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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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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峙捧着手机，定定看着那条消息，感觉这天气有点过于闷热了。
林峙手指在屏幕上飞点，打完又把字全删了，又打又删，反反复复，对面顶着一堆繁复花朵头像备注为“盘心”的人此时又发了条消息。
盘心：【早点休息。】
林峙想了想，还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清楚。
林峙这人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晏盘心对他有点好脸色，他就一股脑想把自己全部剖析给对方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晚上脑子不太清楚，可能因为对方是晏盘心。
刚刚晏盘心手机上对他好声好气一点，他看完后手指颤抖着给对方备注改了，改完自己还不敢看，手机一把倒扣住，看着倒扣的手机感觉自己闷得慌，摁下车窗给自己透透气。
林峙：【你这么说我好高兴，其实我一直很怕麻烦你，你也早点休息哦。】
发完这条又发了个铃兰配“晚安”的表情包。
晏盘心收到消息微微一愣，可能很少遇到这样直接的话，也有点不知所措，明明平时很会揣度别人的心思，猜测他人的喜好，引导他人表达的人，此时碰到这种情况，只会干巴巴回复：【不麻烦。】
对方立马发了个玫瑰花“高兴”的表情包。
晏盘心看了一眼，聊天习惯垫底的他又回了个“没事”。
对方又发了个百合花“高兴”的表情包。
晏盘心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搞不懂对面哪来这么多花朵的表情包，还挺有意思的。
他突然起了兴趣，又发“没关系”，想看看对方这次会发什么。
对方果然没让他失望，立刻回了个郁金香“高兴”的表情包。
晏盘心看着聊天界面轻笑，没有再回。
他收起手机，准备去浴室洗澡，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妈妈”。
“喂，盘心。”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嗯，有什么事吗？”
“我听你姑姑说你又住院了，现在还好吗？”
“......已经出院了。”
对面的人顿了顿，“这样啊，没事就好。”
“弟弟想你了，过段时间我们回国一起吃个饭好吗？”
晏盘心语气淡淡，“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我们一家人。”毕竟不知道一家人还能一起吃几次饭，后面的话张瑛没有说出口。
“我学习很忙，这次可能不方便，下次说。”晏盘心抬了抬手指，想挂电话。
屏幕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道活泼稚嫩的声音，“哥哥！”
张瑛在那边小声训斥自己的小儿子，“小希别闹，妈妈在和哥哥说话。”
晏健希撒娇，“不嘛不嘛，我想和哥哥说话。”也不理会张瑛的阻止，抢过手机怼着话筒对晏盘心说话，“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别闹，手机给我。”
“不嘛，我要和哥哥说话。”
“小希，听话。”
......
不知过了多久，晏盘心听着对面的声音，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小了，整个卧室静得可怕，清晰的心跳声是他耳边唯一的声音。
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手机嗡嗡响个不停，被他调静音随意扔在床头。
滚烫的洗澡水淋在身上，他被烫得一颤，热水从头顶浇下，整个后颈连带着背红了一大片，红印在白皙的背部显得格外严重，这会浴室里的人像刚回过神，伸手慢吞吞调整水温，这次澡洗得格外久，浴巾被他昨天洗了挂在阳台，今天收衣服的时候忘记收了。
晏盘心看着脏衣篓，算了，懒得擦了，他身体湿漉漉地直接套上睡衣，睡衣黏在身上，有点不舒服。
他感觉这个天气过会干了应该就没事了，也没放心上。
提着脏衣篓出了浴室，把衣服统统塞进洗衣机，倒点洗衣液启动，做完这一切他身上还在滴水，阳台窗户全部锁紧，但风是无孔不入的，穿过窗户缝隙，钻进他的身体，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看着被自己弄湿的底板，晏盘心抿唇，启动了一旁的扫地机器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心满意足，关了客厅灯回房间。
坐在书桌旁挑试卷时，想起今天晚上柳梅的叮嘱，他抽了本英语巅峰训练5000道开始写。
住院的那段时间，班上还在飞快推进度，跟推土机一样，一刻不肯停顿，他每天忙着治疗做检查，没办法兼顾六门课，于是选择着重抓数物化生，英语和语文他觉得自己可以吃老本，完全放养，这会也有些焦虑，他担心自己过段时间的月考成绩会退步，他对自己成绩的在意已经到了有些神经质的程度，他非常非常非常重视成绩。
他重视自己的成绩，是只针对于自己的能力，他可以接受别人努力超过自己，但他不接受自己排在别人后面，他可以由衷祝福别人的成功，在他眼里别人的第一和自己的第二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他不是因为别人拿了第一才拿第二，他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才拿第二。
学习上的第二对他来说就是失败，是污点，他要做就做最好，要拿就拿第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想法，但这想法根深蒂固。
他埋头写题，任何事都干扰不了他，身上的水什么时候干的都不知道，一直写到两点才熄灯上床。
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晏盘心想伸手把闹钟关了，但怎么也抬不起自己的手，感觉手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好重，头也好痛，鼻子像被水泥糊住了，脑袋像被挖掘机钻过一样的痛，整个身体像被碾压过，全身酸痛。
他感冒了，他昨天没擦干身上的水，他怎么忘了以他的身体素质不擦干会生病呢，他昨天怎么想的？好像是想生病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在乎，好幼稚的想法，难受的是他，他在乎啊，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好难受，可是今天还有好多课，今天在床上躺一天进度会落下很多的。
想到自己的学习进度会落后，他硬是以难以想象的意志力爬了起来，此时五点半的闹钟因为响太久自己停了，他手一松，直接躺了回去，六点的闹钟响了他就起，他想。
再一睁眼，他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伸手一摸，已经六点半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洗漱，面包都没拿，从鞋柜上抽了个口罩直接往学校赶。
跑到学校时他都腿软了，还是迟到了，他被查迟到的值班老师拦在楼下。
“几班的？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睡过头了吗？”值班老师看着对面戴口罩的男生，心想现在的小孩怎么连最基础的早起都做不到，这都做不到怎么会努力读书，不努力怎么取得好成绩，就这样的学习态度还不如别学了回家。
晏盘心鼻子很塞，脑袋很晕，低头在本子上写自己的班级姓名，他手有点抖，“嗯。”
能进这个学校的学习态度都不会差，值班老师平时很少抓到迟到的，一旦抓到免不了一顿批，特别是他看对面这学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恼火了：“你这样能学出个什么名堂，趁早回家。”说着扯过本子就准备给他班主任打电话，让他班主任来接。
“你....一班的？”
“嗯。”
就算是一班，也可能只是个吊车尾水平，值班老师边拨号码边想，你班主任可能都不一定会来接你。
很多被抓到迟到的学生打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都是冷漠地让学生站下面，懒得接，他们嫌丢人，值班老师听完也只能摆摆手让迟到的学生自行上去，给班主任打电话这件事就纯粹走个流程。
“高二一班李老师吗？您学生迟到了，来领一下。”值班老师说着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名字，字写得好潦草，练笔严重，只能勉强看清第一个字，“好像姓晏....”这么潦草的字肯定是吊车尾。
晏盘心昏昏沉沉站着，感觉自己有些摇摇欲坠，吸了吸鼻子，清醒了点。
“您就来吗，好，我在下面等。”值班老师眼神狐疑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少年，刚才他和李老师说话的时候听出了对方对这位学生的重视，搞不好这迟到的还是一位优等生，转而又想就这优等生的态度退步也是必然的，等着对方班主任下来说他。
很多班主任对迟到的学生没好脸色还有一个原因，班上有迟到的学生会扣班主任很多工资。
教室里程照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有些担心：“阿晏怎么还没来。”而后他注意到原本守在讲台上看他们早读的李荣接了个电话直接出了班门，晏盘心不在，他只能和前面的林峙分享这一发现，拍了拍前面的人，“诶，林峙，你看老李怎么走了？”
林峙没回这一句，而是直接问:“班长之前也迟到过？”
程照也不在乎，他同样更关心晏盘心还没来这一件事。
“很少。”程照印象里晏盘心几乎从来没有迟到过。
林峙又问：“他之前为什么迟到？”
“....好像是睡过头。”
闻言林峙微微放下心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李荣离开他总感觉会和晏盘心有关。
“李老师。”值班老师看到李荣从台阶上下来，连忙打招呼，对方可是返聘的特级教师，在学校和自己不是一个层级的，看见对方语气不由自主变得恭敬。
“嗯，刘老师。”李荣点头回应，脚步没停直接向自己的学生走去。
李荣走近后发现对方戴着口罩，状态不太好，“晏盘心，怎么了？”
晏盘心：“老师，我有点晕。”
“你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晏盘心摇头，“不用了。”
李荣也不多说，“那上去吧，后面还不舒服就去看看。”
晏盘心点头，跟在李荣身后上楼。
经过值班老师身边时，李荣说：“辛苦你了，刘老师。”
“没事，不辛苦，李老师。”望着对方师生二人离开的身影，他想到自己刚才在李荣口中听到的名字——“晏盘心”。
那不是校门口榜顶上那人吗？那人的名字在这所中学可谓是如雷贯耳，没有人不知道他。
他之前跟着那届高三的参加高考，成绩甩了那群高三生里的第一名整整30分，那一年他才高一，那群高三生弱吗？怎么可能会弱，这所学校哪位不是人中龙凤。
他还记得那段时间办公室的老师都在讨论他，说他未来可期，前途不可限量什么的。他居然说人家学不出名堂，还叫人家回家，他待会真把人家劝回家了，那后果他不会想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