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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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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盘心跟在李荣身后进班级,他进来时班里的读书声依旧,但总能感觉有不少人在看他,毕竟他们班的人迟到算少见,他会迟到更是稀奇。
晏盘心顶着众人的目光回到座位上,刚一坐下,他就感觉到身旁人灼热的目光,但碍于李荣还在讲台上,对方什么都没说。
晏盘心摘了口罩,从桌肚里抽出一本高考英语必背4000词开始背,这本他已经背了很多遍,整本倒背如流,但他现在没什么精神,想着随便拿本英语先背背,毕竟早读不剩多久了,背其他的来不及。
下课后,程照立马靠过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晏盘心担心传染给对方,捂着口鼻往后仰:“感冒了,你不要靠那么近。”
程照坐直:“严重吗?”皱眉看着晏盘心,感觉对方状态很差,有些忧心。
晏盘心摇头,“不严重。”要是严重他就不会坐在教室,应该躺医院了,他身体抵抗力很差,之前住院就是因为脸上被不小心划了个口子,直接感染住了一个多月的院。
他身体底子从小就差。
张瑛刚怀晏盘心时,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当时丈夫事业正值上升期,张瑛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天天陪着丈夫跑客户,喝酒喝到半夜,张瑛就算感到身体不舒服也只当没休息好,一直到某次应酬到半夜张瑛感觉自己肚子绞痛,被紧急送往医院,才发现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医生说晏盘心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丈夫晏淮本不想要这个身体不健康的孩子,但张瑛不肯,她听了医生的话,也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奇迹,于是决定生下他,张瑛孕期身体素质差难生产,但因为孩子胎位正,体型小,生产过程也算有惊无险,小婴儿手脚细长,像是一“条”孩子滑了出来。
晏盘心一出生便被抱去新生儿科,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院后,张瑛全心待在家里陪他,她生产时伤了身体,把晏盘心当作唯一的孩子爱护,一旦孩子有了点小症状她就草木皆兵,连忙往医院跑,晏盘心的童年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在医院度过的,但他不孤单,因为妈妈一直陪着他,爸爸下班后也会来医院陪他。
一点小病就吃药打针,小小的孩子手上遍布针孔,因为家人的过度爱护,他的身体被惯得越来越差。
“你吃药了吗?”前排的林峙听到他们的谈话转身问。
晏盘心摇头,“来不及。”他早上起太晚了。
林峙蹙眉,转头和他同桌在说什么。
晏盘心头好晕,没有再说话,趴在桌子上休息。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人声。
“班长怎么了?”
“小点声,他感冒了。”好像是程照的声音,晏盘心迷迷糊糊地想。
“严重吗?”
“他说不太严重,你有感冒药吗?”
“没有,我去问问别人。”
“行。”
周围又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程照轻轻推了推晏盘心,“你还好吗,上课了。”
“嗯。”晏盘心慢吞吞爬了起来。
一节化学课下来,晏盘心虽然状态不好,但还是听进去了不少,没白来上这个课。
刚下课,晏盘心就支撑不住,又趴下去了,他听到身边的人离开了,却没精神想为什么。
临近上课,铃声还没响,他就被旁边的人推醒。
晏盘心没什么精神看向对方,“怎么了?”
程照喘着气,把手中的感冒药递了过去,“起来吃药。”
晏盘心脑袋很胀,接过,“谢谢,哪来的?”
“没事,我和林峙下课跑校医院拿的”程照说。
“这么快?”校医院离他们这栋楼特别远。
程照还在喘气:“跑的,本来我准备大课间去买的,林峙他一下课就拉我去了。”
本来林峙想一个人快去快回,但想到晏盘心身体不好,怕普通感冒药他不能吃,就拉着对晏盘心比较熟悉的程照一起去。
晏盘心看着程照前面的空座位:“他人呢?”
程照指了指晏盘心桌上原本放水杯的位置:“给你接水去了。”
晏盘心闻言有些不知所措,“是吗?他还挺热心的。”
程照点头:“很善良啊,药也是他付的钱。”
晏盘心掰着药片:“多少钱?”
“不知道。”程照想到当时场景,他刚跟医生说完晏盘心的病史,医生从一排柜子里拿出了很多药向他们介绍,林峙在旁边很着急,让医生不要介绍了,直接拿最好的,然后扫码付钱一气呵成。
晏盘心看着手心里的药丸,没说话。
现在还没到喝热水的天气,林峙拿着热水杯跑了好几层楼的老师办公室才装到热水。
他装了两杯热水,一杯用晏盘心自己的杯子,兑了点冷水好喝药。
一杯用程照的杯子,晏盘心杯子小,喝不了几口水就见底了,他干脆拿程照的杯子再给他装杯热水,喝完了给他倒,他可以等晏盘心喝完了再跑几层楼给他装,但他怕晏盘心喝完了不和他开口。
一开始他想拿自己的杯子给晏盘心当热水备用杯,他又怕晏盘心会介意,就问程照要了杯子。
装完水,他就马不停蹄往教室跑。
晏盘心刚和程照聊完,桌上就被人放了个杯子,“班长,给你。”来人说话气息不稳。
晏盘心抬头,内心有些复杂,他把林峙当成纯善的热心同学,“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林峙笑着低头看他:“没事,不麻烦,小事而已。”林峙做这些都是自愿的,能帮上忙自己也感到很开心。
晏盘心想着对方这么帮自己了,待会要多转点钱给对方,“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峙此时已经回到座位上,“不贵。”看着对方手里还拿着药没吃,点了点他手里的药,“你先吃药。”
晏盘心坚持:“要给的。”这都不给他良心难安。
林峙看着他:“这么见外做什么。”情绪有些低落,如果是程照给他买,他是不是就可以毫无负担收下了。
一旁的程照见气氛有些怪异,推了推晏盘心,“你先吃药,人家一片好心,你一上来就钱不钱的,多不好。”看晏盘心还是不动,又说,“都是朋友。你帮我,我帮你的,下次帮回去不就好了,谈钱伤感情。”
林峙也点点头:“你先吃药。”
晏盘心抿唇,一言不发把药吃了,明明脑袋还在发胀,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怎么还人情。
吃了药,药效上来后就开始犯困,晏盘心一上午都昏昏欲睡,中午在学校随便吃了点,就趴桌上午休。
下午上课前再次被程照推醒,他发现桌子边上放了很多感冒药,甚至多得堆了起来,各式各样,明显是不同的人放在他桌子上的,绕开趴在桌子上休息的他围成了一个圈。
晏盘心拿起其中一盒药疑惑看向旁边的人,似乎在问这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程照摇头,他来得晚,来的时候晏盘心桌上已经是这样了。
林峙一来看到晏盘心桌上的感冒药也有点惊讶,“大家怎么都知道你感冒了?”
晏盘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上午邵文信来问你怎么了,我说你感冒了,他说帮你去问问谁带了感冒药,可能他问了很多人,班上就都知道你感冒了。”程照说出自己的推测,看着对方桌上堆起来的药感慨,“我们班的人都蛮善良的。”
晏盘心点头,把药收起来,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同时感觉这些心意有些沉甸甸,他不知道这些都是谁送的,他该怎么回报别人的善意。
罗杭靠在林峙桌旁听他们说,闻言看着晏盘心,在想对方做人怎么这么成功。
罗杭是文理分科时进的1班,对晏盘心为人不熟悉,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但最近相处下来觉得对方是晏盘心的话,这种情况会发生很正常。
晏盘心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参加英语比赛那个晚自习,他还病着,就这样拖着病体参加比赛。
生病对他产生了一点影响,但不多,比赛后没几天柳梅就在英语课拿着他比赛第一名的证书,走到他座位旁交给他,当众夸赞他。
台下同学也纷纷响应,为他鼓掌,气氛高涨时,不知道谁嘴欠说了句“身残志坚”。
虽然这么说感觉不太好,但莫名很贴合,很多同学都在笑。
晏盘心随他们笑,自己也跟着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