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柠檬甜抵千言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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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夜时安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
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蛋清渐渐凝固成温润的白色，边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焦香。他记得夜璟淮不爱吃蛋黄太生的，特意多煎了半分钟，又往吐司上抹了薄薄一层草莓酱。
水壶里的水烧开，发出轻微的嗡鸣，夜时安拿起两个玻璃杯，都倒了温水。
“哥？”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夜璟淮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痕。
昨晚哭了半宿，眼皮肿得像两颗小桃子，平时亮晶晶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
夜时安的喉结动了动，把放了柠檬糖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放柔了些：“醒了就洗漱，早餐快好了。”
夜璟淮点点头，目光落在餐桌上的煎蛋和吐司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不管外面的流言多难听，哥哥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他攥了攥手心，那枚昨晚哥哥塞给他的柠檬糖还在，糖纸已经被摩挲得发软，甜香透过纸缝钻出来，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洗漱完坐下时，夜时安已经做好了早餐。
夜璟淮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
夜时安还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可握着勺子的手指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放松，指节微微泛白。
“哥，你也吃啊。”夜璟淮小声说。
夜时安“嗯”了一声，却没动筷子，只是把水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多喝点水。”
晨雾还未完全散尽，柏油路被露水浸得微凉，夜时安走在前面，肩膀上背着书包，拉链内侧藏着一小袋柠檬糖，鹅黄色糖纸在布料摩擦下隐约透出酸甜气息。
“哥，等等我！”
夜璟淮攥着书包带小跑两步，追上哥哥的脚步，眼角还带着未消的浮肿，像被晨露打湿的桃花瓣。
他昨晚哭到后半夜，若不是哥哥悄悄走进房间，把那枚柠檬糖放在他手心，又坐在床边守了半个时辰，他恐怕一夜都无法安睡。
夜时安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软了几分：“慢点走，别摔了。”他自然地接过弟弟的书包，指尖不经意碰到夜璟淮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夜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路过街角那家老字号糖葫芦摊时，夜时安停下了脚步。
摊主老爷子见了他们，笑着掀开盖在糖葫芦上的棉垫：“还是老样子？”
“嗯。”夜时安从口袋里摸出零钱，目光落在串得饱满的山楂上，补充道，“多裹一层糖霜，他今天想吃甜的。”他记得弟弟昨晚受了委屈，甜腻的糖霜或许能冲淡些心里的苦涩。
夜璟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
他看着老爷子用勺子舀起滚烫的糖稀，均匀地浇在山楂上，晶莹的糖丝在晨光里拉得很长，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暂时忘了那些难听的流言。接过糖葫芦时，他下意识地递到夜时安面前：“哥，你也吃。”
夜时安没接，只是继续往前走，风把他的声音吹得轻轻的：“你吃，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他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柠檬糖，糖纸的纹路已经被他摸得熟悉——这是他独有的温柔，对外人吝啬到极致，却把所有的细腻都给了夜璟淮。
两人走进校园时，原本喧闹的林荫道突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不加掩饰的恶意。
夜璟淮的脊背瞬间绷紧，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往夜时安身边靠了靠，攥着哥哥衣角的手指更紧了，布料上的温度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别怕。”夜时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定心丸。
他微微侧身，用后背替夜璟淮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眼神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时，冷得像结了冰，那些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
可流言像潮水，一旦蔓延就无法阻挡，细碎的声音还是顺着风钻进了夜璟淮的耳朵里。
“就是他们俩吧？”
“真的假的？亲兄弟怎么会这样…”
“怪不得夜时安对谁都冷冰冰的，连校花的告白都直接拒绝，原来是因为弟弟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夜时安对夜璟淮也太好了吧？上次运动会夜璟淮崴了脚，他直接背着人跑了三栋楼去医务室，对别人连句话都懒得说。”
“还有呢！听说夜时安给夜璟淮讲题的时候，会在草稿纸下面画小糖葫芦，听懂了就奖励他吃，多暧昧啊！”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夜璟淮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自己对哥哥的感情是禁忌的，是不被世俗接受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那些藏在心底的隐秘爱恋，此刻仿佛被扒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让他无地自容。
夜时安的脚步顿了顿，能感觉到身后弟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停下自行车，转身看向夜璟淮，伸手替他擦掉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哭。”
“哥，他们都在说……”夜璟淮的声音哽咽着，攥着糖葫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糖霜都沾到了指腹上，“他们说得好难听。”
“流言而已。”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夜璟淮的嘴里。
柠檬的酸甜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中和了山楂的微酸，也稍稍压下了心里的苦涩——这是他独有的安抚方式，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
夜璟淮含着糖，眼泪渐渐止住了。
他看着夜时安冷硬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是啊，有哥哥在，他怕什么呢？从小到大，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哥哥都会挡在他前面，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两人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高二（4）班的教室在三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群女生围在那里，其中一个正是学校里有名的校花苏雅——夜时安众多追求者中最执着的一个。
苏雅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可她偏偏看上了对谁都冷冰冰的夜时安，追了他大半年，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得到。
苏雅看到夜时安，眼睛亮了亮，刚想上前，看到他身边的夜璟淮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夜时安，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能帮我讲讲吗？”
夜时安没理她，径直往楼梯上走，脚步都没停。
他对所有追求者都这样，冷漠得像一块冰，从不会给任何人一丝希望。
苏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觉得丢了面子，看向夜璟淮的眼神更带了敌意：“夜璟淮，你别以为靠着夜时安就能为所欲为，你们俩的那些事，现在全校都知道了！我看夜时安就是被你缠得太紧，才没时间理别人！”
夜璟淮的身体一僵，刚想开口辩解，夜时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雅。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事，与你无关。再对他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后果自负。”
苏雅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再议论——谁都知道，夜时安虽然平时不说话，但发起火来有多可怕，而且他最护着的就是夜璟淮，谁要是敢欺负夜璟淮，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走进教室时，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幸灾乐祸。
夜璟淮的前桌林浩是个性格爽朗的男生，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拉他坐下，小声说：“璟淮，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都是造谣！我知道你和夜时安就是关系好的兄弟，他们就是嫉妒！”
夜璟淮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
他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那些难听的流言，还有苏雅充满敌意的眼神。
夜时安坐在夜璟淮旁边，放下书包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夜璟淮身上。
他看到弟弟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心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他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笔尖在纸上轻轻画着——那是一个小小的糖葫芦，圆滚滚的，上面还画了几滴糖霜，和他平时给弟弟讲题时画的一模一样。
画完后，他把草稿纸撕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趁着老师还没来，悄悄扔到了夜璟淮的桌子上。
夜璟淮听到动静，低头一看，看到那个熟悉的小糖葫芦，眼睛瞬间亮了亮。
他知道，这是哥哥在安慰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告诉他“别怕，有我在”。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方块叠好，放进文具盒里，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从小学开始，只要他遇到难题或者不开心的事，哥哥就会画这样一个小糖葫芦，告诉他只要坚持下去或者上课听懂了，就会有奖励。
早读课的时候，教室里弥漫着背书的声音，可夜璟淮却一个字也背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难听的流言，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偷偷转头看向旁边，夜时安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安抚和鼓励。
四目相对的瞬间，夜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脸颊微微发烫。
他知道，自己对哥哥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兄弟之情。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依赖哥哥，喜欢哥哥对他的温柔，喜欢哥哥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不爱吃蛋黄太生的煎蛋，记得他吐司上要抹薄薄一层草莓酱，记得他爱吃糖葫芦，记得他受委屈时需要一颗柠檬糖来安抚。
这份感情像藏在糖纸里的甜，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份甜蜜背后的苦涩——他们是兄弟，是双胞胎，这份感情注定是禁忌的，是见不得光的。
早读课结束后，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路过夜璟淮身边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作业本散落一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班长连忙道歉，蹲下来捡作业本。
夜璟淮也蹲下去帮忙，却听到班长身边的一个女生小声说：“装什么装，还不是因为他，夜时安才对谁都那么冷淡。我看他们俩的关系根本不正常，真让人恶心。”
“就是啊，亲兄弟搞成这样，传出去都丢人。”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夜璟淮的心上，他的手指一顿，作业本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女生：“你们胡说。”
“我们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个女生毫不示弱地回怼，“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你和你哥在教学楼后面你给你哥表白，还说了好多暧昧的话，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你就是仗着夜时安疼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我没有！”夜璟淮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流言像一张网，把他紧紧包裹住，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夜时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夜璟淮身边，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冰：“道歉。”
那两个女生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脸色发白：“我、我们又没说错……”
“道歉。”夜时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连班长都不敢说话了。
他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夜璟淮，更何况是这种无中生有的污蔑。
那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怕了夜时安，小声对夜璟淮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匆匆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夜时安蹲下来，替夜璟淮擦掉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别哭了，不值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夜璟淮的嘴里，“吃点糖，就不难过了。”
夜璟淮含着糖，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扑进夜时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哽咽着说：“哥，我好怕……我怕他们一直这么说，我怕老师知道了会说我们，我怕……”
“别怕，有我在。”夜时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护着你，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委屈。老师那边我去说，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的下巴抵在弟弟的发顶，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夜时安对谁这么温柔，更没见过他和谁这么亲近。
以前不管多少女生向他告白，他都只是冷漠地拒绝，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可现在，他却任由夜璟淮抱着他，眼神里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所有的流言好像都有了“证据”，教室里的议论声又开始响起，只是没人敢说得太大声。
夜时安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抱着夜璟淮，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扶着夜璟淮坐回座位，替他整理好散乱的作业本，又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多喝点水，别噎着。”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这节课讲的是函数，知识点很难，夜璟淮平时就不太擅长，现在心思不宁，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觉得头晕眼花，连老师讲的重点都抓不住。
夜时安注意到他的状态，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糖葫芦，旁边还写了一行字：“认真听，听懂了奖励糖葫芦，随便你吃多少。”他把纸条折好，悄悄扔到了夜璟淮的桌上。
夜璟淮看到纸条，心里一暖。
他抬起头，看向最后一排的夜时安，夜时安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像冰雪融化后的阳光，温暖而耀眼，让夜璟淮瞬间有了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老师讲课。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悄悄记下来，打算下课了问哥哥。
下课铃响后，夜时安已经准备好了草稿纸和笔。
夜璟淮把不懂的地方指给夜时安看，夜时安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低沉而清晰，思路条理分明。
讲题的时候，夜时安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一边讲一边画辅助线，偶尔会停下来问他：“听懂了吗？”
夜璟淮点点头，夜时安就会在草稿纸下面画一个小小的糖葫芦，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糖葫芦，夜璟淮觉得心里甜甜的，那些难懂的知识点好像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哥，我听懂了！”夜璟淮开心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刚才的委屈和不安，好像都被这小小的糖葫芦和哥哥的温柔冲淡了。
“嗯，真乖。”夜时安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奖励你，放学后去买糖葫芦，想吃多少就买多少，管够。”
“太好了！”夜璟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雨后的太阳，灿烂而温暖。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笑出来，只有在哥哥身边，他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