁把玩着那柄银色的匕首，道：“慎淑姑姑，太后娘娘年轻时是不是很厉害？“
慎淑手下不停，笑答：“何止是厉害！郡主初回洛京不久，或许还没听过太后娘娘以前的故事。”
宁宁转过头：“能讲给我听么？”
慎淑轻轻的把她的头扶正，温声道：“有年纪的大夏臣民皆知，太后娘娘是天降凤凰之身，有她在，可守大夏百年基业。此事还要从太后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说起，那是曾有西北匪族潜入皇城，刺杀先帝，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为护先帝与悍匪搏杀，不幸重伤昏迷，京中太医都说太后娘娘恐怕不会再醒过来了，先帝对着太后娘娘的病体，日夜忧思成疾。
李公奉旨，将太后娘娘送往洛京城西栖凤山安养，几年之后，先文帝驾崩，先帝继位，朝局动荡孤立无援之时，栖凤山火光冲天，烟霞笼罩，太后娘娘涅槃醒来，凤凰归位。同年，李将军的镇北军大胜回朝，天下大定！
先帝大悦，于文武百官面前亲言，太后娘娘是天赐大夏凤凰之身，可守大夏百年基业，萧李天下，莫过如是！”
宁宁喃喃重复：“萧李天下！”
慎淑姑姑道：“这般话，虽说是众人皆知，但现下却被朝中有心人搬弄是非，成了居心叵测之言，很少有人敢提了。却不知，这话可不是先帝第一个说的，李家世代为将，自大夏开祖皇帝便是股肱之臣，最先说萧李天下的，也是光复大夏的先武皇帝。”
宁宁点点头：“天降凤凰之身，那还真不能说是厉害，是神话了。”
慎淑姑姑引到榻边，道：“太后娘娘如此威信，又对郡主如此恩宠，郡主日后定无可忧心之事了，那般自伤之事，郡主日后可莫要再做了。我等是太后娘娘赐给郡主的人，郡主什么需要吩咐，定当全力执行，绝无二话。”
宁宁怔了一怔：“太后娘娘罚你们了么？”
慎淑姑姑摇摇头：“我等只是跪等了一夜，太后娘娘并无责罚。”说着又拜了一礼：“郡主的安危，就是我们的性命攸关。”
宁宁点了点头，睡下了，她抱着那把匕首躺在榻上，又想起了生辰宴那天，莲生公主给她说过的话，她谢莲生公主罚林清虞给她出头，也说明林清虞也是照顾她的，只不过自己的确词文不佳猜不出宴会上那些字谜输了游戏。
莲生公主对她道：“清虞是主席之人，照顾席上每位客人也是她的责任，令你在宴上不快，这是罚她其一；她是宴会上主导游戏规矩之人，明知你不善词文，还纵容他人以己之长攻你之短，令你出丑难堪，这是罚她其二。你也不用担心与清虞日后不好相见，她是聪慧之人，不管有没有苦衷，她知我为何罚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