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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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夕阳把柏油路染成暖金色，夜时安推着自行车，夜璟淮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串上的山楂颗颗饱满，糖霜在夕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每咬一口都能听到糖壳碎裂的清脆声响，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将白天在学校里积攒的阴霾冲淡了大半。
“哥，你看，今天的糖葫芦比平时的更甜呢！”夜璟淮举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凑到夜时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落日的余晖。
夜时安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指尖轻轻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糖霜，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目光落在弟弟沾着糖霜的指尖上，想起小时候夜璟淮也是这样，每次吃糖葫芦都弄得满手满脸，最后还要他来收拾残局。
“知道啦！”夜璟淮笑得眉眼弯弯，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哥，我们今天生日，晚上能不能多买几串糖葫芦呀？”
“可以。”夜时安毫不犹豫地答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买多少都给你买。”
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同校的女生，看到夜时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豫着想要上前，却被夜时安冷冽的目光一扫，立刻停下了脚步，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夜璟淮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夜时安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哥，她是你的追求者吗？”
夜时安“嗯”了一声，语气毫无波澜：“不关我们的事。”他加快了脚步，不想让这些无关的人打扰到和弟弟的生日时光。对他来说，全世界的人都不及夜璟淮的一根手指重要，那些追求者的示好，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麻烦。
晚饭是夜时安亲手做的，全是夜璟淮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还有一道山楂炖雪梨，酸甜解腻，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吃饭的时候，夜璟淮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给夜时安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哥，你也吃呀，这个排骨超好吃！”
夜时安点点头，把夜璟淮夹过来的菜都吃了，自己却没怎么主动夹菜，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弟弟吃，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只要看着夜璟淮吃得开心，他就觉得满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夜时安把蛋糕端了出来，点燃了上面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暖的。
“哥，我们许愿吧！”夜璟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
夜时安也闭上了眼睛，烛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想让身边的小家伙永远开心，永远不受委屈，永远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依赖着他。
吹灭蜡烛的瞬间，夜璟淮兴奋地抱住了夜时安，声音清脆：“哥，生日快乐！”
夜时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生日快乐，小淮。”
切蛋糕的时候，夜璟淮特意把画着小糖葫芦的那一块给了夜时安，“哥，这个给你，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夜时安接过蛋糕，看着上面圆滚滚的小糖葫芦，想起每次给夜璟淮讲题时，都会在草稿纸下面画这样的图案，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秘密和默契。
他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草莓的甜香混合着奶油的醇厚，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就像夜璟淮带给她的感觉。
吃完蛋糕，夜璟淮拉着夜时安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却没心思看，眼睛一直偷偷瞟着身边的哥哥。
白天在学校里的流言又在他脑海里响起，那些质疑和恶意的目光，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对哥哥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兄弟之情，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恋，像一颗被糖纸包裹的糖，甜得诱人，却也带着不敢轻易触碰的苦涩。
他记得，就在上周，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夜时安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坐在哥哥身边，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膛，声音带着颤抖，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哥，我好像不止把你当成哥哥了。”
当时夜时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夜璟淮以为他会拒绝，会生气，会像对别人一样冷漠地推开他。可夜时安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让我想想。”
这一想，就是一周。
这一周里，夜璟淮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可哥哥对他的态度，却和以前一样温柔，一样细心，仿佛他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客厅里只剩下偶尔的笑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夜璟淮攥了攥手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哥，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时安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住了，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有焦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璟淮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份煎熬。
夜璟淮低着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手指紧紧抠着沙发的缝隙，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哥，如果你不想答应，没关系的，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我们的关系……”
“我答应你。”
夜时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夜璟淮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夜璟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你……你说什么？”
夜时安转过头，看向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侧脸线条，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复杂和温柔。“我说，我答应你。”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小淮，我答应你。”
夜璟淮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他不是开心，而是不敢相信。他知道，夜时安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是兄弟，是双胞胎，哥哥一直都很护着他。
他以为，夜时安答应他，只是因为害怕他心里受不了，只是因为同情他，而不是因为喜欢他。
“哥，你别骗我了。”夜璟淮哽咽着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怕我难过，才答应我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成弟弟，对不对？”
夜时安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伸出手，想要替夜璟淮擦掉眼泪，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夜璟淮推开他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哥，我知道，我们是兄弟，这份感情是禁忌的，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夜时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这是他很少有的情绪，“小淮，我从来没有勉强自己。”
“哥……”夜璟淮哽咽着，扑进夜时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表白讨厌我……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只能做兄弟……”
夜时安的手微微收紧，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平日里冷硬如冰的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喉结滚动着，发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与颤抖：“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只是害怕你后悔。”
夜璟淮埋在他肩头，眼泪汹涌得更凶，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哥哥的衣料，烫得夜时安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攥着夜时安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含糊却坚定：“我不后悔，哥，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初一你背着我跑三楼去医务室，汗把后背都浸湿了还说‘不重’；是你每天给我讲题，草稿纸下面永远藏着小糖葫芦，说‘听懂了就奖励’；是你对别人冷若冰霜，却记得我吐司上的草莓酱要薄，煎蛋的蛋黄不能太生。”
“这些事，你以为我都忘了？”
四目相对，夜时安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冷硬的侧脸线条也因这份情绪柔和了许多：“我考虑了一周，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你，是在怕。”
“我们这份感情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怕你心里承受不了；我怕你年纪小，一时分不清是依赖还是爱，将来遇到更好的人会后悔。”
夜璟淮怔怔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夜时安的目光紧紧锁住弟弟的眼睛，像是在宣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也不会骗你。”
夜璟淮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哥哥，心里的甜蜜像糖葫芦的糖霜一样，慢慢融化，蔓延到四肢百骸。
“哥，我信你。”
这三个字，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